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43)

2026-06-10

  千言万语涌在喉口,关心的、责备的、想念的……可临到头,季南星看着陆宴越来越近的脸,眼眶一热,嘴巴张了又合,什么也没说出口。

  陆宴最终在他半步前站定。

  沉默四处蔓延,双双沉默,连呼吸也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一桩美梦。

  倏忽,陆宴抬起手碰了一下季南星的发梢,很轻柔的触感。季南星闭了闭眼,但预想中的触碰却没有落下。

  举起的手停在他侧脸上方,陆宴眼神飘忽,像是不太清醒:“你……”

  他低声开口,发出一个喑哑的音节。

  季南星眼睫颤动,紧张忐忑等着他的下文。

  但是没有。

  陆宴深沉的目光看了他许久,而后克制地收回手,像自嘲似的笑了声。

  “我在期待什么呢。”

  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季南星眼疾手快地扶着他,却被手底下的热度烫得一惊。

  他马不停蹄把人搀扶到沙发边,边走边急切道:“你生病了?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家里的佣人呢?药箱在哪里,我……”

  把人安置在沙发上,季南星甫一起身,腰间便一双有力健壮的臂膀圈回去。

  猛地倒吸一口气,季南星懵然回头,话还没说一句,便被人一把扑倒在偌大的沙发上。

  “陆宴……”

  他惊呼了一声,身上人紧紧抱住他,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一样。

  被压得喘不过气,季南星吃疼地推了推他,但体型差摆在这,他抗拒的动作完全不起效用。

  “你、你先起来,我去给你拿药。”

  “不放,放了,下次你就不来了。”

  陆宴幼稚地收紧在他腰间的手。他烧得糊涂,话也黏腻不讲理,跟喝醉的时候有些像。

  他这个样子,季南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记挂着陆宴发烧,他抬手碰了碰对方的额头,烫烫的,脸也有点红。趁他还不清醒,季南星大胆地用自己微凉的侧脸贴上去,物理降了会温。

  陆宴紧抓着季南星想抽走的手不放,声音像闷在鼻腔里,低沉黏腻:“再陪陪我,别走。”

  季南星没想走,但陆宴似乎笃定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抱得他很紧,半点力度都不松。

  拗不过他,季南星只能配合地拥着他。陆宴凑在他脖颈边又说了什么,声音很轻,听不真切,温热的吐息一下下扫在敏感的侧脖,季南星不太自在地挪动了两下,却很快被抓回去,用力抱紧。

  放弃抵抗。

  季南星轻轻拍了拍陆宴的背,没忍住嘟囔了句:“……宇宙无敌第一大犟种。”

  大犟种在他规律的拍打里逐渐卸下了心防,紧绷的肩背慢慢松驰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稳。

  季南星规律地拍着他的背把人哄睡,别墅里静悄悄,管家和佣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客厅里只剩下交缠相拥的两条身影。

  室外瓢泼的大雨渐歇了雨势,淅淅沥沥的,听着让人犯困。

  季南星舟车劳顿了十几个小时,原本还能勉强坚持,但这会被陆宴搂在怀里抱着,从上飞机开始的不安和忐忑终于落了地。

  他努着鼻子,在陆宴发尾处蹭了蹭,记忆里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莫名让人心安,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季南星的困意也一点点涌上来。

  他这一觉睡得糊里糊涂。

  久违地,他梦见了肖雯。

  肖女士去世后,季南星很少在梦境里见过她。那时自身难保的季南星悲观地认为,肖女士果然一点儿也不爱他,连来梦里看他都不肯,跟她生前一样狠心。

  但这一次,在一具陌生的躯体里,他梦见了肖雯。

  跟记忆里那个吐着烟让他帮嫖客带路的肖雯不同,梦里的肖雯站在铺着草坪的庭院里,手里攥着彩色气球,臂弯里抱着礼盒,朝他轻轻挥手。

  阳光落在她发梢,镀着一层温柔的金边。

  “妈?”季南星迟疑地开口,喉咙发紧。

  漫天礼花落下,肖雯朝他笑了笑,眼底像盛着星光:“南星,到妈妈这儿来,妈妈来看你了。”

  季南星几乎是雀跃着奔过去,心脏虚浮地飘着,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得不知所措。

  “妈!”

  他跑得飞快,衣角翻飞,却在余光的视野里,看到一个穿着西装寿星打扮的小男孩。

  男孩在礼花中走出来,走到肖雯面前。肖雯微笑着俯下身来,紧紧抱住了他。

  季南星愣在原地,看着记忆里的母亲为陌生的“季南星”整理衣领,抚摸他乌黑的发,亲吻他白皙的脸颊。

  季南星像个旁观者,清晰地观察着这一切,清楚地看着母亲眼底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画面的主人公似有所察地朝他这个旁观者望过来。

  隔着半个草坪,季南星与那双熟悉的眼睛对视。

  那张跟季南星一模一样的脸上,左眼角缀着一颗浅棕色的痣。

  ……

  人声远去,空间抽离。

  巨大的潮水将梦境淹没,画面快速变换,一转眼,他又突然回到幼年时木屋里。

  “你到底带这个赔钱货干什么!早让你把他丢掉、丢掉……”

  “季旺生,当初结婚的时候你口口声声说养我、说不介意,现在怎么,证扯了反悔了是不是?!”

  “我养你啊,我没养吗?肖雯,当初你大着肚子,要不是我好心要你,你以为真有人愿意接你这个盘吗?”

  “季旺生,你再说一遍!”

  “我说怎么了,这么多年老子供着你们母子俩还不够吗,我也是个男人,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的……我告诉你肖雯,老子忍这么多年,早就仁至义尽了!”

  啪嗒——

  瓷器被摔碎,女人凄切哭喊的声音一声声刺破耳膜。

  年幼的季南星被关在门外,他用力拍打门板:“妈妈!妈妈——不要打我妈妈!”

  回应他的只有男人更加暴怒的殴打,少顷,打骂声停住。

  木门打开。

  男人颀长的身影像无法撼动的山一样,笼罩在眼前。

  季旺生掐着季南星的脖子把人举起来,肖雯听到声响,哭着拉扯他的裤脚,声声凄厉:

  “季旺生、季旺生!你放开他,你放下他!”

  “要么我把他掐死,要么我把你打死,肖雯,你自己选一个吧!”

  哭喊骤然停住。

  肖雯被眼泪铺满的脸愣愣抬起来,她明媚的眼睛像失去焦距一样,看着季南星的脸色被掐得发红泛白。

  许久,她脱力一样松了手。

  梦境中,季南星睁着眼睛无助地望着她。

  肖雯愣了半晌,眼底的泪混着血流下来,却没再说一句祈求的话。

  ……

  模糊的记忆在另一具身体里以梦境的方式重新出现。

  季南星眉头紧皱着,脑袋像被撕裂一般刺痛。

  他下意识想抓住些什么,乱动的手掌却扑了个空。记忆中热烫的怀抱骤然消失,他像一脚踏空的探险者,噗咚——整个身体不受控地从高空坠落,再坠落——

  哐当!

  瓷器打碎的声响,将季南星猛地从噩梦中拉醒抽离!

  他猛地睁开眼,额发被冷汗浸湿,两颗茶色的眼珠装满了迷蒙的水汽。

  “少爷——”

  女仆惊呼的声音唤醒了他些许理智。

  对方脚底四散着打碎的瓷片,睁大的瞳孔装满了错愕,目光落在她身后。

  季南星怔愣了半晌,意识回归,他后知后觉感到一股凉意。

  昏暗中,一道冰凉的、诡谲的目光缓慢地从他纤薄的侧腰往上,凝过他紧张的肩背、修长的脖颈,而后定定落在微微发红的耳尖上端。

  手腕倏忽一紧。

  季南星被扯着身子转回身。

  陆宴半垂着眼,冰冷滑腻的视线牢牢凝在他脸上,像阴诡的毒蛇。

  “陆……”

  季南星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下巴被用力捏住,陆宴拽着他凑近,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的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