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逍意识到自己似乎会错了意,有点尴尬,佯怒道:“你快说话。”
“唉。”陆仁抱怨道,“你现在脾气真的好大,这就是失去爱情滋润的男人吗,好可怕,所以我才建议你还是多和我爷爷说说话。”
闻逍瞬间真恼羞成怒:“你妈!”
又打了一把,他还是忍不住:“他真没怎么样吗?”
“我不知道啊父王。”
闻逍有点不高兴:“你们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他?”
陆仁想说,你讲不讲道理,你是没他的联系方式吗,你怎么不自己关心他?
但陆仁没说。
陆仁忍气吞声:“这样吧,明天有个活动,你来不?”
什么活动?
以闻逍对这帮家伙尿性的了解,十有八九是来撮合他和徐照夜的。
他更烦了,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徐照夜呢。
但是……
陆仁说得也有道理。
总不能一辈子不说话吧。
闻逍含糊道:“再说吧。”
结果第二天去了,却没见到徐照夜。
一群人先去打了台球,下午又打了几圈麻将,闹哄哄了一整天,到傍晚六点去吃饭,眼看着这一天都要结束了,徐照夜还是没来。
他见陆仁去洗手间,忙逮着机会也跟了上去,但真把人堵过道上,他又犹豫了。
陆仁很是关切:“怎么了父王?尿不出来吗?”
闻逍没接话,欲言又止。
他问自己,他这么想见徐照夜,是对朋友合理的挂念吗?
陆仁看他皱着个眉,虽然嘴巴上什么都没说,眼底的幽怨都要化成实质了,心里门儿清,但面上却装傻道:
“看你不开心,特意把你叫出来玩,怎么你还更不高兴了?”
闻逍立即扯出个笑模样:“没啊,高兴着呢。”
陆仁盯他两眼,没忍住撇过头去:“噗。”
闻逍:“……”
“对不起,嘻嘻。”陆仁边笑边给他道歉,“我这个人吧,天性是不爱笑的,嘻嘻嘻。”
陆仁笑够了,才一摊手,好无辜地说:“没办法嘛,今天这又不是我攒的局,那人大鹏又不知道你俩在玩情趣,哪敢同时邀请你俩。”
陆仁唉声叹气:“父王啊,你也要体谅我们这些做孙子的处境啊,我们也很为难的好不好,你俩这一分手,我们和不幸碰到爸妈离婚的小孩有什么区别,法官都不知道把我们判给谁。”
闻逍以前还从来没被这么调侃过,臊意上脸,下意识想反驳他这番谬论,但是想到自己现在这个混乱的状态,底气就严重不足,只好忍气吞声道:
“那你们有把他叫出来玩过吗?”
陆仁听了直摇头。
闻逍瞪他:“又怎么了?”
“啧啧。”陆仁说,“你俩这个样子,狗看了都得摇头。”
闻逍:“……”
这好大儿都亲口承认自己是狗了,他还能怎么样呢。
陆仁又掏出手机:“你要很想他的话,我给他发个消息?”
什么“想”!“想”什么!
闻逍像龙傲天被踩了尾巴,脱口道:“别!”
陆仁麻利地把手机装回兜里:“那行。”
闻逍:“……”
闻逍目露凶光,不由得想,这狗东西该不会是根本就没想过真喊徐照夜,在这逗他玩吧?
陆仁视而不见:“走走走,吃饭去了,不然别人该以为我俩已经吃饱了。”
“等一下。”闻逍还是很不适应他现在这个态度,狐疑地瞅着他,“我有个事想问你。”
陆仁纳闷:“什么事儿啊?”
闻逍想起他曾经对自己的控诉,事实上不只是陆仁,其他几个朋友也有过一些微词,又过了很久,才不再提起。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陆仁却一副巴不得自己和徐照夜锁死的样子?
“我一直和徐照夜一起玩,你们不会不舒服吗?”
陆仁:“?”
陆仁:“??”
陆仁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猛地后退一步,惊恐道:“沃日,你不是我父王,你是谁?”
算了。闻逍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太傻比了,整得好像自己是什么很抢手的万人迷一样,尴尬地摆摆手:
“当我没问。”
过了一会:“真没有吗?”
陆仁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他:“……您要不,去看看脑子呢?”
“滚!”
两人往包厢里走,陆仁像是迟疑了一下,用那种被迫吐露自己黑历史的羞耻语气说:
“好吧,其实也是有过的。”
这下轮到闻逍惊恐了。
这可是男同遍地走的世界!
“但是!”陆仁紧接着就澄清,“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你们后面不是订婚了吗!”
一想到那些偏心啊双标什么的,是因为重色轻友,大伙儿也就释然了。
那对象和兄弟能一样吗?
又不是脑子坏掉了,闲着没事要和兄弟的对象比。
闻逍心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表情。
“不过。”陆仁忽而话锋一转,贼眉鼠眼道,“要是我说是因为……”
“住口!”闻逍光速炸毛,想也不想就说,“那你这辈子都别见我了!”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上了狗当,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死嘴!说什么呢!
陆仁上下扫他一眼,露出神秘的微笑,背着手走了。
***
出来之前,闻逍原本还担心,这群老六会拿他和徐照夜那段莫须有的“情缘”开玩笑,可当大伙儿都很有分寸地提都没提时,他心头又莫名涌上一丝失落。
也对,是他小人之心了。在其他几个人眼里,他和徐照夜这是“分手”了,再怎么不着调,也不能在兄弟的伤口上撒盐啊。
他们又转到了KTV,包厢里鬼哭狼嚎,闻逍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可能是今天一天体力消耗过大,嗑着嗑着,双眼逐渐放空。
很热闹,但是不知道在热闹什么。
然后很快,真正的热闹就来了。
KTV的门不期然被推开,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带进一股格格不入的、香水和酒精混杂的刺鼻气息。
是郑文。
刚刚还吵得要把屋顶掀翻的包间忽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众人面面相觑,流转的目光分明都在问:谁邀请的他?
他们这一群都还是二十当啷岁的学生仔,和这个年长几岁的社会人士并不很熟。
直到郑文爽朗一笑:“我也好久没唱过K了,不请自来,大家不会不欢迎我吧?”
大家又对视了一眼。
——有人欢迎他吗?
——没有吧?
但是人都来了,好歹也是认识的,总不能把人赶出去。
孙鹏拍了拍麦克风,笑着说:“怎么会呢,人多才热闹嘛。”
闻逍缩角落里嗑瓜子嗑得口干舌燥,正抱着啤酒吨吨喝呢,一抬眼,就看到这个声称来唱K的人朝着他走过来了。
闻逍头顶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郑文温和笑道:“闻逍,不介意我坐你旁边吧?”
闻逍很想问一句,你是谁?
好在有个人眼疾手快,猛地一屁股坐过来,指着自己旁边灿烂笑道:“文哥这边请,这边宽敞。”
郑文一顿,面不改色地也冲他一笑:“谢谢你啊。”
这下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不速之客是打的什么主意了。
陆仁被这从天而降的大瓜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猛戳自己旁边小伙伴的肩膀:
“啥意思啊,这货不是发朋友圈说要结婚了吗……不是,你在干什么??”
小伙伴正在飞速扣手机,微信最上方显示出对面的名字,赫然是徐照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