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好像突然被洒了一把干燥剂,喉咙无端端地渴起来。过了片刻,徐照夜猛然翻过身,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屈腿坐在了一边,垂着头并不看闻逍,只向他伸出手:
“起来吧。”
闻逍歪头看了看他,把他的手拍开:“我不起。”
他还老神在在地把双臂枕在了脑后:“我觉得躺着挺好的。”
徐照夜没能克制住,又扭头看了他一眼。结果这一眼比之前还要糟糕。
方才他覆在闻逍上空时,视野受限,只能看到闻逍胸口以上的部位,然而现在换了角度,轻轻松松就把他的每一寸都尽收眼底,包括……
他猝然回过头,紧接着一股大力袭来,毫无防备地被闻逍从背后扣着肩膀一把掀倒在了垫子上。
徐照夜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一圈。
闻逍为防他挣扎,又敏捷地迅速起身,用身体的重量压制着他的双腿,并把他双手扣住,牢牢按在头顶,得意地俯下·身,哪里还是不久前那个无心胜负摆烂到底的模样?
“中计了吧?”他说,明明是逆着光,面容都隐在淡淡的阴影里,瞳仁却分明更亮了,熠熠生辉。
徐照夜嘴唇张了张:“我……”
闻逍很享受他这个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模样,翘着尾巴又靠得更近了些,趾高气扬地道:“服不服?就问你服不服?”
……贴得太近了。
近到徐照夜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脸上的温度、炽热的鼻息,更遑论他此刻还几乎等同于坐在徐照夜身上,两具年轻滚烫的身体仅隔着两层聊胜于无的衣料紧密相贴,皮肤都像是在灼烧。
徐照夜难受地抿嘴,喉结克制地滚了滚,隐忍地说:“闻逍,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去?”
“你让我下去,我就下去啊?”闻逍嘻嘻一笑,睫毛尖上沾着汗珠,亮晶晶的,“哪有这种好事?”
不期然一滴汗珠坠在了徐照夜的脖颈上,徐照夜一激灵,完全是本能地动弹了一下,随即又被闻逍更用力地压住。
“你、你放开我……”徐照夜说,语气里几乎染上恳求的意味。
闻逍还是凉凉地说:“婉拒了哈。”
徐照夜躁郁地闭了下眼,身躯紧紧绷起,懊恼地想,闻逍到底是怎么做到什么感觉都没有的?
他眼前骤然一暗,闻逍含笑的脸庞放大,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用气声说:
“你怎么……了呀?”
中间那个说得模糊不清,可徐照夜还是听明白了,霎时从头到脚都轰的燃了起来。
闻逍还很浮夸地“哇”了一声:“你好红!”
徐照夜忍无可忍地一把将他掀翻,狼狈地冲进了洗浴室。
闻逍躺在原地乐不可支。
他正乐着呢,旁边忽然坐了一个人,他仰头一看,是这家散打馆的老板。
老板把一听冒着冷气的冰镇可乐放在他边上,很有分寸地把控着距离,说:
“帅哥在我们这玩得开心吗?”
闻逍也坐起来,嘴角虽然还是弯着,神色却明显生疏了许多,道:
“挺不错的,下次有机会再来。”
老板笑起来,指指洗浴室的方向:“刚刚那个alpha,是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吗?
闻逍顿了一顿,思量片刻,否认道:“现在还不算吧。”
老板心领神会,意味深长地说:“明白,以后就是了。”
闻逍低着头只是笑,老板看不见他的眼睛,却不知怎么总觉得,他脸上的笑意真切了许多,整个人周身都好像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老板心里啧啧摇头,嘴上却笑眯眯地说:“那下次有机会,记得把男朋友再一起带过来玩啊!我请你们喝饮料。”
没说两句,徐照夜从洗浴室出来了。
衣服还是那身衣服,人却好歹是“褪色”了,又变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只有额发还凌乱着,有些微潮湿的水汽。
闻逍端量他一番,笑着向他举了举易拉罐:“一会儿还玩吗?”
徐照夜默然无言地盯着他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笑脸,隐隐还有点臊:“你……”
闻逍:“我怎么?”
徐照夜发现自己还是说不出口:“……算了。”
他真的很想问,闻逍是怎么做到这么坦然的?
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坦然?
闻逍左右看看,老板已经知情知趣地走开了,他又向徐照夜招招手,同在家招呼龙傲天如出一辙的手势:
“来,过来。”
徐照夜谨慎地在他面前半尺远的距离停下了。
闻逍又笑,也不勉强他,仰着脸看他,用脚尖轻轻踢他,小声问:
“你很介意吗?”
徐照夜静了静,也小声说:“我没有。”
非要说介意,那他介意的也只是自己的失控,太不合时宜了。
闻逍于是说:“我也不介意啊。”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呀?”闻逍说,又想了想,“这不是好事吗?”
徐照夜不是很能理解他的思路,闷声道:“哪里好了?”
闻逍欲言又止,微红着脸说:“我都要怀疑你是故意的了。”
徐照夜:“?”
“换个角度。”闻逍又说,“刚刚只是因为有了一些肢体接触,也很正常啊,男的不都这样,我之前……”
他心一横,豁出去一般地说:“我之前高中上数学课的时候,还那个了呢。”
这能说明他对数学题有非分之想吗?
徐照夜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你知道这不一样。”
“是不一样。”闻逍表示赞同,“但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徐照夜盯着他的眼睛,仿佛在探究这是不是他的真实想法,他很坦然地看回去,好吧,也没有那么坦然,还是有一点羞耻的,支支吾吾地:
“真的,不骗你。”
第27章 退婚第27天
他是害羞的, 但是他连害羞都矛盾的十分坦荡,并不怕让徐照夜看到,瞳仁里漾着淡淡的赧色, 却仍然璨亮如星。徐照夜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又一次无法自抑地觉得他很动人,同时冷静地分析,自己刚才那个冷水澡十有八九是白洗了。
他一边冷静地想着, 一边冷静地也跟着红了脸,并冷静地微微结巴着说: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我、我、我我知道啊。”闻逍又学他说话,分明自己的脸还红着, 措辞却相当大胆,“你因为我y了, 那怎么了,这是什么值得批评的事吗?”
徐照夜要被他的虎狼之词打晕过去,瞳孔微微地震。
闻逍很快乐地看到他的脸红得更厉害了,一时飘飘然,嘴巴一张一闭,就来了一句:
“我不仅不会批评你,我还要夸奖你呢。”
紧接着才意识到自己放了什么厥词,瞳孔也地震了。
他在和徐照夜讨论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是徐照夜还看着他,他怎么能输?
他心一横,愣是硬着头皮道:
“硬得好啊!好硬, 兄弟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