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度的目光扫过菲尼克斯略显凌乱的衣领,又落在他后背。
那里,单薄的衣料被某种东西不规则地撑起,隐隐透出挣扎的轮廓,像是某种异性要破出。
“应该是休眠症发作了,”阿诺德也注意到了,语气严肃了些,“赶紧送校医院吧。不过有没有储备的雄虫信息素可用,就得看运气了。”这种涉及生理需求的病症,医院通常只能提供常规镇静,关键的信息素缓解剂属于稀缺资源。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如果兰度开口,看在塞西尔的这层关系上,他或许可以“友情提供”一点点,以解燃眉之急。但这涉及界限和后续更大的麻烦,他不能主动提。
“多谢,给你添麻烦了。”兰度语气听不出是否领会了阿诺德的言外之意。他调整了一下怀抱的姿势,将菲尼克斯护得更稳。
“塞西尔看到了刚才的一幕,你记得跟他解释清楚。”
剧情的不可抗力或许就在此,菲尼克斯的举动还是引起了误会,兰度没忘了自己的任务目标。
“靠!”阿诺德低咒一声,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塞西尔的回复,顿时头大如斗。他顾不上再多说,转身就走,一边疾步离开一边疯狂拨打伴侣的通讯号。
至于兰度,他没有按照阿诺德的建议送去校医院,而是将亚雌一路抱回了寝室。
*
回到熟悉的寝室,兰度反手锁上门,将怀中的亚雌小心地放在他自己的床铺上。菲尼克斯依旧昏迷着,呼吸微弱而不稳。
兰度解开他外套的扣子,将衣物轻轻褪下。当最后一点束缚离开时,一对美丽的翅膀,终于彻底挣脱出来,再无遮掩地呈现在空气里。
菲尼克斯昏迷着趴在床上,白皙细瘦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背上从脊骨出蜿蜒出叶脉般的荧光蓝色虫纹,此刻像是能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起伏浮动。
一对硕大的翅膀从他的蝴蝶谷下方展开,淡淡的乳白色做底,翅翼薄如绢纱,珍珠般温润的光泽,贝壳内壁似的虹晕,以及随着角度变换、时隐时现的蓝紫色偏光。
它们安静地垂落在菲尼克斯身体两侧,边缘处有着优雅的波浪弧度,静止时,仿佛收拢着一场静谧的梦,美得不似凡间生灵。
【宿主,需要我给你加上雄虫信息素的设定吗?】
它确实乐见兰度和菲尼克斯发展,毕竟这是它带的几个宿主里,唯一一个对主角受没兴趣、安安分分走自己剧情的。想到上个世界好不容易赚来的一个积分,心中沉痛,【我可以用仅有的积分给你加上,这样你就能解决菲尼克斯的休眠症了。】
【不必。】兰度淡淡地回应。
他的精神异能施展,进入菲尼克斯毫不设防的脑域。
兰度很快看到了问题的核心:一片本应平稳运转的神经丛区域,此刻闪烁着紊乱的能量信号,某些节点出现了异常的增生和萎缩,正是这些生理结构的改变,引发了信息素渴求的幻觉和身体的连锁崩溃。
找到了病灶,接下来的事情对兰度而言,更像是一种精密的修复工作。他操控着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剥离那些异常的增生,抚平紊乱的能量流,修复萎缩的节点,补充亏空的区域。
整个过程需要极致的专注和掌控力,不能有分毫差错,否则会对菲尼克斯的脑域造成永久性损伤。
一切结束后,兰度疲惫地闭上眼,平复脑中因过度使用异能而产生的一阵阵刺痛。
“唔……”
床上的菲尼克斯发出一身低吟,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起初是茫然的,带着刚脱离深层昏迷的恍惚。随即,记忆回笼,身体的感觉也变得清晰。
附骨之疽般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松乏轻盈。大脑清明,四肢百骸都恢复了掌控力。
他眨眨眼,适应着光线,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环境,而兰度,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菲尼克斯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他低头看到自己光裸的上身,以及垂落身侧、无法忽视的蝶翼,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又被惊慌的潮红覆盖。
“兰度!你……我怎么在这儿?”
菲尼克斯满脸心虚,就差在脸上明晃晃写上“我-干了坏事”。
兰度冷着脸,难以抑制的愤怒压在心口,沉甸甸的。
“为什么瞒着我?”
菲尼克斯发生异常的第一时间,他没有发现原因,只是懒得深究他奇怪的举动,在他心里亚雌一向是如此古灵精怪的形象,哪天踏踏实实乖乖巧巧的才算是反常。
“我……”菲尼克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场面就是他骑在墙头被逮了个正着,“我没有……出轨。”
这话有点强词夺理,毕竟他都直白地向别的雄虫索求信息素了,菲尼克斯不安地低下头,“能不能……不,不分开。”
休眠症的痛楚消失,他还以为自己的确吸收了阿诺德的信息素。
兰度一言不发地起身,捏住亚雌纤细的后颈将他压回了床上。
那双漂亮的蝶翼还没有收起,菲尼克斯瑟瑟发抖,不敢有任何意见。
兰度现在对他做什么都是正当的,他这样想。
“不乖的孩子,该接受惩罚。”
兰度淡淡地出声,不容置喙地按住亚雌难耐的细微挣扎。
“别动。”
兰度的话语很冷,指腹却是温热的,菲尼克斯感觉到,微凉的手指落在了他翅翼与背部连接的根部。那是蝶翼最敏感的区域之一,布满神经。
缓慢地、带着探究意味地抚过那精细的翼骨结构,顺着翅脉的走向轻轻滑动。
菲尼克斯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浮现:他的翅翼很漂亮,有些心理扭曲、拥有特殊收藏癖好的雄虫,会以收集不同亚种的美丽翅翼为乐。难道兰度这个雌虫也会有这种阴暗的嗜好吗?他想要割下自己的翅膀作为惩罚吗?
他忽然失去了全部心力,瘫在那里,像只死虫。
“你想要,就割下吧。”
算是赔罪还是补偿?菲尼克斯也搞不清自己的想法,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
“……”
兰度的动作一顿,刚研究明白那双翅膀从哪里长出,又亲手测量了厚度,就听到菲尼克斯生无可恋的这句话。
“收起来,”他避开翅翼,拍拍那把细腰,“把衣服穿好。”
菲尼克斯乖乖照做,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兰度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惊魂未定的样子,堵在胸口的闷气,忽然散了一些。他伸手,用指尖拨开菲尼克斯额前汗湿的银发,露出那双红肿的、写满不安的眼睛。
他失笑:“吓到了?该你的。”
菲尼克斯呆呆地看着他,眨了眨眼,劫后余生的恍惚感慢慢退去,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委屈和后怕潮水般涌上。
“我还以为……你要搞些血淋淋的爱好。”他小声嘟囔,鼻音浓重。刚才雌虫冷着脸说要“惩罚”的样子,确实把他震慑得不轻。
兰度没接话,他俯身,在亚雌发白的唇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随后扣住他的后脑,试探性地吻得更深入几分。
先前菲尼克斯心里挣扎时,咬破了舌尖。兰度安抚性地舔舐过伤口,与之交缠。
清甜的,又带着一点血腥气。
“唔嗯……”
菜鸡互啄了一番,兰度看着眼里湿润润的亚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异常、思维异常、肢体也有些失控。
“先这样,”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声音比平时低哑,“我再研究研究。”
兰度触及到了知识盲区,直觉自己的技术应该不算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