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虫帝的雄虫就这样上了他的马车,他止不住地精神亢奋。
这未雄君很大胆,也难怪卡萨维斯会喜欢这样风味的,看起来漂亮脆弱,摸起来又扎手。
雌虫骨子里都潜藏着征服欲。至少,涂生此刻已经成功吊起了他的胃口。或者说,对象是谁并不重要,只要是卡萨维斯珍视的、钟爱的,他都想要染指。
接下来的路程,他不再试图搭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看似高傲的猎物,自己一步步走进精心布置的罗网。
【宿主!我才待机了多久?你怎么又擅自行动,惹是生非?!】
057的蓝色光球焦急地浮现出来,光芒急促闪烁。
白天见涂生只顾着和哈尔希恩斗气,它估摸着近期没有重要剧情点,便打算进入低功耗休眠模式节省能量。
但鉴于前几次它短暂离线后,世界线总会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一路狂奔,出于对宿主搞事能力的不放心,它还是决定定时上线巡查。
果然,涂生从未让它“失望”。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他不仅溜出了守卫森严的皇宫,还和关键反派角色赛拉斯搅和到了一起!
“稍安勿躁,我这是在推进剧情。”涂生老神在在地在脑中回应,“你忘了?原世界线里,赛拉斯本就是两头下注,左右逢源。我正是通过与他接触,才意外察觉到他与洛菲迷之间的隐秘勾结,后续的告发戏码才能顺理成章。”
一阵电流声滋滋作响,057警告:“以后不许你再擅作主张,我向主系统申请了强制执行的功能,不听话是要被电的。”
此乃谎言。
但它最近的确在系统工作论坛上发表了自己的疑问:如何让宿主乖乖听话走剧情?
最高赞的回答是:多电一电就老实了。
对宿主进行肉-体折磨和精神控制自然是违规的,057决定擦边,只口头威胁,只要不被举报,便不会有严重后果。
“电?”涂生眼睛一亮,“我曾听闻修者若要飞升成仙,则要过雷劫,没想到你却有此伟力!”
“择日不如撞日,依我看不如现在便以雷劫渡我成仙吧。”
他无比期待地往向空中的蓝色光球,心想最好顺便给身边的雌虫一起劈死,他看我的眼神粘腻恶心极了。
057:“......”
057:“……宿主说笑了,我怎么会伤害您呢?我们是平等互利、合作共赢的关系。请务必记住,只有圆满完成任务,您才能重返故土,继续您的生活。”
它发现,自己绑定的宿主似乎总在任务初期表现积极,随后便会生出各种幺蛾子,消极怠工。或许,反复督促、及时纠偏,本就是系统存在的核心意义之一。
“我自然知晓轻重。”涂生从善如流地应下,语气显得十分乖巧,“只是主角不在,宫中实在无聊......”
否则,日日独守空殿,夜夜孤枕难眠,岂不是太过寂寞?
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往几百年都独自熬过来了,如今不过在卡萨维斯那温暖踏实的怀抱里睡了短短数日,竟就如此念念不忘,难以适应。
“若是以后回到乌合镇,身边没了这天然暖炉,我岂不是夜夜都要抱着汤婆子才能入睡?”他半真半假地感叹。
“你这是典型的戒断反应,”057迅速检索数据库,找到了最贴切的术语,“意指对某种事物形成依赖后,突然中止接触,身体和心理产生的一系列不适症状。”
“哦?那该如何化解?”
“理论上,最好的方法是建立新的、健康的习惯,替代旧有的依赖。”
涂生不再多言,因为马车已经缓缓停下,赛拉斯位于郊外的府邸到了。
上一回被那个叫泽农的雌虫粗鲁地挟持至此,身份是阶下囚般的“贡品”。这一回,他却是被主人亲自邀请来的座上宾。
此间境遇,可谓天壤之别。快哉,快哉!
果不其然,即便已是深夜,府邸内的虫奴们也未曾停歇。
涂生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庭院角落里埋头修理破损马车的泽农。那个沉默寡言的雌虫,仿佛不知疲倦的老黄牛,从早到晚被驱使着干各种粗重活计。
涂生的目光落在他古铜色背脊上那一道道交错纵横、颜色深浅不一的陈旧鞭痕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明泽农的身形如此高大健壮,充满力量感,却要被体型臃肿、明显弱小的赛拉斯肆意驱使、鞭打,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沉重的规则,迫使他不得不低头弯腰。
赛拉斯表现得如同一位无可挑剔的主人,彬彬有礼地劝涂生早些休息,若有任何要事,尽可留待明日再详谈。
他给涂生安排的客房宽敞而舒适,与上次泽农他们挤住的那间阴暗潮湿、如同牢笼般的通铺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躺在铺了不知多少层柔软垫褥的床榻上,鼻尖萦绕着陌生的熏香气息,涂生却毫无睡意。
他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陌生房顶。床边的灯烛台座金光闪闪,疑似镀金,无声彰显着主人家的底蕴与奢靡。
辗转反侧许久,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索性起身,披上外袍,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门,凭着记忆,一路踱步至那扇熟悉的、通往虫奴住所的低矮木门前。
门内传来混杂的、沉重的呼吸声与震天的鼾声,十几个虫奴如同货物般挤在通铺上,沉陷在疲惫的睡梦中。
涂生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妖力轻轻触动了其中一道沉睡的意识。
原本因极度劳累而陷入深眠的泽农,莫名地睁开了双眼,眼神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茫然。他一抬头,便看见门口立着一道身影,逆着廊下微弱的光线,对他轻轻招了招手,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泽农沉默地起身,尽量不惊动身旁的同伴,跟着那道身影行至庭院一处僻静的角落。
“贵客深夜召唤,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他压低了嗓音,语气恭敬却不见谄媚。
宅邸的主人并未明确介绍这位来客的身份,但从对方惊人的容貌、不凡的气度以及主人那异乎寻常的客气态度,泽农心知这绝非普通客虫。他不敢怠慢,纵使深夜被搅扰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只见眼前的漂亮雄虫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赛拉斯让你做事的时候,可有酬金?”
“没有。”他老老实实答道,“我是虫奴,亦是他的资产。”
眼前的高壮雄虫低着头,似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着他的脊背。
“你生来便是奴么?”
“在流浪到这里之前,我差点就活不成了,做虫奴,好歹有条活路。”
涂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为了生存。”
他从手臂上脱下一个雕花黄金镯,轻声道,“以你的体魄和能力,不该在此地埋没一生,只做些杂役粗活。拿着这个,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生活。”
泽农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只白皙修长的手,以及手中那枚足以改变他命运的金镯。他知道,若是今夜这位贵客喊的是其他任何一个虫奴,对方大概率不会感激,反而会立刻去向赛拉斯报告这位贵客的异常举动。
但他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那是他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
“多谢,今日之恩来日再报。”
他展翅离开,逃离了这处牢笼。
如今的奥兰亚费斯特,在卡萨维斯的铁腕统治下,虽然律法严苛,却也秩序井然,给予了底层虫族更多挣扎求存、改变命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