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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星完全不担心,他只是万万没想到安一个摄像头能抓两条鱼。
公馆南面连着一片高尔夫球场,往东南去是正门,西南门略显荒凉。公馆西南门的边角处设了个侧门,是以前后勤人员进出的地方,后面格局改动,这个门也逐渐废弃。因为后面连着垃圾处理的地方,现在连公馆工作人员都差点忘了这个门的存在。
六点十分,季南星依言把那份文件丢进灌木丛,并且碰巧,在20分钟后,在这里拿了个快递。
来送包裹的人裹得严严实实,鸭舌帽、口罩、墨镜、连帽外套,几乎没有露出一点五官。
季南星翻开包裹,尽管做足了心里准备,但看到袋子里的东西,他一颗心还是沉沉坠下去。
来人看着他怔愣的模样,也不意外,甚至有些得意。他快速地说:“苏先生交代的东西都带到了,他晚一点到,到时候你只管配合他,会有人接应。”
季南星点着头,露出胆小害怕的模样:“父亲还好吗?接应的人真的可信吗,我还是觉得这个事太危险,大哥,我有点害怕……”
“放宽心,已经布局安排好了。”男人低沉笑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媒体和警局那边都打点好了,只要今晚计划照常进行,保管你没有一点事。”
季南星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们那个计划一听就不靠谱,不知道发起人怎么想的,要么是孤注一掷非要陆宴死,要么是一时冲动没脑子。
又或者,两个都占了。
能恨陆宴这么深,又有一定能力,有媒体和警局的资源,人选又缩了一圈。
送东西的人一走,季南星扫了眼监控,朝正在安保室盯监控的张医生比了个OK。
在西南侧门又悄摸摸蹲守了会,季南星没瞧见秦缙的线人。
宴会很快开始,季南星捧着手里一堆定时炸弹,给陈医生打了个电话。
*
晚上八点,宴会准时开始。
鉴于去年宴会上寿星直接鸽了所有人,今年从下午六点起,白管家就亦步亦趋守着陆宴,寸步不离身,生怕他又原地玩失踪,跑去什么破旧小区里浇花。
生日当天,陆宴依然在回工作邮件,于晨忙完了“真假南星”的重大调查项目,刚回归本职工作不久,便马不停蹄地汇报工作。
“今早投标截止了,一切进展顺利。”
陆宴淡淡应了声,回完最后一封邮件,他扫了眼手机,置顶的ID没再发来消息。
“对了,那个跟肖先生联系的艺术家有新的进展,事情有点复杂。”
于晨尽量简短地把老一辈的故事讲清楚,“……大概就是这样,人是陆董处理的,做得很绝,所以查起来才这么费劲。这个人很会演戏,当年白小姐也被他骗过,差点真的帮他把肖先生送走。不过后来陆董及时发现,倒没闹出什么事。不过我看,他似乎真的以为肖先生是他的儿子。”
三言两语讲完,于晨终于琢磨过来哪里不对劲:“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
话没说尽,于晨及时止住,抬眼便看见陆宴稍微前压的眉梢,很有压迫感的一个表情,于晨不敢再说了。
他们前几天刚收到了医疗机构发来的亲子鉴定证书,确定家里那个不是陆家的孩子。
可眼下,绯闻父亲可以排除真实性。
生物学证据,也排除了陆志华是肖南星父亲的可能。
那么,家里那个跟季南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是从哪里、被什么势力安进来的?
按照现有的信息往前推,这个人甚至从小就被安在陆家,以陆志华儿子的身份存在。身体不好是真的、活不长久也是真的、濒死被抢救回来也是真的……
如果苏祚弗的情况属实,那肖南星也是受骗者,那……肖南星这步棋的执棋者是谁?他图的又是什么?
不等于晨细想,休息室大门陡然推开。
“陆总,宴会开始了。”
*
晚上八点,思安公馆。
人群在水晶灯下觥筹交错,酒杯轻碰的脆响夹杂着低声交谈,和乐队悠扬的旋律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繁华的利益网。
政商名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每个人都裹着精致的外壳,光鲜亮丽。
即便在名流汇聚的人潮里,陆宴依旧扎眼。他一身深色的高定西装,宽肩窄腰,身形挺拔,裁剪得体的西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亮白的灯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乍得一看,比身侧攀谈的明星影帝还要惹眼。
他身上带着惯有的冷冽,没有刻意收着,只有在面对长幼的时候才稍微收敛一些。
但很快,在面对一个凑近的身影时,他浑身的冷厉都散出来。
秦缙端着酒杯过来,“别这样,虽然我们见面不多,但好歹从小听着对方的名字长大的,也算是多年的交情。”
他自来熟地跟陆宴碰了碰杯,“生日快乐,陆总,真心诚意的。”
笑吟吟地一饮而尽,秦缙心情说不出的畅快。
从小到大,陆宴这个名字就像魔咒一样在秦家回荡。
秦缙从中学到大学,步伐和陆宴几乎一致,却时时事事都被他压一头。每次回家,都要听父亲在家唠叨,陆家的长子进了赛艇队,陆宴又跟谁谁的儿子交好,跟哪个国王的教子教女同在一个社团……
过去二十年,秦父拼尽全力想把秦缙锻造成又一个“陆宴”,好像只有陆宴这样没有感情、眼里只有工作的人才配继承他的商业帝国。
回国后,秦缙明知道父亲有意和陆家合作,却还是执意要跟陆宴抢海港城的项目。他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面和父亲对抗,跟陆宴相争。
不管后续如何如何,他只要赢陆宴一次。
就只要这一次,他要证明他自己。
但也有意外之喜,或许不止这一次呢。
想起方才底下人发来的图片,秦缙心情又畅快不少。
肖南星做事爽快,先是投标价格,后是项目策划文件,事情顺利得出乎意料。有这么个内应在,秦缙对未来的对局很是期待。
他朝陆宴得意地晃晃酒杯,“海港城的项目,我就先拿下了。这次交手,手底下的人有不少冒犯的地方,下次约个时间,我给你好好赔罪。”
“投标今晨刚截止,会还没开呢,秦总这话是不是说太早了。”不等陆宴开口,身侧的于晨先一步接过话茬。
“于助理还是一如既往绵里藏针啊,领教。”秦缙礼貌地颔首,“前阵子,倒是不见于助理,忙着处理家务事吧。家里突然领回来个弟弟,换我也愁啊。我们老秦家也没什么好,就是男人专情,人丁不多,家庭和和睦睦,没什么不好。”
他笑了笑,又拐回正题上:“跟陆总做了多年同学,学生年代没赢过你一次。陆宴,这么多年,也该轮到我赢一回了。”
讲完没营养的垃圾话,秦缙摆摆手,正要潇洒离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陆宴低沉的笑。
他转回身,看见陆宴冷峻平静的脸。
陆宴眼底浸着淡淡的冷意,似笑非笑,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像往常一样游刃有余。
“秦缙,你真的赢了吗。”
第38章
宴会厅人声熙攘,光鲜亮丽的人群你来我往,觥筹交错。
秦缙端着空掉的酒杯,得意的嘴角陡然僵住,他看着陆宴冷静、纹丝不动的模样,一股凉意顿时从脊背爬起来。
“陆宴,你什么意思。”
陆宴不疾不徐地碰了碰他的杯,低笑道:“秦总,海港城的项目,多谢款待。”
得体的笑再也维持不住,秦缙紧紧盯着陆宴,眼底几乎要冒出火来,后者没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陆宴举了举酒杯,连轻蔑的一眼都没施舍给他,利落地转身离去。
秦缙面色铁青,下一秒,酒杯却又被碰了一下。
戴着金丝眼镜的于特助将红酒一饮而尽,微笑道:“这段时间,手底下的人多有得罪,下次跟秦总约个时间,好好给您赔罪。先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