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怪物…丧尸咬了就会被同化, 没有什么治疗办法吗?”
菲尼克斯也不见外,要不是安全带拦着,他能凑到驾驶位去问。
见兰度没有开口的意思, 坐在后排的黎云溪善良地解答他的困惑:“假如被咬了手, 在病毒扩散前砍掉手臂, 说不定有救哦。”
当然,就算砍了,也可能因为失血过多或者感染而死。末日里没有无菌手术室,没有充足的血浆, 止痛药都是稀缺货。
菲尼克斯闻言往回缩了缩,再看窗外那些被车速甩在后头的低阶丧尸时,眼里带上了后怕:“那要是被咬了脖子怎么办?”
“那就砍头。”兰度忽的冷笑了一声。
“???”
车在这时驶入了基地大门。闸门缓缓升起,发出生锈的吱呀声。哨塔上有人探出头,朝下面挥了挥手。兰度按了下喇叭作为回应。
车子停在训练场边。兰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动作利落地开门下车。菲尼克斯赶紧跟上,手忙脚乱地解自己的安全带。
等他跌跌撞撞下车时,兰度已经走出几步远了,他小跑着追上去。
此刻他的翅翼已经收起,但背后的衣物不可避免地破开大洞,只剩几片布料挂在身上,好一个战损风穿搭。
兰度不小心瞥了一眼,被他露出的白皙皮肉刺到,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你的衣服。”
“啊……”菲尼克斯试图把破布拢了拢,但无济于事。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最近的建筑。这是栋五层楼的房子,外墙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
像是历史书里的建筑物。
菲尼克斯喃喃道:“这就是庇护所?”
黎云溪从后面追上来,递给菲尼克斯一件外套:“先穿着吧。宿舍楼那边还有空房间,你选一间住下,然后来找我领基础物资。”
她的空间现在装得满满当当,也不吝啬于向新成员释放善意。
“你人真好!”菲尼克斯望向她,绞尽脑汁准备赞美几句,停顿半晌才道:“胸肌也练得很好,能教教我吗?”
他的世界观里没有女性的概念,只觉得这个人的身材不太平衡,似乎健身只练胸和臀。
空气突然安静了。
黎云溪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如果不是菲尼克斯的眼里没什么审视下流的意味,她都要以为自己被口头上耍流氓了。
菲尼克斯还在等她的回答,一脸无辜。
“走了。”
兰度深吸了一口气,拽着菲尼克斯的手臂上楼,以免这货再语出惊人。
楼道里采光还算不错。空气里有霉味,还有灰尘的味道。有些房间内的墙壁上贴着褪色的海报,是些末日前的明星,笑容灿烂得刺眼。
“自己选个房间入住。不要暴露自己的特殊之处,听从指挥,能活得久一点。”
兰度语调冷淡地说完,放开手兀自回房。
在他准备关上门时,才发现菲尼克斯一直坠在自己身后。
只怔愣一秒的功夫,少年已经神情自若地走进宿舍间,对着那铁架床大惊小怪:“这也太小了,能睡得开吗?”
四人间的学生宿舍自然不会多宽敞,配备着两米长一米宽的上下床铺。上层的床空置着,只覆着一块硬木板。底下是兰度的小窝,勉强够他一人躺平。
“出去。”兰度坐到书桌前,冷冷地下逐客令。
菲尼克斯尴尬地站在原地,一脸委屈:“我只把秘密告诉过你一个人,你都不对我负责的吗?”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是异族的事用广播通知下去。”兰度的指关节轻敲了两下桌面。
眼前的少年和明殊一个类型的纤弱漂亮,惯会撒娇卖乖勾引男人。
兰度从前就对明殊明里暗里的诱惑无甚感觉,看那些男人趋之若鹜,只觉得可笑。
所以,他自然不会对菲尼克斯有什么好脸色。
“……”菲尼克斯皱起眉头痛斥他,“为什么搞得好像我会害你一样。你长得那么好看,脾气怎么这么不好!”
好低劣的话术。
感受过明殊茶香四溢操作的兰度沉思几秒,抬眼将菲尼克斯看得尴尬到面色泛红,无地自容。
而后,擅长孤立所有人的兰度沉默地掏出手机,开始玩自带的推箱子小游戏。
简单的音效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是他惯用的应对方式。
以前明殊几次三番来找他,或试探,或示好,或暗含威胁,兰度都是这样处理的。
不说话,不回应,专心玩自己的游戏。通常几分钟后,对方就会觉得无趣,自行离开。
他以为菲尼克斯也会这样。
可一连过了五关,手机屏幕上的小蜗牛把箱子推到指定位置,发出“叮”的提示音时,兰度抬起头,发现菲尼克斯还站在房间里。
不仅如此,少年还无比自然地进了浴室。
那是个用隔板隔出来的小空间,只有两平米,一个简易淋浴头,一个地漏。
不多时,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兰度愣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浴室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这里的水有问题!!”菲尼克斯如同一阵强风刮了出来,直把手臂往兰度的眼皮子底下递。
那手臂皮肤上的尘土被冲走,但白皙的肌肤却泛起一片红肿,周围已经起了细小的疹子。
兰度看着那些红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你不知道水源都被污染了吗?”
菲尼克斯眨了眨眼,眼神茫然。
兰度叹了口气。他从桌上拿起手机,给袁明发了条信息。
十分钟后,那个沉默的水系异能者走进来,径直放了两大桶的水,这才离开。
“那些伤口过段时间才能愈合,这个世界的雨也不能淋。”兰度手头没有伤药,想着让他涨涨记性也好。
菲尼克斯盯着自己的伤口出神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淋了雨会怎么样?”
兰度的视线落在他那头银发上。
那些发丝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干净,顺滑,像某种昂贵的丝线。
在末日里,这种干净很奢侈。
他忽然起了点恶劣的心思,语气很认真地回道:“会变成秃子。”
“咦……”菲尼克斯一脸惊恐地进了浴室,征用其中一桶水清理身体。
私人的空间里出现闯入者,这让兰度很不自在。
等了又等,等到淋浴间里探出的一颗脑袋:“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仔细想想少年原本那身亮丽的穿搭其实相当辣眼睛,只是有逆天的颜值撑着,才没有太过突兀。
兰度从衣柜里随手捞了一套睡衣出来,走近菲尼克斯时,特意闭上了眼睛,这才递过去。
“谢谢,这里怎么连浴缸都没有……我以前每天都泡牛奶浴的,还要加精油……”里面传来菲尼克斯的小声抱怨。
哪来的公主?
兰度回到书桌前坐下,听着浴室里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很久,菲尼克斯才走了出来。
那套睡衣穿在他身上明显大了。上衣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锁骨。袖子长了,他得挽起来。裤脚堆在脚踝,但他似乎不在意,光着脚走到房间中央,湿发还在滴水。
兰度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压缩饼干。想了想,又从柜子深处摸出个玻璃罐头。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推到菲尼克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