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脑子里古怪地自动接上后半句:我家猫会后空翻。
不对不对!
他赶紧摇摇头,把这邪恶的想法摇出脑海,这都哪跟哪!
他真的只是想让徐照夜看看他的猫而已,才不是找借口把徐照夜约到家里来玩。
没错,就是这样。
就听徐照夜带着笑意问:“你家猫也会后空翻吗?”
闻逍一下攥紧了手机,心跳都漏了一拍,有种自己都还未明了的心思被清楚洞悉的窘迫和羞赧,赶紧说两句龙傲天的坏话:
“它才不会,它可胖了,又懒,玩逗猫棒都只会躺着玩。”
徐照夜仿佛有些遗憾:“啊,那不能去看了。”
怎么就不能来看了呢?
大肥猫躺着玩逗猫棒也很有节目效果啊!
闻逍不肯承认自己急了,他只是替徐照夜感到惋惜而已!徐照夜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咽了咽唾沫,嘴唇一张一合,不听话地冒出一句:“但我会。”
啊!
闻逍内心大叫,这破嘴在擅作主张乱说什么呢!徐照夜肯定又要笑话他了。
徐照夜果然笑了两声,但没等闻逍生气就停住了,低声问:“真的吗?那我明天可以去看吗?”
看什么?
看猫,还是看人?
闻逍感到热,十分钟前那个澡算是白洗了,他拎起T恤的下摆给自己扇了扇风,却丝毫解不了热,自我感觉头顶都在冒烟了,指不定头发都要烧起来了,乱七八糟地想,而且不是今天才见过面吗,怎么明天又要见,天天见面是不是不太好,这进度条果然还是太快了……
一边顾虑着,一边却情不自禁地、飞快地点了点头,还要用无所谓的声音说:“好啊,那你来呗。”
徐照夜说,“好。”
然后两人莫名就沉默了。
他们当然不是一直都有说不完的话,何况也没有必要一直说话,嗓子还要不要啦?只是,以前的沉默和现在是不一样的。
以前,他会觉得放松、自在;而现在……
闻逍怀疑自己的心脏多少有点毛病,不然怎么一直不规律地跳个不停?
“看吧。”他受不了这异样的氛围,假模假样地抱怨,“我就说没事不要打电话吧,这就找不到话说了。”
徐照夜轻轻“嗯”一声:“那你觉得尴尬了吗?”
闻逍:“……”
这个徐照夜怎么总是问一些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闻逍反问:“那你会尴尬吗?”
“我没有。”徐照夜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铺直叙的口吻,“我只是有点害羞。”
闻逍:“?”
闻逍一言难尽道:“徐照夜你收着点吧,你活泼得有点崩人设了都。”
这回轮到徐照夜没声了。
“怎么又不说话了?”
“很明显吗?”徐照夜问,声音很小很小。
但就算这样,闻逍还是听出了他竭力掩饰的那点忐忑和无措。
很奇怪的,徐照夜真的害羞了,他反而立马就自在了。
闻逍无声地笑起来,得意又无情地说:
“是的,超级无敌明显。”
他在床上打了个滚,看到手机屏幕里自己的笑脸,眼睛都笑弯了,甚至有一丢丢荡漾……他被自己蠢得一激灵,忙手动把嘴角压平,然后说:
“不信的话,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不知道徐照夜有没有照镜子,总之过了一会儿,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它会不会害怕?”
“什么?”闻逍没跟上他的思路。
“你的猫,我去看它,它会不会害怕?”
猫这种动物,大多都胆小。
闻逍嘲笑说:“这你就放心吧,它和你可不一样,它不怕生。”
他忽然震惊地骂了一声:“卧槽!”
徐照夜问:“怎么了?”
“我怀疑我是傻逼。”闻逍说,“我忘开空调了,我说怎么这么热呢。”
这澡是真白洗了。
徐照夜微妙地静默三秒,幽幽道:
“要不,明天不看猫了,我们去医院看医生吧。”
“闭嘴。”闻逍很凶,“还不都怪你。”
说完闻逍就被自己雷了一大跳,这都什么小omega撒娇嗔怒的经典台词。
徐照夜还特别配合地说:“嗯,都怪我。”
刚刚被龙傲天驱散的异样氛围好像又笼罩过来了,闻逍脖颈都在发烧,着急忙慌地说:
“我、我先挂了,去洗澡了!”
不行了,今天的暧昧浓度真的超标了,再继续下去,他的心脏要承受不住了。
他说完就径直挂了电话,下一刻,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人机:【等你回来】
等什么!等什么!
闻逍燥得后背都冒汗,纠结了半天也没想好怎么回徐照夜,最后可耻地当了临阵脱逃的缩头乌龟,把手机一丢,钻进浴室里去了。
他洗了一个痛痛快快的冷水澡,清凉的水珠从头顶淋下,带走皮肤上犹如火烧的热意。
可惜,洗完澡出来,他还是没有想好怎么回徐照夜。
而且,明天徐照夜要来。
他火速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卧室。其实他对自己的狗窝没什么不满,虽然乱了点,东西多了点,但是依然不失为一个舒适温馨的狗窝,大体上也算得上干净,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再说了,徐照夜又不是没进过他的房间,他什么德行徐照夜可太清楚了。
但此刻看来,他却忽然觉得,他的这个窝很有必要好好收拾一下。
桌子床头要都擦一遍,电脑屏幕也要仔细清理,一些没来得及丢的盒子啊塑料袋的,要统统请进它们该去的地方。
闻敬都被他这半夜三更搞出的动静惊到了。
“虫虫,干什么呢?”
啊……
闻逍缓缓转身,拿着块抹布,像招财猫那样尴尬地对他招招手:“晚上好,打扫卫生。”
“?”闻敬大为迷惑,“这么晚了折腾什么,又没有领导来视察。”
什么领导?徐照夜怎么就是他领导了。
闻逍有种被戳中心事的恼怒:“你儿子我爱干净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闻敬不懂但是支持,“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闻逍赶紧摆摆手,“你去睡吧,我马上就好了。”
刚送走半夜关心儿子的闻敬,徐照夜的语音邀请又来了。
闻逍麻了爪,一边对自己说够了今天的进度已经严重超前了,一边又控制不住地……点了同意。
这死手!
“还以为你不会接。”徐照夜说。
闻逍还惦记着自己没收拾完的屋子,故意用昏昏欲睡的含糊声腔说:“该睡觉了徐照夜……”
徐照夜静了静,再开口时嗓音变得很轻,有种内敛的温柔:
“这就困了吗?”
闻逍耳朵像被电了一下,硬着头皮又用鼻音“嗯”了一声。
“那你睡吧。”徐照夜说。
闻逍第一次知道,“声音柔软得能掐出水”,原来不是一种夸大的说法。
他浑身一激灵,又还难以启齿地挺受用,自己别扭了半天,发出些意义不明的哼唧后,就开始装死。
结果等啊等啊,迟迟没有等到徐照夜没挂电话。
不得已,他只好关了麦克风,狗狗祟祟地把剩下的活也干完了。
干完了一看,还是没挂。
什么意思?
临时有事,走开了?
闻逍摸不着头脑,但他方才都跟徐照夜说过自己要睡觉了,这时也不好再突然诈尸,只好怀揣着一肚子的疑惑,迷迷糊糊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