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回忆道:“就在不久前,在艾瑞安那孩子的成虫礼晚宴上,公爵就私下找过我,试图邀请我注资他的一个新项目。”那时,阿弗仑特信誓旦旦,描绘着攻克休眠症的美好蓝图,声称这将彻底改变雌虫的命运。
但卡伊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您也知道,大规模、深入地研究雄虫信息素,是议会明令禁止的。这种风险,我冒不起。”他当时说得还算委婉,但潜台词很清楚——上哪儿去找那么多自愿被研究的雄虫?就算用钱砸,也填不满那些雄虫的胃口,一旦有任何不满泄露出去,引发负面舆论,就全完了。
“这样的先例也不是没有。”卡伊对厄兰和格雷说道,“我明确告诉他,除非议会能通过新法规,正式开放对雄虫信息素的研究限制,否则一切免谈。”
当时,阿弗仑特那张总是带着和善笑容的脸上,并未见多少失望,反而露出了轻快的笑意:“没准,真有那么一天呢。”
此刻回想起公爵当时的神情,卡伊心思电转,脸色凝重起来:“怪不得他当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原来,他早就开始在暗中推进相关研究了。”
“但以阿弗仑特公爵个虫的能力和影响力,应该很难左右议会的决策才是。”厄兰蹙眉,他习惯于军部的体系,很难想象一个公爵能轻易左右帝国的律法。
“难说。”卡伊指尖轻叩桌面,分析道,“我和他交往不算深,但也知道此虫长袖善舞,关系网盘根错节。谁知道他暗中笼络、捆绑了多少利益相关的议员?”
两个雌虫陷入了沉思,两个雄虫埋头苦吃。
格雷早就把自己切换到了“回岳家蹭饭”的模式,研究所的消耗让他饥肠辘辘。他专注地品尝着桌上精美的菜肴,还不忘用公筷给旁边同样显得有些拘谨、主要充当背景板的岳父拉维亚夹菜。
“雄父,您这厨艺水准实在是一流!”格雷咽下口中的食物,高情商地送上赞美,试图活跃一下有些沉闷的气氛。
拉维亚闻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小声纠正:“那个……菜是家政机器虫按照设定程序做的。”
格雷面不改色,立刻比了个大拇指:“那也得是您会点菜,懂得吃!绝对是老吃家了。”
拉维亚更不好意思了,看了眼正在沉思的卡伊,声音更小:“都是雌君定的每周营养食谱……”
格雷:“……”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笑容更加真诚,看向拉维亚和卡伊,“归根结底,还得是您二老恩爱和谐,互相体贴。这方面,我和厄兰还得好好向你们学习。”
这话总算说到了点子上,拉维亚赞许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他看着格雷,越看越觉得这雄虫顺眼,便温和地说道:“你们来回奔波也辛苦,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房间一直给你们留着。”
格雷立刻从善如流地应下:“好,听雄父的。”说完,他侧过头,对着身边的厄兰悄悄眨了下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一会儿就去参观你的……闺房。”
他自认为声音极小,奈何虫族天生听觉敏锐。卡伊和拉维亚同时动作一顿,随即默契地端起水杯喝水,假装自己突然眼瞎耳聋,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待到格雷和厄兰手拉着手上了楼,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拉维亚立刻将强撑起来的端庄长辈姿态一丢,软软地窝进卡伊怀里,满足地揉着吃撑的肚子。
“看他俩相处得挺好,我总算能放心多了。”拉维亚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欣慰,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就是看着厄兰组成了新的家庭,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卡伊熟练地伸手,替自家雄主轻轻揉着胃部,眼中噙着温柔的笑意,“孩子总会长大,拥有自己的生活,这是必经的道路。”
拉维亚在卡伊怀里蹭了蹭,忽然抬起头,眼睛清亮:“不行,光他们自己好还不够。得让他们再加把劲,快点生个虫蛋给我玩玩儿!”
卡伊失笑,低头吻了吻雄主的发顶,没有接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同样的期待。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正文应该不会写生崽吧?有姐妹想看吗?这个单元接近尾声了。下一单元,有没有人想看战无不胜的虫帝和一心成仙的粉毛狐狸精,嗯?[害羞]
这几天收藏不涨反降,我自己写得也有点卡,依旧求收藏评论营养液。[星星眼]
第26章 商议大事
厄兰的房间在宅邸的二楼尽头, 与整栋房子的华丽风格一脉相承,却处处透着属于军雌的简洁与规整。
一进门,格雷毫不客气地把自己摔进房间里那张看起来唯一比较柔软的单人沙发里。
厄兰走到窗边, 调整了一下自动窗帘的开合度, 让外面庭院柔和的光线透进来一些。
“还会太暗吗?”他低声询问。
“这下看清了。”格雷站起身踱到书桌前,目光扫过那些星域图, 指尖在一枚金色奖章上拂过,“看来我的雌君, 从小就是个优等生。”
厄兰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枚徽章, 眼神有些悠远:“那是毕业演习的奖励, 不算什么。”
“在我这儿, 你就是最好的。”格雷侧过头, 看着他被窗外微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声音低沉了下去。他伸手,轻轻揽住厄兰的腰, 将彼此的距离拉近。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逐渐清晰的呼吸声。厄兰没有抗拒, 只是垂着眼睫, 感受着格雷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格雷没有着急地进行更进一步的亲密,他只是静静地搂着怀中的军雌,下颌轻轻抵着厄兰的发顶,鼻翼间萦绕着对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
“总觉得我们这段时间事赶事, 忙得像陀螺, 都没有停下来好好喘口气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厄兰轻轻覆上Alpha横在腰间的手臂,军雌粗粝的指腹擦过对方紧绷的肌肉:“您今日消耗过度,需要休息。”
这话不就是明晃晃挑衅?
这话却似点燃了引信。格雷低笑着将人拦腰抱起, 在厄兰克制的惊呼中双双陷进蓬松被褥。
阴影笼罩下来,他鼻尖若即若离地蹭过雌虫额际,沿挺拔鼻梁逡巡而下,最终衔住那双淡色薄唇。
轻柔的厮磨,试探着唇瓣的柔软与温度。
厄兰脊背瞬间绷紧,属于战士的本能仍在抗拒失控的亲密。但格雷极有耐心地描摹着他的唇形,如同对待易碎的晶石。直到察觉身下人开始生涩回应,他才稍稍退开半寸。
“看来……”格雷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指腹抚过厄兰泛着水光的唇瓣,“信息素库存,好像又自动回复了一点?”
厄兰偏头躲开他戏谑的目光,耳廓漫上绯色,却从齿间挤出坚持:“继续。”
格雷喉间溢出低沉的笑意,手掌开始顺着厄兰的身体曲线滑动,隔着一层纤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理。
当他的掌心抚过雌虫平坦而带着肌肉起伏的腹部时,Alpha脑中那根属于理智的弦忽然被拨动,一件被他忽略许久的大事猛地闯入脑海。
他的动作顿住了。
“等等……”格雷撑起一点身体,看着身下眼神已经有些迷离的厄兰,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厄兰,雌虫的孕育率,应该不高吧?”
他身为Alpha,若是与Omega结合度过发热期,自然能保证极高的受孕率。但与这个世界的雌虫结合,首先不知道物种不同能不能成功受孕,其次,虫族本身的生育规律他也不甚了解。
“我看你雌父雄父这么恩爱都只生了你一个,应该……没那么容易怀?”他试图从有限的观察里找到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