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
林尽染故作可惜,作势要把糖给放回去,结果下一秒就被文秋拽住。
“你怎么都不劝劝我?”
林尽染回他说:“吃太多糖对牙齿不好。”
文秋已经从他手里扣出了一颗,眼都不抬地说:“吃少点就可以。”
“不克制欲望了?”
已经塞了一嘴糖的文秋口齿不清地应道:“偶尔的放纵也很重要。”
被他可爱到,林尽染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发颤,他紧紧环着文秋的腰,下颌搭在他肩膀上,微微侧头盯着他一鼓一鼓的脸颊。
……好可爱。
心脏颤开一阵剧烈的酥麻,林尽染看得有些痴愣,不由自主地凑过去,鼻尖才低到文秋脸颊上的软肉,会议那边的人便出声询问——
“……董事长,以上是我们项目方案的全部内容,您看方案整体还有没有需要调整、修改或补充的地方?”
没怎么听的林尽染:“…………”
他思绪从文秋身上抽开几分,单手去点开麦克风。
“抱歉,刚刚我爱人过来,我没怎么听到内容,辛苦你再重新复述一遍,如果有耽误后面的工作导致加班,诸位可系统内申请六倍加班工资,林安,晚饭你去给他们安排,在没有食物浪费的情况下,预算不设限。”
对待有能力的下属,林尽染一向待遇从优,不过办公室内众人关注的显然不是这点。
他们互相对了眼神,彼此之间都从中看见了不亚于青天白日见鬼的震惊之色。
……爱人?什么爱人?哪来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跟了林尽染十几年的管理层目光纷纷压向林安,后者受到的惊吓不比其他人少,甚至他脸色都白了几分。
他们先生的确有爱人。
……可那都已经死了啊!!
骨灰现在都还摆在林家老宅里呢,DNA核验对比做了都快三十来次,他能拍着胸脯保证——文秋那是死了不能再死了。
但下一秒他又联想到前不久林尽染忽然开口问他有没有见到文秋,当时他就简单的以为对方是思念过度而已。
现在看来,问题要严重的多。
心绪一阵阵下沉,林安绷着神经,高竖耳朵,警惕地听着视频对面的动静。
起初都还好,林尽染时不时点出几个问题,但后面随着时间延长,文秋有些坐不住,他想走,可林尽染不给,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哄着。
“乖一点秋秋,马上就好了。”
文秋信了他一回,然后又等了两个小时。
可林尽染的会像是开不完一样,项目组走了,又来什么洽谈,或者什么协商,文秋听了一圈,眼皮都受不住地一直往下耷拉。
“怎么这么困?”
掐住他后颈,把人脑袋轻轻拽起来,林尽染好笑地去亲了亲文秋的眼睛,轻声说:“醒醒,把饭吃完再睡。”
文秋跟树懒一样趴在他身上,闻言后懒洋洋地笑出了声。
“我又不是真的存在,哪里需要吃饭。”
这句话像块沉甸甸的石头,猛地砸碎了林尽染眸底的那点幸福,他嘴角弧度僵在原地,缓了几秒,才像是没听到文秋的话那般,将人托抱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刚刚吃了很多糖,所以晚上的甜点就不能再——”
“你在骗自己吗?”
文秋打断他,明明还在很亲昵地搂住林尽染脖颈,甚至缱绻如猫咪那般蹭了蹭他颈侧的皮肤,说的话却残忍到极致。
“我早就死于那场车祸了,我的骨灰不还一直被你藏在房间里吗??”
说起这个,文秋又古怪地笑笑,轻叹一声。
“你可真奇怪,藏了我的骨灰不说,还偷了我的衣服,熨得平整又干净,和你自己的挂在一起,好像这般我就能活过来一样。”
“……秋秋,闭嘴。”
“为什么?”
文秋挑衅般,哼笑一声,说:“林尽染,我看到你的药了……”
第74章 报应
按在文秋后腰上的手猛地收紧,衣服跟着被抓出褶皱。
耳边的呼吸声沉闷又急乱,坏心眼的骗子却无所畏惧。
他往后靠了靠,与林尽染拉开了点距离,掀着眼皮与人对视,面上那点笑恶劣又薄情,说:“真是报应不爽。”
——熊猫这个不靠谱的,昨天终于更新完了目标资料。
对方哭唧唧地跟文秋解释,是因为它本就是个残次且濒临报废的系统,所以各项部件都很一言难尽,以至于早该更新的目标日志,到昨天才下载完成。
文秋也是因为这个,才在昨天知道林尽染竟然早就动了心思,甚至卫琢“病情”能那么快速地恶化,也跟他脱不开关系。
眼看自己捅出这句话后,对方脸色瞬间煞白下去,文秋心里面仰天叹了口气——不愧是同一个人。
如果换做卫琢,手段也不会比林尽染好到哪里去,甚至可能会更脏。
跳脱的思绪在一两秒内又重新拽回来,为了情绪值,文秋还想再刺林尽染几句,但话才滚到嘴边,门就忽然被敲响了。
——有外人存在的情况下,林尽染这个“锚点”就会失效,“瞬移”过来的文秋自然无法继续呆在他身边。
如同第一次见面那般,毫无预兆的,怀里的人瞬间消散,细微的风刮过林尽染眼角,带起来的凉意像是针一样扎进了他皮肤里。
很疼。
好似骨头都在跟着发痛。
林尽染呼吸什么时候消失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直至胸腔炸开一阵剧烈的疼痛,脑子发懵了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喘气。
伸手扶住旁边的墙,他微微弓下了脊背,整个人表情都有些空白。
——卫琢当时躯体化症状爆发时也这样。
“真是报应不爽。”
文秋那句话又如同诅咒一般响在耳边,林尽染重重喘了一下,眼尾红得像是渗了血。
他紧紧拧起眉,眸底洇开湿意,在手脚发麻的恐慌中,他无端生出几分怨恨——文秋什么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三心二意的骗子,他知道什么!蠢笨,愚钝,为了一个疯子死在大火里,他才是报应不爽!他懂什么!!
喉咙中像是堵住了一大团异物,林尽染额角青筋绷着,下意识伸手想要抓挠,可指尖触及到皮肤又像是被火烫到似的飞快挪开。
……他和卫琢不一样……卫琢天生就该死!是他害死了文秋,是他抢了自己的爱人……贱人!!
毫无逻辑的怨恨充斥在林尽染胸腔中,灵魂像是坍塌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空荡荡的恐惧叫他浑身都是凉的。
转了下满是红血丝的眼球,他缓了许久,才一点点挺直了腰身。
……他和卫琢不一样……他没有做错,卫琢天生就该死……
脑海里似乎只剩下了这句话,反反复复,像是要说服些什么。
门外的林安一直等了几乎快一个小时,书房的门才被打开,从里面出来的人除了脸色白了些,其他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气质还是一如既往的儒雅矜贵,上位者的内敛姿态摆得依旧很足。
看起来也不像是精神出现问题的模样啊。
林安心里面嘀咕,手上却半点不敢耽搁,将要签字的文件递给了林尽染——
以前作为特助他是可以进书房的,但自从林尽染问他有没有见过文秋那天开始,他就不能再进去了。
签完字跟着人往楼下走后,林安又听见前面的林尽染语气平缓地说:“以后三楼除了日常打扫,谁都不允许上来。”
听见这句话,林安又联想到今天开会时听见的那句——“……我爱人刚刚过来……”
内心纠结到快扭成个线团了,等林尽染坐到餐厅中时,林安又看见桌子上摆得是两幅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