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有重度分离焦虑症的前男友(104)

2026-06-11

  ……他曾经见过卫琢焦虑症发作的模样。

  当时他甚至恶劣地将对方的丑态全都拍了下来,悄悄发给文秋,阴阳怪气地嘲笑道——

  “他好像一条快病死的狗啊,你说好笑不好笑。”

  “好丑啊秋秋,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人?他有脏病你不知道吗?”

  “哈哈哈你看到他发抖的模样了没有,像是快被冻死了一样。”

  ……

  五六张图片后面连带着二十多条嘲讽,扑面而去的恶意像是毒虫一样咬在人身上。

  不出意料的,霍迟被骂了。

  但也仅此而已。

  文秋并没有那么喜欢卫琢。

  或者说,那个自私自利的骗子,除了他自己,心上放不下任何人。

  霍迟心底无端生出一股巨大的怨恨,皮肉像是被虫子一口一口的咬烂,空荡荡的胸腔让他连呼吸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呼吸。

  他一点点蜷缩起身体,像是过往他镜头下的卫琢那样,脖颈青筋绷着,身体像是一张快要断掉的弓弦。

  一连窒息了快两分钟多,空气才从肿胀的喉咙挤进心肺里去。

  玄关离着外厅还有个拐角,文秋静静坐着,听着那边安静,又大口喘息,最后哑着嗓子挤着气音一遍一遍地喊他名字。

  哭腔逐渐明显,到最后几乎是嚎啕大哭。

  月色从偌大的落地窗探进来,文秋呼吸似乎都是凉的。

  他身体绷得有几分僵硬,却始终没有起身。

  直至那边终于一步一步地扶着墙走过了玄关,残缺的腿拖在地上,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文秋撩开了眼皮,正正和呆愣望过来的霍迟对上目光。

  四周的空气像是被猝然抽空殆尽,世界万籁无声,霍迟眼底盈满的那点水光像是沁了血。

  他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文秋身上的那些痕迹。

  锁骨,肩膀,大腿,脚踝……所以,在他恐惧到近乎崩溃的时候,他的爱人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是吗?

  霍迟脑子像是生锈的齿轮,艰涩地转出这个结论。

  一直绷着的什么东西像是忽然断掉了,他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觉得要去把爱人洗干净。

  ……把那只肮脏恶心的贱狗留下的痕迹全都洗干净!

  霍迟呼吸粗乱且急促,他瘸着腿大步迈过去,拽住文秋就往浴室里拖。

  对方在挣扎,嘴里说着些什么。

  霍迟没听,直至把人按在浴缸里,强行要拽掉他身上的衣服时,文秋伸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第81章 恐惧

  力道没有收敛,霍迟脸侧过去时水珠都甩飞了些。

  文秋神色故作冷漠,低头把扯开的衬衫又拉回去,脸上完全没有半分被抓奸的心虚——

  也真是造孽,分明就是一个人,却搞得自己打三份工不说,还要被反复质问为什么要背叛彼此。

  额角青筋绷着,文秋听着耳边任务完成度上涨的声音,尽力不去看霍迟那空茫下去的眼睛。

  “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正好。”

  文秋扶着浴缸边缘站起来,压着眼帘面无表情地说:“就到此为止吧。”

  “……什么到此为止?”

  霍迟声音哑得吓人,他瞳孔四周攀着血丝,黑沉沉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直直转向文秋。

  “他是谁?”

  “不重要。”

  文秋语气冷淡地应道:“总归不是你就好了。”

  字字句句,像是刀子一样剐开霍迟的胸腔,心脏似乎裸露了出来,凉气簇成了冰,五脏六腑都是僵冷的。

  “……为什么?”

  他从嗓子眼里挤出气音,文秋微微侧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霍迟呼吸瞬间消失,恐惧似乎是从灵魂深处迸发而来的,他张了张嘴,好几秒后才挤出了声:“我心知肚明什么?”

  “别给我装糊涂。”

  文秋转过身来,他身上只穿了件过大的白衬衫,湿漉漉地贴着皮肤,底下的痕迹完全遮盖不住。

  但他完全没有任何不自在,讥诮地压着点眼皮,微微躬身挨近霍迟,轻声说——

  “被小三挖墙角的滋味不好受吧。”

  霍迟瞳孔猛地缩紧,他呼吸粗乱了一瞬,脖颈青筋更是突突跳着,牙齿都在有些控制不住地打颤。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文秋扯了下唇角,煞有其事地嘲弄道:“原来是真的啊……”

  说着他就要起身,却在下一秒被霍迟狠狠攥住手腕扯了回去。

  “那个不要脸的小三跟你说了什么?”

  霍迟脸色惨白,恨到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质问道:“你宁愿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我?”

  文秋压着眼皮,冷淡道:“扪心自问,你嘴里的哪句话是真的?”

  “那你呢?”

  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霍迟攥住文秋衣角的那只手用力到发抖。

  他满眼恨意,几乎是吼出了声。

  “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把我当狗一样耍弄,你自己嘴里又有几句话是真的?!”

  霍迟胸腔剧烈起伏,将文秋死死按在墙上,逼近他。

  “你是不是早就想起来了,你在报复我对不对,你把卫琢的死按在了我头上,所以才这般不择手段的折磨我!”

  焦虑和恐惧像是虫子般从骨头缝隙翻出来,霍迟喉咙里似乎堵着一大块东西,叫他喘息愈发艰涩。

  偏生都如此了,他面前的人依旧不见半点心软,反而正正对着他视线,勾了勾唇,说——

  “那倒也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有些烦,我新鲜感已经过了,原本打算和你好聚好散,可是你不愿意。”

  文秋耸了耸肩,专门挑些气死人不偿命的“渣男”发言去刺激人。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霍迟,过往的事情我虽然不记得多少,但他和我说了很多,照此来看,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比谁都要清楚。”

  ——如果不是喜新厌旧,又怎么可能放任霍迟毫无边界感的靠近呢。

  他分明是蓄谋已久,甚至很可能对卫琢的纠缠而感到厌烦,所以才频频用霍迟去刺激人。

  自私,奸诈,朝三暮四表里不一!

  霍迟揪着文秋衣角的手将掌心都生生扣出了血痕,长久以来压抑的恐惧似乎扭曲成了一滩黑色的粘稠的怪异东西。

  他分不清是得不到的嫉恨,还是被利用的怨愤,亦或者都有。

  耳边似乎充杂着歇斯底里的尖叫与斥骂,无数道声音在哭叫着说——

  杀了他!吃掉这个骗子的心脏!剖开他的胸腔,挤进去,哪怕到了地狱里也半点不分开!

  霍迟眼底如同沁了血一般,大滴大滴的眼泪砸下来,他咬着牙,发抖的指尖已经扣上了文秋的脖颈。

  拧断他!

  拧断他!!

  这个该死的骗子!!

  可哪怕怨恨如同黑泥般翻涌裹挟了他的所有理智,霍迟手也按不下去半分。

  ……他的爱人痛觉敏感,一丁点磕碰都能疼得拧上好半晌的眉,如果他不在,对方便会跟个呆愣愣的小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低头默不作声地缓过去。

  可如果一抬眼瞧见了他,眉头便会色厉内荏地竖起来,挺着腰杆理直气壮地责怪他为什么要喘气,害得自己分心。

  霍迟自然顺竿向上的认错,把人抱到怀中,一同窝去沙发上,对方会哼哼唧唧,跟头烦躁的小牛一样胡乱用脑袋去撞他胸口。

  很生硬的撒娇。

  连文秋自己都没发现,他自然而然地就做了,无形当中的依赖不止于此。

  清早醒来眼都还没睁开,就下意识滚到霍迟身上趴着。牙疼的那晚,跟个刺猬似的不允许任何医生靠近他,只张嘴给霍迟一个人看。

  还有许多许多,他会故意把冰凉的脚塞进霍迟衣服底下冻他。会把脑袋钻紧霍迟睡衣里,再从领口处钻出来,义正言辞地说要占领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