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师尊非做不可吗(92)

2026-06-14

  这的确是一株植物了。

  他不知道外界究竟过了多少岁月,山洞内的岁月宁静平淡,无人打扰,很适合他生长。

  大半的时候都在冥想。

  他怀疑自己并不是替代品,因为他和源公子一样,都有金色的莲子作为心脏。

  当年源公子死亡时,将心脏送给了玄渡。

  现在想来,玄渡根本不需要心脏,他一团黑雾,拿心脏有什么用?

  源公子其实送的是莲子。

  但一朵莲花,把自己的莲子送给别人是什么意思?

  给人家生个孩子的意思吗?

  柳予安想不通,也不敢想。

  习得“春风吹又生”的功法之后,他在莲池内找到了两颗莲子,『天书』告诉他,只要有莲子,他就能复活。

  现在已经用掉一颗了。

  他只能再复活一次了。

  以前他以为自己是源公子的冒牌货,可现在看来,他很可能就是穿在了源公子的转世身上。

  那源公子对玄渡许下的诺言,他这个转世要负责吗?

  反正柳予安不想负责,转世了就是转世了,不再是同一个人了。

  人家源公子无所不知,举世无双。

  他一个倒霉蛋天天被骗,卡在这金丹期上不去,谁来都要嘲笑他一番。

  等他重塑身体之后,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柳予安抱有这样的心思,开始努力长身体,争取早日重返人间。

  不知过了一月一年还是十年,无数个日夜轮替,山洞里始终只有一潭清泉,莲花越来越挺拔高挑,亭亭玉立。

  终于!

  柳予安觉得时机已到,在一个春寒料峭之际,他浑身湿漉漉地从水池里爬出来了!

  老子又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庆幸,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黑色的鞋。

  再往上看,是男人沉稳压抑的乌紫色眼眸,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玄渡气质大变,身上那股少年劲儿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阴郁。

  他很慢很慢地弯下腰,朝柳予安伸出手。

  指尖苍白而修长。

  “师尊,好久不见。”

  柳予安脑子又宕机了,完蛋,他这是被蹲复活点了吗?

 

 

第104章 本尊摊牌了

  柳予安并不知道自己复活花了多少时间,他只知道自己是从一颗莲子开始生长,生根发芽开花,这个过程肯定很漫长。

  但当他看清楚玄渡的变化时,忍不住想,难道他死了一百年了吗?

  玄渡简直像换了个人!

  “师尊,怎么不起来?”玄渡肤色近乎苍白,唇色又艳得过分。

  他稍稍弯下腰,将手递到柳予安面前,神色很淡,难以分辨情绪。

  柳予安无端地后背发凉,下意识就往水池里躲,刚爬上岸,半个身子又泡回水里了。

  玄渡却提前一步拽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很大,快把他腕骨捏碎。

  “你跑哪里去?”他加重了力道,直接将柳予安从水池中拽出来。

  哗啦一声,水珠落了满地。

  一只手贴上了他的腰,将他揽入怀中。

  柳予安刚刚复活,连衣服都没穿,表情正直得不行。突然被人肉贴肉地揽住腰,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抬手就要劈玄渡。

  但玄渡早有防范,提前捏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很低:“不记得我了?”

  柳予安心想,好像小说里死遁被抓住了,都要装失忆。

  要不然他也装一个得了。

  但玄渡紧接着说:“你如果不记得了,我便帮你想起来,我是你夫君。”

  “……”

  你刚刚还叫我师尊呢。

  柳予安放弃了装失忆这条路,乌黑的发丝被冷水打湿,垂在雪白的肩头。

  眼睫毛长翘浓密,他脸上还有清晰的水珠滑落后留下的痕迹,鼻梁高且细,唇色水红,光是这样低眉都让人心动。

  他的表情其实很正直,只是长得太好看,干什么都让人多想。

  玄渡沉默半晌,脱下身上的外袍,披到他肩头,遮掩了身体。

  柳予安根本不抬头看他,一直埋着脑袋,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逃跑。

  而玄渡虽然没动他,却站在他面前,视线始终黏在他身上。

  他都无需抬头,那股视线太炙热,已经快把他烫伤。

  拢了拢身上的衣袍,好半天,柳予安才开口问:“你怎么在这里?”

  玄渡说:“师尊不认得此处了?”

  怎么不认识?

  这不就是他的洗澡水吗?

  柳予安的复活地就在逍遥门,他之前一直被困在花里,观测不到外界,现在才知道,自己直接重生在逍遥门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玄渡。

  一是之前那些事,怎么想都很难开口。

  二是玄渡变化太大,他拿捏不住,就不敢乱说话。

  玄渡手负在身后,指甲陷入掌心,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死死盯着他:“弟子千算万算,才找到师尊的本体所在之处,日夜等候,怎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他朝前走了一步。

  柳予安又退一步。

  玄渡看见他的避让,反倒轻飘飘地笑起来:“弃我而去,不是你的过错吗?为何这样委屈,像是我欺负你一样?”

  他下颌很小幅度的抬起,每个字都说得怪腔怪调:“师尊真是……好狠的心。明明可以复活,却舍不得告诉弟子一句,就这么怕弟子找到你?”

  换做是之前,玄渡肯定会称呼他为小源。

  现在一口一个师尊,怎么想都不对劲。

  柳予安一颗心都悬到嗓子眼了,抬手半遮住面,生硬地转移话题:“我死了多少年?”

  玄渡慢条斯理地说:“不长,也就五年。”

  五年。

  他复活需要五年的时间。

  玄渡缓慢地弯起眼睛,“百年之前,你死在我面前,叫我等着你。一朵花开究竟要多久?现在有了答案,五年。”

  明明只需要五年,他就可以活过来。

  但他让玄渡等了百年。

  “我该叫你什么?师尊还是小源?”玄渡眼底带着一点茫然,像是真的不懂,“你不在的五年,我想了很久,为什么你又一次瞒着我?我还不够听话?还不够讨你欢心?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你才肯正视我?”

  他越说越快,又忽然安静下来,语气变得轻柔:“我吓到你了?”

  柳予安呆呆地看着他。

  玄渡又粲然一笑,弯下腰,和他平视:“我不想吓到你,听说草木的胆子都很小,你呢?你也胆子小?”

  男主大大怎么感觉神志不清了?

  说话一点逻辑性都没有。

  该不会疯了吧?

  “我没有怕你……对了,李清正怎么样了?”柳予安的记忆还停留在五年前,他记得李清正被打成重伤了,后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因为他把自己炸成碎片了。

  玄渡喉咙一紧,闭了下眼睛,“哈……”

  他居然被气笑了,喉结上下滚动一圈,猛地睁开眼:“死了!”

  柳予安当即心一沉,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死了?我明明用草木之力护住了他的心脉,他怎么会死了?”

  正所谓关心则乱,他立马转身要往山洞外跑,“你们给他立碑了吗?”

  “柳予安!”玄渡肺都要被气炸了,拽住他的手腕,又把他拽回来。

  柳予安被掐住了脸颊,玄渡几乎是把脸怼到了他的脸上,牙都快咬碎了:“在你面前的是我!是我在这里等了你五年!你醒过来,第一句话,仍然是别人!”

  “他没死?”柳予安根本不被他的情绪影响,“你何故咒他死?”

  “我恨不得所有人都去死!”玄渡怒吼道,“你到底在谋划什么!这次你又要救谁!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柳予安被他掐得脸颊疼,刚刚复活就遇到这么个瘟神,他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