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简直像落汤鸡,站那儿浑身淌水。汪琦回到他的楼层。江以谕和贺祠年继续上楼。
郑升远今天下午没课,正在阳台一件件抢救衣服,把吹飞的抓回来,把打湿的放框里,上蹿下跳地忙活。
结果903门一开,他直接看傻了:“你俩这是掉水池里了还是游泳回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忍不住掩面。
郑升远一扔脸盆,一脚把两人踹进淋浴间,让这俩赶紧去冲热水澡,他刚好有姜茶包可以去泡点,免得今晚寝室里全是打喷嚏的声音。
没多少人会像他们一样犯病,层浴间现在和游泳馆的淋浴间一样空。
湿衣服黏在身上确实不太舒服,可江以谕还沉浸在刚才的痛快中,完全忽视了平时很在意的这点,他一掀脱掉了卫衣,发现里面的衬衫也已湿透,贴在皮肤上。
贺祠年在拧衣服,抬头看了一眼。他突然被呛到,手抵在嘴前猛地咳嗽起来。
江以谕面露怀疑:“怎么了?”
贺祠年的耳朵立马漫上血色:“那个,你......你腰好瘦。”
“还好吧。”江以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没再管,把衬衫也脱掉准备开热水。现在不是夏天,再站下去要冷起来了。
贺祠年连忙别开视线,也躲进了淋浴间。
外面的暴雨声仍然很大,淅淅沥沥,偶尔还混杂着闷雷。室外起着大雾,浴室内弥漫着热腾腾的水汽,飘出淡香的洗发水的味道。
冰凉的手臂逐渐回温,江以谕冲掉泡沫,才听到贺祠年在喊他。
“你在喊我?”江以谕听不太清,关掉水甩了甩头发,探头看眼。
贺祠年刚好也探出脑袋。
他的头发上都是泡泡,眼尾微微下垂,长睫毛还湿漉漉的,水汽衬得眼睛又黑又明亮:“能借我点沐浴露吗?我才发现我的被李暄偷偷用完了。”
说罢,他掌心朝上,像等待投喂似的。
江以谕拿来沐浴露,往他掌心挤了好几泵。
“谢谢。”贺祠年朝他笑。
江以谕看着他的脸,忽然伸手,在这家伙头发上胡乱抓了两三下,贺祠年的头发上就多了两堆泡泡。
他觉得有趣,评价道:“小狗耳朵。”
“什么?”贺祠年连忙想去摸自己脑袋上多出来的两团泡沫,但手里捧着的沐浴露,限制了他的行动,让他又想报复回去又没办法。
江以谕当然不等他,早就淡定地跑路。
换上干净的衣服,吹完头发,江以谕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
贺祠年还惦记着刚才的事,故意把他肩膀贴湿,干完坏事又默默善后,用吹风机把肩膀位置的衣服吹干。
江以谕就默默又被热风吹了一脸。
回屋后,李暄也下课回来,换完新的衣服就瘫倒在下铺,腿伸在外面装尸体。
听到声音,他连头都懒得动:“你俩回来了?刚刚这雨差点没把我半条命下没。”
贺祠年望向阳台:“现在还下得很大吗?”
李暄爬起来:“走走走,去阳台看眼。”
被抢救回来的衣服都堆放在贺祠年的书桌上,没来得及救下的反正已经湿了,干脆就继续挂在阳台淋着。
阳台门被推开,一阵疾风径直刮进寝室。狂风吹得书桌上摊开的书本飞快翻页,发出唰唰的响动,墙上和衣柜上贴着的便利贴被吹落,漫天回旋。仍挂在衣架上的衣服,连同衣架一起剧烈晃动。
暴雨倾斜着打进半个阳台,平面上水花四溅。天空仍是灰黑色的,接近地面的区域泛着白光。
李暄手握阳台门把手,维持推门的姿势,站在最前面,衣摆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拨向身后。江以谕半坐在左侧的书桌上,侧头看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平静。贺祠年站在最后,正对阳台门的,风直接撩起他额前的黑发。
风裹挟着零落的枯叶,向天空散开。
李暄兴奋:“好凉快!现在的天空也太好看了。”
江以谕同样这么觉得,他看向李暄,又看向贺祠年,才重新投入对自然的观赏之中。
“哎,你们都洗完了啊,来得正好。”
郑升远回到寝室,打破了宁静,他把小桌板摆在寝室中央,在上面摆了姜茶,还有各种零食:“咱四个一块儿来喝茶暖和暖和。”
李暄关上阳台门,四人都拿了自己的杯子,围着小桌板坐好。
贺祠年突然拿起桌板上一个更小瓶的东西:“鱼腥草口服液......四瓶?这不是喉咙肿的时候才喝的吗?”
郑升远很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这叫防患于未然,姜茶是为了驱寒,零食是因为光喝茶不吃东西嘴里空,喝鱼腥草是为了避免吃零食吃上火,对冲一下。”
江以谕:。
李暄:?
“你这什么歪理!”李暄震怒。
郑升远直接举起鱼腥草,掐住李暄:“来来来,干杯!”
下午晚上都没课,明天是周六。外面暴雨滂沱,903宿舍内明亮温暖,一群人围在桌前喝热水吃零食,直接聊天聊到了夜晚。主要还是郑升远李暄和贺祠年在瞎聊天,江以谕边听边犯困。
聊到下周的实践活动,他才讲了几句话。
蔡小东的小道消息没有出错,周五这天,老师真的讲了周六周日去实践基地的事。
具体情况和情报如出一辙,周六上午八点坐大巴出发,先参观博物馆,游览结束后前往西岭山,在山底的农家乐吃饭,稍作休整,就一路爬山研学直到露营基地,准备扎营入住。
全体同学都非常期待这场实践活动,置办冲锋衣,各种可以带上的装备。老师头发已经白了,学生生气的时候在背后喊他老头,高兴的时候喊爷爷。他还找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助教一起带队,时刻确保这群学生的安全。
周六上午,一群学生浩浩荡荡地出发。
为了避免走散,所有人都必须戴着学校分发的帽子,远看就像中学生秋游。
这次出行是带着研学任务来的,大家虽然激动,但到了城市发展博物馆还是该拍照的拍照,该记笔记的记笔记。
大巴车上,老师像导游那样,拿着话筒闲聊:“刚才在博物馆里看到的海绵城市,大家应该都不陌生吧,就算课上没认真听,以前初高中课本上也有学过。谁还记得最重要的四个步骤有什么?”
“吸水、蓄水、渗水和净水!”
“答得很正确啊,不过我还要做一个分享。”老师继续念念叨叨:“针对北方这些水资源匮乏的地区,单是海绵城市并不足以解决问题,因此今年我们对‘海绵城市’的概念进行了深化。除了南水北调为河流生态补水,我们还对达到某标准的水源称作‘第二水源’,用再生水进行生态补水。”
李暄和蔡小东一起坐在江以谕前面,最开始还有功夫唠嗑。但后半程远离市区路途颠簸,李暄直接抱着面前的座椅靠背开始晕车,面如死灰,一说话就会想吐。
贺祠年赶紧从包里掏出晕车药、风油精、泰国八仙筒,不管有没有用都先丢给李暄让他用上,主打一个死马当活马医。
西岭山位于远郊区,车程仍需两小时。
大巴车皮革味浓,没有窗户通风,差不多两小时的摇晃下来,晕车的人都如同被掏空一般,恶心到无法说话。
江以谕跳下车门,鞋踩上了凹凸不平的细石路面,新鲜空气令他神清气爽。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和贺祠年竟然是为数不多的仍然精神的人。
“来人,护驾......”李暄滑出大巴车门。
江以谕眼疾手快,扯了他一把,这人才勉强站稳。
贺祠年替他开了瓶农夫山泉:“你先喝点吧老李头,这么多晕车神器居然一个都没用。”
李暄连喝五大口矿泉水,猛吸空气,终于缓了过来。
旁边几个同学也默默漱口,压下那阵恶心劲儿,看向周围:“这里居然这么偏僻,真的是野外大山啊。”
“这种地方地质情况复杂,才适合做环境研究,咳咳。”蔡小东边拿衣服擦嘴,边说:“上回暑假我还去了柳江盆地,在秦皇岛,状况和现在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