“我们耍什么心——”
“好了!”老太太道,“今天家宴,别说这些惹人心烦的事。觉得不公平可以自己出去打拼,咱们顾家的大门可一直都开着,我和老爷子也没拦着谁出去。”
王淑仪又要说,赶紧被顾明川拦下来。他们只是不满,可不是真想一把年纪出去创业。
荣予安觉得大房说话实在难听,还偏心他们呢,奶奶顶多是心疼他没人照顾,哪偏心了?明明都一样给机会,他家寒哥还没父母帮衬呢。
他轻轻皱着眉,两颊微鼓,一副不喜欢还不好顶撞长辈的样子被顾深寒看在眼里。顾深寒握住他的手,难得在这种时候仍然感到内心平静。
要是换做以前他光是听到“偏心”俩字都要生气,现在却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也真是没忍住笑出声。
“老二你笑什么?”一直没说话的顾承志问道。
“过节了,我笑笑还不行?还是大哥觉得我在顾家就没有高兴的权利?”
“呵,你当然有。连你爸都能厚着脸皮赖在家里不走还娶个新老婆,你笑一笑又……荣予安!你疯了吧你?!”
“你才疯了!”荣予安刚把一杯热茶泼顾承志身上,这会儿一脸生气样,“我们都称你一声大哥是敬着你,你不友爱弟弟也就算了怎么这样当兄长?我们什么时候拿你的错处奚落过你?你倒好,不是寒哥的错你还这么尖酸!”
“我尖酸?!我说的根本就是实话!你问他是正经二房的种吗?他亲老子他妈的在那儿呢!”顾承志指着另一边刚走进来的三叔,“他们也好意思继续留在顾——”
砰!
顾深寒一脚踹在茶几上。玉石茶几瞬间撞上顾承志的膝盖,让他疼得说不出话来。顾深寒面容阴沉:“今天过节不揍你脸,你别得寸进尺。”
顾承志捂着膝盖憋得脸通红。
王淑仪到底是当妈的,看着哪能不心疼儿子?赶紧叫佣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医生打电话快叫人过来看看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顾承志疼得都冒汗了,王淑仪急道:“顾深寒你也太过分了!这用不用上医院呀?骨头别是撞坏了!承风呢?快给承风打电话!这都过节呢人怎么也不回来!”
顾明川指着顾深寒问老太太:“妈,这您还敢说不偏心?您这心都偏到北极了吧!深寒他当弟弟的,说对兄长动手就动手,您也不管?”
“那承志说话那么难听你不也没管?小时候承志也没少打深寒,我要是真偏心,他今天还能好端端坐在这?”
“所以您是铁了心向着他是吧?”
“我谁都不向,我只向着顾家。”老太太语调也冷下来,“老大,虽然这话我自己听得都要耳朵起茧子了,但我今天还是要再说一次,自家兄弟都容不下的人接掌不了顾家。还有,我让承风去陶家拜访,如果对方家里同意,那就接陶玲来过节。陶玲那孩子我见过几次,知书达礼性子也好,承风选的人不错。承志要是挑花了眼,可以让承风先订婚。顾家没有必须依序婚配的规矩。”
“那怎么成啊?!”王淑仪听这话就不乐意,“那陶家可还有个儿子呢,陶玲能捞着什么啊?对承风一点帮助都没。”
“那你要是这么想你就让承风跟人家姑娘早些断了,别耽误人家的时间。”
“您当我没说他呢?他不断我有什么办法!总之这事我不同意。”
“随你。你要是能改变承风的想法你就试。”老太太起身,“吴雪,一会儿大夫来了出结果你告诉我一声。深寒,你带小安跟我去书房。”
吴妈说:“那一会儿我晚点给您送茶点。”
老太太说:“不送也成,单给小安送些他们年轻人喜欢吃的。”
吴妈应下,顾深寒跟上。荣予安贴心地去扶老太太。老太太还硬朗,却也没拒绝。
王淑仪在后面看得眼热,胸口剧烈起伏,嘀咕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祖上靠姓荣的发迹了呢。我不管!承风跟陶玲的事我不同意。”
顾明川似在思考,半晌后说:“要我说你最好还是同意。”
王淑仪差点没蹦起来:“凭什么啊!承风不论是家世还是模样,上哪还不能挑个更好的?”
“可问题是老太太喜欢么?”顾明川望着老太太上楼的方向,“你没见她喜欢的孙媳妇儿多得她青眼?顾深寒跟着得好处。这要是找了个老太太不喜欢的人娶进门,那才是绝了后路。更何况承风就是头驴,你能把他拉回来?”
“可万一老太太不照顾承风呢?这可没准。到时候找了个穷亲家不说,搞不好还得倒贴。”
“爸,这事我觉得我妈说得对。”顾承志说,“荣予安得老太太青眼,那是因为老太太跟荣家老太太有旧交。陶家有什么?老太太只是看个乖巧的都觉得不错。”
“可眼下咱们再不做点什么,以后这顾家真都让顾深寒说了算了。”
顾明川背着手来回踱步片刻:“不行!我去找老爷子说说去。”
老爷子这会儿在棋室,摆弄他最喜欢的一套围棋子。他已经听老太太说了二孙媳妇儿的情况,就是这事他也不好当面问,就只能等老太太确认完给他传话。
他打心底觉得男人生孩子不可能,又实在是希望这事有可能。
人老了大多都避免不了想要含饴弄孙,也体验一下天伦之乐。
这眼瞅着长孙一半会儿不会结婚,三孙子也不好说什么时候,小四还小。如果荣予安真能给顾家生个四代长孙,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总体来说老头心里还是美的。不说有重孙的事,只说荣予安的人品心性他也觉得适合顾家。而且自从荣予安来了顾家,他二孙子比以前更稳当。
老爷子把擦过的一粒子放进盒,又拿下一个,听到敲门声:“进。”
顾明川进来就问老太太给荣予安买房的事老爷子知不知情。
老爷子压根都不知道老太太给顾深寒买房,闻言问:“什么房子?”
“爸您就别装了。碧水湾两套别墅,不是您跟我妈出钱给他们买的?不然深寒哪来那么多现金?”
“哦,你说那两套啊。那确实不是我和你妈出的钱。不过倒也确实不是深寒自己买的。”
“所以还是跟你们有关。”
“不是跟我们有关。是他大一那年资助了一个人。现在那人发达了,碧水湾两栋别墅是那人给深寒和小安的新婚贺礼。”
“一亿五千万的贺礼?爸,您喝多了吧?”
“我都没喝呢多什么多?深寒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投资,这事你知道。别说一亿五千万,你就是再加个零他也能拿出来。老大,你们总觉得老太太让那几个小的兄弟间和睦是保护深寒,其实你们都想歪了。”
“什么意思?”
“你们但凡对深寒好点,今天也不是这种光景。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出去吧。以后收收心,别总想着跟自家人抢食,后头还是有好日子过。”
“那我妈说把她手里乾海的股份都转赠给深寒,这您也同意?!”
“没什么不能同意,反正也不是给外人。”
老爷子说完盖上棋盖,又去擦他的高尔夫球杆。一对杆子,一看就有年头了,却是他和妻子认识之后第一次在一起用过的球杆,他一直仔细收藏着。
顾明川知道再问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只得先离开再说。
老爷子听到门声,望着门口叹气。
说来这荣予安也是真旺他二孙子。原本老太太也没想这么早就开始交接。但荣予安如今说有了。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么为了确保一年之后不会因为顾家多了个“来路不明”的重孙而有人诟病他二孙子,老太太也会提前把权柄交出去。
当然,主因还是老太太观察这些年,认定了不论是从能力还是心性,二孙子都是最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