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玄渡那张委屈巴巴的脸,牙都快咬碎了。
对他们修士来说,神交才是最亲密之事。
但柳予安在现代文化里没有接触过,也没人告诉过他这样做不好,他才能坦然接受神交。
他很固执,学到的东西就会刻在脑海里。
异世界告诉他男人要和女人在一起,同性之间不能做出亲密之事,他把这些东西全部死死刻进脑海之中。
一个清心寡欲之人遇上了重情重欲之人。
玄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还是犟:“你不喜欢我,就不要给我希望。你明知道我不是好东西,还故意这样引诱我,没能教好我,都是你的错。”
柳予安却说:“都是为师的错。”
他用手指勾住了玄渡的腰带,勾的那几串小铃铛叮当响。
“弃你百年,是我的错。骗你入世,是我的错。固步自封,害你我离心,不成夫妻,是我的错。”
玄渡的心就像那几串铃铛。
也被他勾了去。
“我想弥补这一切……你会怪我吗?”柳予安故意半垂下眼睫,看上去格外脆弱可怜。
眉是细的,眼是弯的,肤色白润,有着珍珠似的荧光。
玄渡情不自禁地说:“我不怪你。”
此话一出,柳予安就笑了,他勾住玄渡的腰带,将人一拉,轻松地将人拉到自己怀里,扑了个满怀。
“既然不怪我,那就听我的安排,赶紧娶我。”
玄渡鼻腔里充斥着他身上的香味,大脑宕机了,又惊又喜,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脑子一抽,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咱俩在舍目墓前谈情说爱,未免过分了。”
第179章 本尊的谋划
柳予安道:“顺应天命罢了。”
玄渡忧心忡忡,师尊肯垂怜他,他自然高兴,可……
他还是推开了一点柳予安,低声道:“师尊,舍目之死,我不能释怀。”
柳予安说:“这只是开始,清凝与清正的死期也近了。”
他说得极其平静,仿佛在说两个漠不关己之人。
玄渡总是跟不上他的脑回路,苦笑道:“这也在你的算计之内?”
“是。”柳予安此次彻底想开了,什么都不再瞒着玄渡,把自己的计划摊开来讲,“我要助你成神,他们的死都是必然的。”
“……他们死了,你……半点都不难过?”
柳予安平静地说:“难过,但也仅限于难过。”
他弯起眼睛,“毕竟我也要死。”
指向玄渡的佩剑,“被你这把剑一剑封喉。”
玄渡喉结动了动,他已经理解不了柳予安的想法了。
柳予安对着他笑了一下,“罢了,先回我洞府之中吧,在舍目墓前的确伤他心,他没有成亲。”
不要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
两人去了柳予安本体所在的莲池边,玄渡坐到石凳上,柳予安则是直接钻到了水池里泡着。
他趴在岸边,长叹一口气:“若非你以前对我穷追猛堵,我也不至于不敢泡水。”
谁懂,他一株莲花,被玄渡逼得不敢泡澡!
整整三年,他都快枯死了!
玄渡都不敢看他,生怕自己犯罪。
柳予安说话声轻柔温润,很容易让人生好感:“我知道你有许多不解之处,你只管顺应天命,我们自然会再相逢。”
“……死去的人,也会再相逢吗?”
“会再见面。”柳予安说,“你总是偷舍目养的小鸡,你若心存愧疚,还有机会对他说声抱歉。”
“那清凝他们……”
“也会再见。”柳予安说:“我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退路,要想战胜魔君,我们必然会牺牲,我早已有此觉悟。”
“……我必须杀了你吗?”
柳予安说:“是。必须杀了我。”
玄渡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若是做不到,该怎么办?”
“那所有人都回不来。”柳予安说,“死我一个,换所有人回来,如何?”
不值得。
全天下都没有你重要。
“……你呢?”
柳予安道:“我也会回来,我承诺你,我还会离开你一次,但我会从莲池中再次重生,不会让你白白等待。以我的死,终结战乱。”
“你在逼我杀妻证道。”玄渡惨笑出声,“好狠的心。”
“你若有出息,那就是杀道证妻。你若这般自哀自怨,犹豫不决,那你只配杀妻证道。”柳予安单手支着头,很认真地说道。
“我改变不了别人的命运,只有你,你不被天道管束,你的命运由你来把握。”
就连柳予安,他也是天道之下的生灵。
他跳不出天道为他们编写的剧本。
唯独玄渡,这团不受天道控制,万千生灵怨念所生的混沌之物,他的命运不可被观测。
柳予安说:“我死后,依然会陪在你身边。你若胜利,重新建立秩序,我便与天道一起重返人间。你若败了,天道被魔君掌控,我是顺应天道而生的,我便彻底魂飞魄散,给天道殉葬。”
他和天道是一体的。
柳予安又想起来什么,笑问:“你可与魔君交过手了?”
玄渡点头。
“对他的实力可有估评?”
“他成神了,对吗。”玄渡艰难地说,“我不是他的对手。”
柳予安说:“他成神了,我想他已经活了上万年了,他很强,强到可以遮蔽天道,书写众生命运。”
玄渡好看的眉头依然拧到一块:“世间居然真的有神……”
“他是旧神,旧神早该在万年前的诛神之战中集体陨落。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存活至今,并且越来越强大,还将天道蒙蔽。”
柳予安总算明白自己为何诞生了:“他控制了天道,意图毁灭天道,建立新的天道。而天道为了自救,创造了我。”
顺应天道的意志,柳予安诞生了。
他获得了天道最强大的能力,预言。
天道提前给他看了魔君编织的未来,让他去改变这一切。
“一开始天道将希望压在了言殊身上,它甚至为言殊降下了通道路。”
柳予安想到这里,满是遗憾:“但我们都没能跳出魔君编织的未来,他不想让言殊成神,直接斩断通天路,断了人族获胜的希望。”
言殊战败后,柳予安又开始寻找新的获胜法子。
他百般窥探天命,终于找到了玄渡。
“所以玄渡,你不能输,你必须战胜魔君,否则我会死。”
柳予安说:“天道与我是一体,天道越来越虚弱,我也会越来越虚弱,终有一天,我会消散。”
玄渡抬眼看向他。
这人趴在石岸边,单薄的里衣被打湿,勾勒出瘦削的身形。
“那位魔君,很强。”玄渡低声喃喃,“如果我败了……”
玄渡一向是无法无天的,他从不畏惧失败。
反正他自己永远死不了。
但赌上了所有人的性命,他反而怕了,畏手畏脚,萌生了退缩之意。
柳予安轻笑:“害怕了?”
玄渡根本不敢嘴硬,“小源……我与魔君交手两次,他一缕神魂,我要拼上命才能勉强打败他。我不敢赌,我独自一人,死了便死了,我无所谓。可如果失去了你们……”
他闭上眼,拳头攥紧,许久才说:“我做不到。”
“那是活了万年的旧神,而你修炼二十年不到,你自然不是他的对手。”柳予安眨眨眼,笑得胸有成竹,“我已为你安排好一切,到时你就明白了。你只管打,就当陪我疯一场。”
不知过了多久,玄渡跪到岸边,一张脸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