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117)

2026-06-10

  陆宴没有回答,他游刃有余地喊来司机把瘫在地上的许桓带走,而后看向季南星,声音像风一样轻柔:“闹了一晚上,你该累了,今晚想在哪儿睡?”

  季南星看着他毫无波动的脸色,浑身的力气和温度都被抽离干净,陆宴什么都没说,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客厅安静下来,偌大的空间只余下他们两个人,季南星却连多停留一秒都做不到。他一言不发上楼,身后人亦步亦趋地跟进卧室。

  月光从窗台洒进来,照亮陆宴轮廓分明的侧脸。

  这一张季南星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脸,和从前一样,眉眼深邃,淡漠疏离,那双向来幽深的眼睛微垂着,眼里还带着只有在看向他时才会露出的暖意。

  季南星从前有多么深爱这张脸、这个人,如今就有多么恐惧,刺骨的寒意让他连站都站不稳。

  陆宴想来扶他,季南星却感到胃部一阵剧烈的恶心,他用力拍开陆宴伸来的手掌,一说话,声音抖得厉害。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宴手指瑟缩着,却没再来碰他。他低垂着眉眼,像过往温柔认错时一样柔软,熟悉的姿态却让季南星感到心里一阵阵发凉。

  “更早。”陆宴说。

  季南星强忍着胃部的难受,走近一步逼问道:“更早是多早?早在我们去巴黎之前?早在你去美国之前?还是……”

  他身形晃动着,努力保持平静:“还是,早在我们正式确定关系之前?‘’”

  不依不饶的质问一字一句,看似强势,细听之下却每一个字都发着颤。

  陆宴看着他颤抖发白的嘴唇,停顿了会,说:“在我监视你之前。”

  话音一落,季南星彻底愣住了。

  刚才还混乱的头脑在这个时候骤然变得清晰,他准确地在记忆里找出对应的时间点。

  那是从秦家品酒会回来后的半个月。

  那段时间,陆宴突然变得格外不安、粘人,当时他以为陆宴只是失而复得之后的患得患失,他既心疼又愧疚,极尽全力地包容陆宴,想要抚平他的不安。

  而陆宴回应他的,是将近24小时的不间断监视。

  他们短暂地分开,陆宴前往美国治病,再之后……再之后,是游艇俱乐部的那一次乌龙,他们正式确定关系,正式……将情侣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都过了一遍。

  季南星颤抖着后退了一步。

  胃部的绞痛和恶心疼得他肩膀发颤,但比起身体上的痛感,内心的寒意和刺痛更让他无法接受。

  他步步退到墙边,勉强扶着墙站稳,额发被冷汗浸湿,脸上血色褪尽。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要瞒着我?你这么早知道,早在我们发生关系之前……可从游艇会那晚,到现在,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你从没有想过和我坦白,是吗?”

  陆宴眼底闪烁了下,他垂下眼,低声说:“……我只是怕失去你。”

  月光被乌云赶跑,室内暗下来,季南星眼前一片灰黑。

  他看不清陆宴脸上的表情,不知道那张熟悉的脸上,会为了再次欺骗他扮演什么样的神态。

  后悔?悲伤?还是不知悔改?面不改色?

  都不重要了。

  季南星从发紧的喉口挤出一声短促的笑。

  低低的一声嘲讽,像在嘲讽被骗得团团转的自己。

  “怕失去我……因为怕失去我,你派人跟踪我、监视我,因为怕失去我,所以你冠冕堂皇地打着爱的名头,把我蒙在鼓里,诓骗我陪你一起沉沦?”

  他闭了闭眼,心脏和胃部都被撕扯得疼痛不堪。

  “陆宴,跟我在一起的这两个月,看着我一点点规划我们的未来,看着我什么都不知道,像傻瓜一样和所有人坦诚你就是我的爱人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享受你病态的占有欲,还是在享受那种不为人知的背/德德快感?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知道真相以后,我要怎么回头面对这段关系?”

  “你说你爱我,你说有什么事情我们都要一起面对,可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你想起过我这个人吗?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一直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陡然落下,陆宴脸上的血色也被抽离干净了,他克制地走近了一步,抬手想去撩季南星被冷汗浸湿的额发。

  “——别碰我。”

  季南星偏头躲过去。

  空气迟滞了一瞬。

  陆宴目光暗沉下来,他很少对着季南星露出这样冷漠的神色,眼底没有一丝温度,阴沉冷厉,像一尊没有感情的塑像。

  像猎豹盯紧猎物般的目光投过来,阴森的冷意从脊柱往上爬,季南星下意识瑟缩了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害怕陆宴的一天。

  下巴被人抬起来,耳廓落下温热的吐息,季南星却感到遍体生寒。

  陆宴轻柔的吻落在他眼角,“我想过,想过很多次,做过很多次假设,推演过很多种可能。可是只要一想到你知道以后会离开我,尽管只是推测,只是预想,我都无法接受。”

  他轻轻用唇碰了碰季南星的侧脸,像对待珍宝一样怜惜。

  “我只是没办法,我不能确定,我不能赌,赌世俗的目光和灵魂上的亲缘关系你到底能不能接受。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我不敢再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我真的爱你,很爱,爱得只要你稍微动摇一下,我都无法接受。季南星,我只是太爱你了,你愿意原谅我吗?”

  他说得虔诚又真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懊悔。

  陆宴眼中温柔的目光像要将人溺死,他握住季南星的手掌,在手腕骨上轻轻吻了吻。

  轻软的触感,却让季南星感到森冷无比,他一把抽回手,眼前人却孜孜不倦地追过来,季南星抬手一甩——

  啪——清脆的一声响,他一巴掌将陆宴的脸拍偏过去。

  “你疯了……你果然疯了!”

  陆宴眼底的光暗了下去,他没有去碰自己发红的侧脸,只是趁季南星晃神的片刻,将他的手掌放到唇边,亲吻上面用力扇出来的红印。

  “疼吗?你太白了,一用力就会红。”

  他心疼地亲吻着,季南星甚至怀疑自己从来认识过这个人。

  陆宴把脸贴在他掌心,看着他因为震撼而睁大的瞳孔,眼里的暖意一点点散去。

  “你说的对。我是疯了,从你第一次离开我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他阴恻恻笑了声:“你知道我每次看着你沉睡的脸有多害怕吗?我看着你眼睛闭起来,安安静静地睡着,明明那么温馨、那么漂亮的场景,我却总是忍不住想,万一呢,万一你就这么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像去年一样,永远这么睡下去……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所有人都告诉我检查很顺利身体很稳定,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去想,如果我再失去你一次,该怎么办?”

  “我处理你的后事,拿着你的骨灰,明明只比我矮一个头的人,拿在手里却只有一个轻飘飘的罐子。我拿着你的证件去办死亡证明,办事员问我,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想了半天……却发现,我连一个合适的关系都不配拥有。”

  “季南星,你喜欢的那个陆宴回不来了,他早就死了,跟着你的骨灰一起死掉了。你回到你以前的家住过了,所有陈设都和你以前一样,但有东西不见了,对吗?你小时候的相册,你生日的录像带,找不到了。”

  季南星心里一颤:“……你怎么知道?”

  陆宴轻轻撩动他微乱的额发:“我拿走了。你去世以后,我在那里住了,很久。你那本相册和录像带被我锁藏在保险箱最深的地方,跟华务所有最见不得光的文件藏在一起,只有我才能打开。我当时想,你这么不爱拍照的一个人,如果连这些也丢了,那关于你的东西,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