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准备这些东西,所以迟了一些,但好在赶上了。”
他长呼一口气,笑得没心没肺的。
“记得给我寄特产啊。”
叶觉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红着眼,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说:“你就只记得这个?”
“那我也给你寄特产。”
塞给他几张纸巾,文秋骗他:“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你把你腿给养好了,完全康复的时候我来给你庆祝。”
“那就明年春天吧。”
“好。”
文秋手揣兜里,指尖捏着熊猫胖乎乎的肚子,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叶觉进了机场才回头离开。
【秋哥,你在忧伤吗?】
熊猫冒出头来,爪爪扒拉在口袋边上,用词很是讲究。
文秋好笑,回它:“有一点。”
因为他看叶觉有时候会想起自己的发小,那也是个爱操心的,只是很可惜他没有叶觉这么好运,早早就死在了矿山底下。
风从北边吹来,像是能灌过胸腔,文秋紧了紧衣服,才想起来现在已经十二月了。
……明年春天不就是二月份吗?
叶觉还挺文艺。
文秋一边吃着烫呼呼的鸡蛋灌饼一边在心底笑,他在公园里晃悠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回了学校。
下午还有课,文秋便直接往教学楼那边去。
他习惯性地抄近道,谁曾想出了枫叶林就大老远地瞧见了学院门口的霍迟。
这人明显已经去里面找了一圈,扑空后脸色极臭,长眸压着,如同一头败兴而归的黑豹,周身寒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跟身上装了雷达似的,文秋不过才看了一眼,他便若有所感般猛抬头。
文秋:“?!!”
身体快过脑子,他想都没想转头就跑。
“文秋!你给我站住!”
霍迟气死了,腿部肌肉绷紧,如同离弦的箭矢般猛冲过来,一把攥住这骗子的后衣领。
“你跑什么?”
文秋反应过来,也无语了几秒——
对啊,他跑什么?
……都怪霍迟,给他都弄应激了。
不爽地把自己衣服从他手里扯出来,文秋态度很冷淡。
“那你追我干什么?”
霍迟指尖蜷缩了下,垂眸才想说话,就眼尖地瞧见了文秋脖颈上的抓痕,被竖起来的衣领遮了大半。
呼吸刹那间像是掺了冰渣似的,他死死盯着那点痕迹,声音极其沙哑,故作平静地问:“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
文秋垂下眼帘,“欻”地一下把拉链拉到最顶上,又把那点抓痕藏了起来,云淡风轻地回他——
“卫琢不小心挠到的。”
第41章 痴色
这几个字眼跟针尖似的戳在霍迟耳朵里,叫他嗓子眼都像是呛了血一般难受。
妒忌冲坏了脑子,他想也不想,嘴角扯开点讥讽的笑,说:“有精神疾病的人或多或少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吧。”
文秋拧眉,一个眼刀甩过去。
“胡说八道些什么?”
“怎么就成胡说八道了?”
霍迟呼吸粗乱了几分,眼尾攀上了点血丝,逼近文秋。
“你自己没有发现吗?他总是会莫名其妙地焦虑,不分场合的恐慌,情绪时高时低,失控更是家常便饭……秋秋,卫琢他不正常你知不知道?”
像是抓到了一个可以攀登上岸的浮木,霍迟瞳孔洇出几分古怪的热切,语速更是控制不住地加快,说——
“他就是有精神疾病,私底下聘请了医生,每天都在吃药,训练自己当个正常人,否则你以为为什么这段时间他会放任你有这么多私人空间?
秋秋,你清醒一点,卫琢他不正常,他很危险,上次我和他见面我甚至看到了他手臂上的抓痕,简直恨不得把皮肉都从骨头上扒下来。
这种人哪里值得你喜欢?今天抓了你脖子,明天呢?失控起来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儿!”
文秋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根本不想多听,扭头就想走。
这副反应更是气得霍迟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气息急促,大手抓住文秋肩膀,把人重新扒回来,不死心地继续上眼药。
“他根本不是喜欢你,他那是恶心的占有欲,秋秋,那就是个疯子,你继续和他在一起你会被他害死的!”
“我乐意。”
霍迟:“气话!”
文秋:“…………”
实在无语,他很不客气地想把这人的手拍开,结果这狗东西胳膊都快比上他大腿粗了,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
文秋手打上去,疼得反而是自己。
更不爽了。
“你找我就想说这些?”
其实霍迟最初的目的是想让文秋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但一遇到人,心口那点酸涩的情绪就压不住。
此刻思绪被文秋拉回来,他更是妒恨到五脏六腑都是疼的。
……卫琢到底有什么好的。
呼吸像是刀子一样剐蹭在喉咙里,霍迟眼底都红了,闷声闷气地回他:“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好不好?”
“不好。”文秋拒绝得没有半点犹豫。
霍迟又气又急,“为什么?就因为我和卫琢打架?可明明是他的原因,是他自己——”
“到现在你还把问题全都推在他身上?!”
文秋猛地拔高声音,眼神很凶,瞪着人质问:“是谁给他发一些似是而非的录音的?你明明知道他控制不住自己,你为什么还要刺激他?!”
“我……”
“霍迟,最该反思的人是你!三番四次逼卫琢,看他失控,看他崩溃,很好玩是吗?”
语气生冷的指责听得霍迟有些喘不过气,他脸色苍白,像是犯错的大型犬一样耷拉下眉眼,苍白地小声辩驳:“我没有想这样……”
“那你是针对我了?看我不顺眼,所以见不得我好,是吗?”
“我没有!”
心脏被猛地掐紧,霍迟嗓音沙哑急促:“我怎么可能会针对你呢……你怎么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明白呢。”
“我在你眼里不本该就蠢笨如此吗?”
“不是的,秋秋——”
“以后我们就一刀两断不要往来了吧。”
文秋面无表情地“割席”,根本不管霍迟陡然空茫下去的表情,越过他就要离开。
但还没走出一步就被霍迟急切地重新拽到了他怀里,双臂像是铁链一样锁在文秋腰背上,过大的体型差让他根本挣扎不了。
“松开!”
文秋都有些喘不过气了,他甚至能感受到霍迟失横的心跳,一下一下地重重撞在他胸口。
对方体温也低得吓人,浑身绷得微微发颤,气息粗乱地扑在他颈侧。
“对不起……对不起,秋秋,你不能说这样的话……我没有嫌弃你蠢笨,我只是,只是……喜欢你。”
陡然弱下去的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两分哭腔,颈侧的皮肤被洇了点湿痕后,文秋整个人都呆愣了下。
霍迟……哭了?
他所有推拒的动作刹那间僵在了原地,听着耳边的人声音闷哑地重复道:“我喜欢你,秋秋,我喜欢你……你不要不理我……对不起,秋秋……”
语无伦次的道歉和表白满是急促的气音,霍迟像是难过得快要碎掉一样,咬着文秋衣领,浑身发抖地再次抱紧他。
“求求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只是,在嫉妒卫琢……秋秋,我喜欢你……”
越说他哭腔越重,到最后几乎是哭着对文秋说——
“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不会了,我会听话的,秋秋,我不会了这样了,你不要不理我,我快要死掉了,我好难受,秋秋……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