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苏先生,恕我直言,你这个长相,想当我爸,多少勉强了吧,有点侮辱人……”
……
混乱的现场交给许桓,陆宴快步走到白管家面前,“肖南星呢?”
“小少爷刚才还在呢,八点多的时候跟张医生在西南门出现过,说好了一会过来的,就那几秒的功夫,人就联系不上了……”
“打电话给陈源清。”
于晨照做,“……联系不上,张医生也联系不上。”
会场已经不能用混乱来形容,神色癫狂的苏祚弗遇上嘴里没半点留情的许桓,两人隔空对骂,宾客蛐蛐声止都止不住,陆宴没有再兜底的意思,他快步往偏厅走,身后却想起苏祚弗失去理智的声音。
“你不准走!”
苏祚弗失控地快跑过来,想要攀扯陆宴的胳膊,却扯了个空,“你不准走!你耍我呢,陆志华说的认亲,认的根本不是他……我儿子、我儿子呢,你把他藏哪里去了!”
陆宴躲开他,耐心即将告罄,“苏祚弗,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你们陆家人、你们陆家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苏祚弗拍开于晨拉扯他的手大喊起来,他朝宾客中撒出一沓照片,癫狂道:“丧心病狂的爸,吸毒的同性恋儿子……你们陆家没一个好东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晚是注定安生不来了。
成沓照片撒落在人群中,每一张都是陆宴进出某个特殊医疗机构的背影。
“这个医疗机构……是专门提供特殊疗愈的,进出的都是有情感创伤的人,听说是那种电击治疗……都是戒赌戒赌的,陆宴怎么也去啊?”
“之前王家那个跟哥哥搞在一起的弟弟,不就被送到这里治吗?”
“吸毒?陆宴也吸毒?”
“什么叫也?”
“去年兴望地产,刘家那个小儿子,那个挺有名的小画家不就是……”
唏嘘声停住,不少人都望向宾客中的另一个人。
一个中年人拨开人群走出来,刘辉捡起一张照片,摇着头感慨道:“陆总,真没想到啊,居然连你也沾上这种堕落的行径。”
他像一个忧心小辈的长者,眉头蹙起,一脸语重心长:“当初我儿子出事,陆总前前后后帮了不少忙,怎么才一年过去,连你也……”
眼见有人帮腔,苏祚弗也胆大起来。想起两个小时前肖南星给他发的信息,他慌乱的心也稳下来。
此前,他已经让肖南星把陆宴休息室的蛋糕替换成掺了毒的同款,他们的人伪装成侍应生眼看着陆宴吃了下去,除此之外,针管、药剂也被肖南星放在休息室里,一经检测,测验报告、人证、物证俱在,再加上一早打通的关系,就算陆家想要秋后算账,这一桩丑闻,一时半会也掩盖不下去。
刘辉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苏祚弗了然。
他冷笑一声:“圣诞节、除夕夜都要去做电击治疗,一整年八个疗程都没治好……连生日会都要把药带着,偏厅的休息室里还有没打完的药,陆宴,瘾就这么大吗?”
会场鸦雀无声,刚才因为许桓闹出来的喧闹顿时静下来,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话。
后排的媒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尽管一个个恨不得立马开机把现场录下来,却没有一个人敢把相机打开。
从这个闹事的男人出现后,陆家那个总是微笑客气的于特助就喊了一队安保死死地看着他们,美其名曰,“担心媒体朋友的安全,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气氛僵住,几百人的会场,眼下竟然安静得听得见人群紧张的呼吸声。
苏祚弗环顾人群一周,扯着嗓子大喊道:“怎么!都不信吗,就在偏厅,在只有宴会主人能进的休息室里,只要一查什么都清楚了!”
“陆总,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有什么解释吗?”刘辉逼问道。
陆宴冷冷盯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等不及他说什么,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用不着他解释。”
第39章
几道人影从舞台侧面绕出来,陈源清步履匆忙,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制服面色沉沉的警察。
“这又是哪位?面生啊……没见过。”
“陈家那个在海外发展的长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没听说啊。”
“这一晚上,一出又一出的,还有完没完了。”
“什么鬼热闹,好想发个朋友圈啊……”
陆宴看着突然出现的陈源清,眉头微蹙:“你一早知道?”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等一会料理完了我慢慢跟你说。”陈源清快速解释道,他朝身后的警官打了几声招呼,才看向苏祚弗,“苏先生,与其让别人解释,不如先想想你的说辞,去警局里慢慢说吧。”
警察出现的瞬间,苏祚弗脸色就已经变了,前一秒的狠戾荡然无存,猩红的眼底只余下重重的恐慌。
“解释,我解释什么……”
方才还咄咄逼人现在已是惊恐万分,苏祚弗哆嗦着退后两步,余光一直看向刘辉,但后者从头到尾没有分给他半点眼神。
陈源清出现后,一切都不在计划之中。他们安插在休息室的侍应生从宴会开始就不见人影,就连本该前来指认的肖南星也没了踪迹。
眼下这情形,败局已定,刘辉自己怎么脱身都是个问题。
乍见这场景,宾客就是脑子再笨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警官公事公办地快步走到苏祚弗面前,“苏先生,有人举报你涉嫌吸毒、运毒等违法犯罪行为,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不、我没有!我早就戒了……你们冤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凄厉地大叫起来,警察却没给他太多解释的机会,双手铐住,苏祚弗登时抬腿往前踹去,他发起疯来毫无章法,阴毒的眼神一会看向陆宴,一会又看向刘辉,口不择言地唾骂。
“你敢耍我,你耍我!你们等着,都给老子等着!我儿子会回来救我的,我儿子,那是我的儿子!”
“疯了吧这是……”
“不会真的是许桓的爹吧,这疯样挺一脉相承啊。”
“我看像,还有吸毒什么的,像二少干得出来的事……”
议论声叽叽喳喳冒出来,许桓一肚子气,冷冷一眼瞥过去,蛐蛐的声音渐渐消停。
许桓气不过,大步走到陆宴跟前,“是不是你做的局?那个病秧子什么来头,犯得上让你这么大费周章,宁愿认我,也不愿意让他进门,你就这么恨?”
陆宴没理他,他朝安保使了个眼色,一米九的几个肌肉大汉点点头,几个跨步上前将混在人群中准备逃走的刘辉逮了个正着。
“陆总,你这不合规矩吧。”刘辉还在垂死挣扎。
“合不合规矩,你说了不算。”
“陆宴、陆宴!我什么事都没犯,你凭什么扣我,警察都在这,你敢这么乱来,你、放开我,放开我!”
闹剧终于告一段落,几个警察正跟陈源清说着什么,于晨带着安保跟后排的媒体做后续的收尾工作。
陆宴往宴会厅扫了一圈,依然没见到那个身影。
苏祚弗能这么笃定在众人面前咬死他吸毒,一定掌握了确凿证据,如果无凭无据,刘辉和苏祚弗不敢这么大胆。
宴会厅里一定有他们的内应,既跟苏祚弗有联系,又能随意进出偏厅进入陆家休息室的,无外乎只有那一个人。
今晚闹了这么久,什么认亲环节生日会,都不重要了。人群逐渐散开离去,人头攒动,陆陆续续朝大门走去。
倏忽,早被规起来的苏祚弗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撞开看管他的警察,快步挤进人群中,他故意撞倒宴会厅中央硕大的香槟塔,几百个酒杯骤然倒下,哐当一阵声响,伴随着人群的尖叫声,彻底将今夜的闹剧推向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