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予安接着说:“此处魔族入侵,怀疑是出了内鬼,我们暂且被扣在此处,不得离开。为师担忧你出事,故而一直将你带在身侧。”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
玄渡不耐烦地动了一下,他可不想和一个糟老头子相处一室。
他盼着柳予安赶紧滚蛋,然后小源说不定就会心疼他,把他抱在怀里又亲又揉。
想想都幸福。
不过……他刚刚怎么会把那老头认成小源?
玄渡猛地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他的狐狸耳朵和尾巴不见了!
他一个弹射起步,蹦到了一面铜镜前,只见自己长得凌乱,便慌张地开始自己给自己捏身体。
万一小源来了,看见他长得这么难看,说不定会嫌弃他的!
他要赶快把自己捏成小狐狸。
只见玄渡非常努力地伸出两缕黑雾,先给自己搓了个脑袋出来,然后又在脑袋上弄了两个三角形。
他技艺不太好,又受了伤,长得那叫一个奇形怪状。
柳予安叹口气,道:“你要把自己捏成狐狸吗?”
玄渡身为一团黑雾,是没办法说话的。他烦躁地回头看了一眼柳予安,暗自想到,这老头怎么还不走?
可紧接着,柳予安就把他捞起来,抱进自己怀里,掌心轻巧地笼罩住他的身体。
“应该是这样捏的吧……”柳予安小声嘀咕,“非要冒充狐狸,难道你每天都要捏一遍吗?”
玄渡破天荒地安静下来,这话小源也对他说过。
他越发狐疑,他的道心可是因小源而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未将别人误认成小源。
就连当初那魇妖将他拉入幻境,以假小源欺骗他,哪怕长得一模一样,他都能够瞬间识破。
为什么反而栽到了一个老头子身上?
这老头和小源哪有半分相似之处?
而且这老头还抽他。
小源那么温柔可爱,害羞腼腆,怎么可能舍得打他!
柳予安也是一时心血来潮,把他当橡皮泥搓,很快就给他捏了个狐狸模样出来,笑道:“就这样吧,将就了。”
虽然小源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给他捏过身体了,但他记得有关小源的一切。
这两个人连给他捏身体的手法和技巧都一模一样。
怎么会那么巧?
可,小源和这老头子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玄渡不敢相信,他只能从柳予安怀里跳走,现在他有了狐狸的模样,于是他就对着柳予安龇牙。
柳予安挑起眉:“刚给你捏完身体,你就对着为师炸毛?不知感恩的东西。”
可玄渡只是跟见鬼一样,顾不得重伤的身体,直接跳窗跑了。
搞不懂这孩子的心思。
柳予安看他能蹦能跳,估摸着他应该没事了,这才转身去看舍目的情况。
自从他们从幻境里出来,因为各大门派伤亡惨重,连一等居室都没住满,他们便被安排到了一等居室里。
李清凝留在屋内照看舍目,见他来了,便欢天喜地地迎接上来:“师尊,您来啦!”
柳予安对着她笑了一下,问:“你师兄情况如何?”
“中间醒了一次,又昏迷了。”李清凝语气里的喜悦瞬间消失,低眉顺眼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舍目用的阵法大多数都是献祭类的,虽然拖延了不少时间,可他自己也遭到了反噬。
而他身体素质相对较弱,这么久了都没能养好伤。
柳予安又往他嘴里塞了颗丹药,给他重新输了点灵力,道:“不必担忧,三日之内能苏醒。”
“那大师兄呢?在您袖子里吗?”
柳予安说:“醒了,现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样哦。”李清凝说:“大师兄肯定又要去找他那个什么道侣了吧,他现在张口闭口都是他那个道侣,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柳予安心虚地抬起下颌:“这是他的事情,我们不必过问。”
话说回来,李清凝这番话反倒提醒他了。
玄渡拼死拼活地保护大家,肯定是为了讨取小源欢心。
他应该以源公子的身份去见一下玄渡。
这事不着急,柳予安暂时不太想用小号和玄渡见面,他还没从玄渡骗他立下誓约这件事里面缓过来。
“咦,那是师兄吗?”李清凝指向窗外。
闻言,柳予安回头一看,果然看到玄渡扒着窗户,鬼鬼祟祟地露出来一点黑色的狐狸耳朵。
玄渡现在太弱了,弱到柳予安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现在的玄渡堪比一只蚂蚁。
柳予安眼皮子一跳,走到窗边,伸手把他拽进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玄渡被他提住了后脖颈那块皮肉,在他手里晃来晃去,也不反抗,只是盯着他看。
“玄渡?”柳予安没明白他的心思。
换做是之前,他要是敢把玄渡当小鸡仔一样提起来,玄渡早就跳起来咬他了。
可今天的玄渡安静得有些诡异。
柳予安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只觉得毛骨悚然,便把玄渡放到了地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玄渡仰着头,又一次看向他的脸。
随即玄渡又从窗口跳出去跑了。
第81章 本尊很纠结
柳予安若有所思,难道……玄渡起疑了?
但以玄渡的智商,怎么可能猜到他的真实身份?
应该是有别的原因吧。
但柳予安很快便发现,玄渡在跟踪他,不管他去哪,玄渡都跟在他身后,怎么甩都甩不掉。
这也导致柳予安原本想切小号去见玄渡,却因为玄渡跟得太紧,实在找不到机会,只能一直拖着。
三日后,玄渡重新化成了人形。
这下更加明目张胆了,他一直死死盯着柳予安,不管柳予安干什么,他都不肯放过。
他在寻找柳予安和小源的相似之处。
玄渡对自己的道心非常有自信,他从来没有将小源认错过,这世界相似之人何其之多,他游荡世间百余年,从未将任何相似之人错认为小源。
他要是认错了,他的道心早就彻底碎裂了。
可他偏偏把他这个讨厌的师尊认成了小源,这两个人不管是样貌还是身高还是脾气,都截然相反。
但除了那天一时错认,他又观察了柳予安好长一段时间,又觉得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玄渡自己都有点迷糊。
主要是他没办法把柳予安和源公子联系在一起。
源公子,被誉为“玉面公子”,帅得上至八十老妇,下至襁褓婴儿,见了他都要心花怒放,男女老少,一概通杀。
而柳予安呢!
一个邪恶暴躁,无知无能的废物金丹期!怎么可能和小源比!
玄渡怎么也不肯把这两个人当做同一个,但他又不敢忽视自己的直觉,只好不断地寻找两个人的相似之处。
今日,天衍宗将各大宗门召集到一起。
柳予安带着弟子们入座,刚刚坐下,他就感受到一道热切的目光。
他尴尬地喝了口茶,强装镇静。
这死孩子,怎么一直盯着他?
舍目被李清正搀扶着,颤颤巍巍地坐下。他脸上血色全无,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勉强笑了笑:“师尊……”
柳予安道:“你好好休息,不用行礼。”
他想了想,又拿出来一个小瓷瓶:“晚些时候用此药泡水,你去洗个药浴。”
“谢师尊……”舍目又咳嗽两声,神态透着厌倦,虚弱地靠在李清正肩头,要多柔弱有多柔弱。
不多时,大殿上零零散散地聚集了所有存活的弟子,比起第一次比试前,人数锐减了三分之二。
柳予安暗自心惊,虽然他们也杀了不少魔族,可那些魔族都是成年体,而人族死的却是新生代。
换句话说,魔族用一些即将被淘汰的老弱病残,换了他们人族未来的希望。
魔族赚翻了。
凌天辰坐在主位,而天衍宗宗主则立在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