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路灯还是亮的,对面楼栋的灯永阳正常,好像就他们这栋突然黑了。
贺祠年走到阳台,探出头往下看。
结果下面的住户也刚好探头,对着小区大喊:“怎么突然停电了啊!我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完——”
贺祠年翻了翻业主群,物业说现在正在派人去检查,还不清楚断电情况。过了一会儿,又发来通知,说情况有点复杂,得等专业的人来维修,但等人来和维修都要时间,再次来电估计得12点以后。
群里信息刷得很快,刚才那学生的家长说,准备带孩子去附近的肯德基坐着。
12点,那确实要黑很久,现在家里连网络都没有,只能用流量上网。
贺祠年重新坐回桌边,刚准备给笔记本开热点,一看手机电量显示为“5”,二看笔记本电脑的电量显示为“3”,连忙ctrl c加ctrl v,火速保存文档。
他从冰箱里拿了几袋东西,就带着充电器和电脑出了门。
发完消息,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2。
贺祠年一手抱电脑一手拎东西,12分钟后,来到了江以谕的家门口。江以谕还是没回他微信,他输密码进门,屋里黑洞洞的,连小灯都没开。
“江以谕,江以谕。”贺祠年连喊两声,在无人回应后,怀疑对方要么在休息,要么还在公司加班。他轻手轻脚地穿过玄关,放下电脑,先把袋子里的东西装进冰箱。
客厅里突然传来羽绒服掉落的声音,“贺祠年?”
贺祠年蹲在冰箱前探头,惊讶道:“你原来在家里,那我把灯打开?”
屋子顿时变得灯火通明。江以谕还穿着衬衫,衬衫被压的稍微有些皱,他脖子上的工牌还没摘,挂在身前,头发翘起来几根,有点凌乱。
“你怎么在沙发上睡觉,因为加班?”贺祠年注意到他眼下的黑眼圈。
“嗯,熬了两个通宵,我想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没想到会睡着。”江以谕把掉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也走到冰箱前,“怎么突然来了。”
“整栋楼突然停电,估计晚上12点多才能恢复,我的电脑和手机都只剩2格电了,内容还没改完,就想着先来你家蹭个电。”贺祠年蹲在地上深深叹息,又拉开冰箱冷冻层,“你前几天不是说太忙了没空做饭么,我订的大闸蟹和小黄鱼今天到了。原本想明天带给你,顺便把大闸蟹处理掉,既然今天能来,我就干脆先拿了过来。”
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也做不了多少的,他只要有空,基本都会拎着食材来江以谕家一块儿吃。
江以谕点点头,抓了把头发,把排插拿过来,“你坐客厅吧,我先去冲个澡。”
贺祠年说好,把电脑和充电器都运了过去,盘腿坐在地毯上。
江以谕的家收拾的很整洁,灯光温暖,矮桌上还有他没组完的键盘,他家里的东西比较少,除了窗边的仙人球,没有多余的比较生活化的物品。
毯子和靠枕还是贺祠年和李暄买了塞给他的,靠枕是小狗爪造型,而毛毯上印的则是各种胡萝卜。如果不是他俩坚持不懈地往江以谕家塞东西,他家得少一大半人情味。
笔记本终于得以重新开机,贺祠年对着屏幕,继续忙工作的事。
这些天,他突然想到了和江以谕刚认识时候的事,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他们的关系一直非常好,几乎无话不谈,好到所有人都知道他俩是哥们儿的那种。他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会在研二那天突然选择去参加那个活动。
没过多久,江以谕就重新回到客厅,头发发梢微微潮湿。
“你不休息么?”贺祠年闻到了他身上洗发水的味道,是清爽的木质调,很好闻,“通宵了两天,得补补觉才行。”
“现在不困。”江以谕坐到沙发上,戴上细框眼镜,低头看起他的《维修手册》。
“哦......”贺祠年摸了摸后脖,同样集中注意力,敲起电脑来。他仔细回想,有很多个日夜他都是这样和江以谕、李暄一块儿过来了,通宵的夜晚,他们还会头发乱糟糟地坐在桌旁,边吃泡面边看文件。
一直以来,他在江以谕家的办公效率都极高,等他把新增证据整理完,顺手修改几处问题后,今晚的工作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随后,他听见了平缓的呼吸声。
贺祠年回头,发现那本《维修手册》被搁在旁边,某人嘴上说着不困,现在已经抱着手臂睡了过去,眼底的乌黑似乎变得更严重了些。
贺祠年忍不住偷笑了声,去卧室正准备拿被子,视线却突然被床头柜上的相框吸引了注意。
照片是毕业典礼时的大合影,那天郑升远还专门回来了一趟,除了他们四个,汪琦他们也在都在。光是看照片,他的耳畔都仿佛听到了蝉的嘶鸣。
贺祠年拿起合照,那相框却没组装好,忽然在手中散了。他被自己闯的祸吓了一跳,又诧异地发现合影背面,居然还放着张照片。
他反过照片,微微愣住。
他对这张照片有印象,因为这是毕业典礼那天,李暄拿相机瞎玩的时候抓拍到的,照片光影斑驳,因为对焦有问题,像是给林荫大道打了层模糊的滤镜。
树林间是两个人的背影,一个揽着对方的肩膀,正侧头激动地聊着天,另个手里拿着没吃完的冰棍。
贺祠年认出了那个笑着讲话的人是自己,还记起这是典礼结束他们准备提前去食堂抢饭,他在和江以谕吐槽天气太热了,吃什么都没胃口,只想喝饮料。
而这张照片拍完的下一秒,李暄就立马飞扑上来,拽着两人就往1号食堂冲刺,说后头的吃饭大部队要来了赶紧跑。
回想当时的情景,贺祠年有些感慨。他把照片放回相册,不解江以谕这家伙为什么要把照片放在背面,是放合照的时候不小心粘着带进去的吗?
他心里忽然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贺祠年组好相框,抱了两条被子出去。
能看出江以谕真的很累,刚才完全是强打着精神,他帮江以谕塞好被子,自己坐在旁边,听着又轻又缓的呼吸声,接着看完剩余的工作。
差不多1点,他去洗手间找到自己“寄存”在这里的牙刷牙杯,简单洗漱后,躺在另张沙发上。
入睡前,贺祠年点开微信群聊,群名叫“郑老大证婚亲友团”,群中[老李头]还没有睡觉,正在和郑升远疯狂聊天。郑升远说自己这几天简直紧张到爆炸,老李头一个连姑娘手都没牵过的人,在群里侃侃而谈,给郑升远做起了心理辅导。
他和江以谕这段时间尽可能地把工作往前移,也是为了请假,飞去参加郑升远的订婚宴。
贺祠年发了个表情,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他之前还没什么感觉,直到收到了曾经寝室里插科打诨的兄弟的好消息,他才对匆匆有了实感。
他侧身,看了眼埋在被子里熟睡的江以谕,也闭上了眼睛。
第151章 阻拦
再次睁眼,是因为听到了开门声。
贺祠年从沙发上坐起,一看时间,已是上午10点多。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的,让客厅仍陷在昏暗中。
另张沙发上,破天荒的,平时节假日都能七点多起床的江以谕,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贺祠年觉得奇怪,蹲到旁边,手背靠了下他的脑门儿,见温度正常,才明白是多虑了,这家伙就是缺觉。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他的呼吸声依旧均匀绵长,似乎打算把通宵两天的觉全补回来。
有枚怀表静静地垂在身前,一直被江以谕带在身边。
房门被推开,那边传出句极轻的:“卧槽,咋这么黑,我是瞎了吗?”
贺祠年抓了抓乱翘的头发,走到玄关处,就见李暄连行李箱都不敢在地上拖,直接提着走了进来。
看见人后,李暄又震惊地来了声:“年哥,你怎么已经在这儿了,咱不是晚上才去机场?”江以谕家离机场最近,他们打算都在这里集合,再一块儿打车过去。
“不对不对,你怎么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你在想什么呢?昨晚小区停电,我来江以谕家借住了一晚。”贺祠年帮他把门关上,“他还没醒,咱们小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