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师尊非做不可吗(188)

2026-06-14

  “……我们死了还能有转世,那她成为建木之后,就永生永世都要困在高天之上了?”

  “是。”柳予安道:“万物皆有自己的使命,她的使命便是见证别人成神,沉默地守护世间。”

  “所以……师尊,你们要逼她献祭吗?”林阿宝声音发抖,他明明顶着玄渡的样貌,柳予安却仿佛看见了他原本的模样。

  这个使命真的是凌骄想要的吗?

  柳予安摇了头:“天命如此,从未有人能违抗天命。”

  他抬手,揉了揉林阿宝的脑袋:“本尊不会逼迫她,她若愿意,她随时可以成为建木。她若不愿意,本尊便让她躲起来,谁也找不到她。”

  林阿宝松了口气:“师尊,我们找找别的法子,总能战胜魔君。不一定要让她献祭,一个人化作建木,那实在是太孤独了。”

  草木本就沉寂。

  “她不想成为建木,我们也不要逼她。”林阿宝吸吸鼻子,“她没有义务为了人间牺牲。”

  柳予安早已知晓结局,他没有反驳,抬手摸摸阿宝脑袋,“好孩子。”

  凌骄身为建木,她注定是要回到天上去的。

  对她来说,热热闹闹的人世间,可比孤寂的天上要有趣得多。

  林阿宝絮絮叨叨地说了些闲话,玄渡重新掌握了身体,化身为黑狐,驮着两个人朝七星阁而去。

  七星阁也遭到了入侵,但好歹是千年前就设立的仙盟中枢,防守严密,损失并不严重。

  凌骄被藏进了七星阁的密阁之中,派了多位暗卫暗中守护她。

  不管她对仙盟有多大的恨意,她都不能死。

  身为建木,她曾经默默地守护了人间千万年,从天地初开到人魔混战,她见证了太多起落。

  而她清醒后,拒绝和任何人沟通,每日都呆呆地趴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棵枯树发呆。

  玄渡也不敢动她,毕竟她的性命跟柳予安死死绑在一块。

  她若死了,柳予安也要给她陪葬。

  玄渡只能暂时把她抛之脑后,转而去收集其余人的魂魄。

  玄渡利用摄魂铃,割肉献祭,点燃了众人过往的衣物,以此为媒,进行招魂。

  但众人的魂魄都离得太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玄渡只能日日夜夜守在血阵前,坚持不懈地进行招魂。

  柳予安忙得焦头烂额,深夜才勉强抽出空,走到屋前,透过窗户远远地看着玄渡。

  招魂是邪术,正道之人都不会这种路数。

  如此大规模的招魂献祭,恐怕以后人族对玄渡的非议会更多。

  待到战乱结束,他必须带着玄渡去隐居。

  柳予安这样想着,忽的抬眼,看向一处:“既然来了,就请出来吧。”

 

 

第222章 本尊真生气

  凌骄从拐角处走出,神色阴郁冷淡。

  她没有靠近,站在拐角处,隔着长廊,与柳予安遥遥相望。

  柳予安朝她点了点头:“你来此处作何?”

  凌骄形如鬼魅,缓缓开口:“……他们,都死了吗?”

  柳予安神色如常:“嗯。”

  “……”

  她垂下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予安又说:“玄渡已经完成了摄魂铃的试炼,他如今在进行招魂,想来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寻回大家的魂魄。”

  他的目光落到凌骄脸上:“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说,还有机会。”

  “……”

  凌骄撇过脑袋:“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你没什么事,便回去吧。”柳予安保持着语气温和,“你近期不要外出,魔族神出鬼没,你保护好自己便是。”

  “……你,知道我的身份。”凌骄定定地凝视着他,开口道:“你收我为徒,就是想让我献祭,成为建木。”

  柳予安面色不变:“本尊一开始并不知晓你的身份。”

  他说的这些话全是真心的。

  “收你为徒时,本尊尚且没有寻回记忆,只当自己是逍遥门的一位师尊,从未想过什么拯救天下。”

  “那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柳予安说:“觉得有缘便收了,何必将那么多理由?”

  “你分明就是想逼迫我献祭,这样你才能让玄渡成神。”凌骄梗着脖子,“我不会献祭,你别以为你这次救了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柳予安叹息一声,“随你。”

  “你,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你根本就没有救天下的能力!我为什么要为你献祭,要是你失败了,我又要承受上万年的孤独!”

  凌骄呼吸急促,不断地为自己找借口:“所以你别想让我献祭,这都是你们欠我的,你们当初害死了我爹,否则,根本轮不到林阿宝来救我!他就不会死!”

  “退下吧。”柳予安实在是不愿再和她吵下去。

  这个凌骄,她的精神状态明显就有问题。

  凌骄呆了一瞬,她怔怔地扭头看向天,那是她曾经居住的天界。

  她隐隐约约地记起来一些前尘往事,那时候她在天上,总是俯视人间,她想,神仙无趣,不如下凡去。

  可她是通天路,她一辈子都无法离开。

  直到魔君一剑斩断了她的身躯,她拼死挣扎,一缕神魂流落世间,终于融入了一个新出世的娃娃身上。

  “师尊……”凌骄声音低下去,颤抖着声音,“我不想回到天上去,太孤独了……我也不想死,我好不容易才来到人间……”

  她眼里盈着泪水:“难道你就没有贪图过人间的繁华吗?”

  柳予安道:“本尊诞生之初,困于一方石洞,不见光日,不闻喜悲,日夜修炼,不知多少岁月化身为人,后追随明主入世,为人族兴衰肝脑涂地,千年来不敢遗忘半分。”

  他斟酌着说道:“你问本尊是否贪恋人间繁华,可人间繁华本就是本尊步步谋划而出,若能护得众生无恙,死又何妨?”

  “你……你虚伪!”凌骄哪想他会如此说,顿时急红了脸,“你根本就不会为了人族去死!你可以复活,你当然不怕死!”

  柳予安说:“每复活一次,本尊都要折损百年修为。”

  “你只是折损修为,可你又不会死!说什么甘愿为人族肝脑涂地,你嘴上说的好听,他们都死了,为什么只有你还活着!”凌骄像是抓住了把柄,迫不及待地反问。

  柳予安深吸一口气,指向屋内的玄渡:“本尊不死,只不过是被他护住了。你若不服气,可以进去问他。”

  天地良心,柳予安已经在千方百计地送人头了。

  他的死也是对抗魔君的一环。

  可玄渡不肯让他死啊!

  凌骄当然没胆子跟玄渡对峙,她仗着柳予安宽厚温和,又曾许下誓言,不伤她性命,她才敢出言不逊。

  可玄渡这个混世魔王没读过几天书,更不知道什么四书五经,端方有礼。

  他说要砍你,那就一定会砍你。

  凌骄反驳道:“反正你没有死,你既然没死,你就没资格说这些话!”

  柳予安平日会戴帷帽遮掩容貌,隔着一层朦胧的面纱看不太清楚他的脸庞。

  他就这样将手背在身后,只言不发,仅是静静地站着。

  但凌骄无端感到压迫,她下意识退了一步。

  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她现在可是建木,谁敢动她?

  整个仙盟都应该围着她转!

  柳予安总算是开口了:“凌骄,念在过往师徒情意,本尊此处不会罚你。若有下次,你再敢出言不逊,本尊有千万种方式让你闭嘴。”

  说完这句,他声线更冷,字字铿锵有力:“落星,将她送回暗阁,关押起来,若无本尊召令,不得外出!”

  落星领命,立马押住了凌骄,不顾她的反抗,将她带回暗阁,重新关押。

  送走了她,柳予安被她气得心口疼,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养的徒弟一个比一个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