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22)

2026-06-17

  海洋电热毯。安全第一,质量保障。

  江以谕放下东西,走出去吃饭。

  爷爷奶奶不停的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下午有精力考试,期间他向两位老人唠着学校里发生的时期,爷爷奶奶也都听的乐呵呵的直笑。

  但江以谕仍然觉得不放心,也可能是因为亲眼目睹过燃烧中的小卖部,和被柜子压倒趴在血泊中的李暄,他觉得心里不是很舒服。

  趁吃完饭理餐桌的间隙时间,江以谕佯装接到电话,挂断后对爷爷说:“刚刚批发店打来电话,说下午人回店里了,你和奶奶一块去一趟吧。这里我来收拾,等下快考试的时候,我就把店门锁上。”

 

 

第15章 重叠的时间

  李爷爷虽然觉得突然,但他并不怀疑自家孩子的话。他交代几句“快些回学校”之类的叮嘱后,就和奶奶一同去乘公交车。

  江以谕目送两位老人离开,确保他们彻底远离了七喜小卖部。

  他扔掉掉电热毯,来到柜台前,观察起登记本上的字迹。

  最新一行肯定是李暄留的,中文字写的跟天狗啃月似的。再往前翻,虽然不知道是爷爷还是奶奶写的,但遒劲有力,尤其是转笔的部分。

  江以谕没有专门学过书法。他找了张纸,写好“出门进货”的留言压在登记簿下面,字迹竟惟妙惟肖。

  可能因为他小时候总一个人独处,或是家里没人被许钰带到办公室角落呆着,所以培养出了不说话的时候,会无意识观望身边事物的习惯,导致他从小到大的观察力都还行。

  儿时的他给加班回家的许钰模仿过今天看到的大人,虽然没有表情管理,但动作竟出乎意料的神似,常把她逗得大笑不止,扫去了一身的疲惫。

  江以谕放下黑笔。这样一来,他只需要把李暄搬回收银台,等这人药效一过清醒过来就好。他用的剂量很少,李暄只会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睡过了头。

  他看了一眼手表,转身走向储物间。

  物理考试虽已开始,但他现在迅速跑回学校,说不定还能争取到,能掐着开卷15分钟的点进入考场。

  他还是想考试,只要把物理试卷答完就好。

  因为这是期中考,是高中阶段最后一次考A班的机会。他真的很想和贺祠年成为同班同学。

  突然间,有股刺鼻的气味忽然钻进江以谕的鼻腔,他错愕地抬头看向二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可怖的黑烟正从防盗铁闸门内涌出,火光冲天,宛如窜动的野兽在吞噬一切。

  怎么可能会再次失火?!电热毯以及家里所有的电器,他全部都检查过了,绝对没有疏漏。

  若是他没有让李暄的爷爷奶奶离开七喜小卖部,那他刚才所做的一切将会全部白费,悲剧会再次重演。

  江以谕近乎心脏骤停,但他根本顾不上震惊,推开纸箱一把抓起出李暄架上肩膀。

  但还没来得及走几步,二楼发生了爆炸。

  直击现场产生的恐惧几乎是本能的,江以谕几乎是瞬间捂住李暄的耳朵,将对方扑倒在地。

  他的手肘狠狠与粗糙的储物间水泥地面磨过,擦出一道混杂着黑色污垢和鲜血的长条伤口。

  压迫性的震天爆炸声使得耳膜震颤,让江以谕瞬间失聪了几秒,眼前的世界仿佛空白了,一切其余的响动,都逐渐化作尖锐的耳鸣。

  他的头嗡嗡作响,几乎怀疑耳朵在流血。哪怕隔着一定的距离,他也能感受到火场的热浪在由上方涌来,就连空气都因为燃烧而变得稀薄。

  熊熊烈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二楼蔓延燃烧范围,他们必须马上离开!

  李暄仍处于脱力的半昏迷状态,在江以谕被扑倒的过程中,他直接摔倒在一旁,后背撞在纸箱后虚虚地靠住了。

  江以谕勉强支起身,呼吸困难。

  他刚想拉起李暄,可突然之间,他的脸色煞白,心脏一阵剧烈的疼痛,冷汗眨眼睛从额头冒出,沿着下巴滴落在地。

  钻心刺骨的疼痛让他甚至无法从地上顺利站起身,兔子怀表从领口滑落。

  什么......情况。

  宛如自己的灵魂,在被强行剥离这个身体,尤其是手指,十指连心,他的指尖却仿佛被人生生扎入了钢针,脸都没有血色到吓人。

  江以谕看到身前李暄的手指动了动,大概收到了爆炸的影响,李暄竟然从昏迷的状态醒过来几秒。

  李暄似乎正在与药物效果抗争,眼皮无力地睁开了一半,似乎在朦胧中看见了他。

  他现在用的还是李暄的脸。

  糟了,难道真的存在二重身规则,同一条时间线内不能同时存在两个李暄,这是一条时间线能够合理发展的内在逻辑。

  刚才的身份演绎是合理的,但由于真正的李暄现在在场,并处于挣扎着企图清醒的状态,因此他遭受了“假李暄”身份逐渐被破坏和抹掉的过程,类似于系统在自动清理木马病毒。

  江以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虚虚抓住怀表,轻念名字,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那种即将要被抹掉的压迫感才勉强得以缓解。

  副作用似乎比想象中还要严重,他拖住李暄,但连撑自己站起来都做不到,他手指发抖到甚至无法转动金属旋钮让时间倒退。

  同时他的潜意识让他对兔子怀表产生了恐惧,似乎在无声地警告他,以他现在的状态再逆转时间,他的身体将无法承担这一切。

  “你欠我一个人情。”没管对方有没有听见,江以谕艰难地将李暄的手挂在自己身上。

  不管是希望贺祠年不要失去这个朋友,还是出于他自己的想法,他都不打算让李暄和爷爷奶奶这三人中,有任何一个人在这一天出事。

  忽然,一个男生的声音在七喜小卖部门前传来。

  “不好!李暄还没出来!”

  有大叔在居民群中慌忙大喊,“回来啊——危险!”。

  “这孩子疯了吗?!”

  这段对话熟悉到让江以谕几乎要产生错觉,他推开储物间的门,和扎进火场的贺祠年对上了视线。

  时空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重叠。

  重叠的时间里,贺祠年再次因为爆炸声,放弃考试出现在了七喜小卖部,但这次他是一人赶来的。

  贺祠年直接愣住了。

  突然,右侧货架上摆的燃烧中的货物摇摇欲坠,贺祠年睁大了眼睛,冲过来一把拽住江以谕的手臂,三人一齐摔倒在狭窄楼梯口。那一排攒动火苗的物品全部碎在他们原来站着的地方。

  “先离开这里。”贺祠年咳嗽了一声,对江以谕道,随后他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刚刚这一摔让江以谕心口更疼了,但他只是不适的蹙眉,迅速甩掉滴在眼里的冷汗,意识到贺祠年的脚因为台阶扭伤了。

  忽然,他的余光瞥见一个成年男人的身影,正飞快的闪过,狂奔向远方。

  贺祠年也几乎是同时看见了。

  但那个人影逃跑的太快了,他们两个学生根本没有手机,无法拍下这一幕,也无暇顾及这么多了,三人互相扶持着,踉跄地跑出七喜小卖部。

  摔坐在马路对面的那瞬间,令人无比心安的消防鸣笛声传来,消防人员及时赶到,趁整栋房子坍塌前,迅速奔赴现场扑灭这一场大火。

  “江以谕你没事吧,你伤到哪里了?”贺祠年放下李暄后连忙问道,却不敢轻举妄动,怕自己的行为反而让对方更不舒服了,“你的脸色很糟糕。”

  江以谕很想摇头,但他却一点多余的力气也没有。

  救护车的鸣笛声同样传来,事情总算落幕了。

  江以谕见状,哑着嗓子对贺祠年道,“我想缓一下,你先帮忙把李暄送上救护车,然后找人借手机报警,说可能有人纵火。”

  当所有意外都被排除后,只可能是故意为之。

  “好,你别走远。”贺祠年虽然放心不下江以谕的状态,但他还是在下唇轻轻咬了一下,让自己提起精神,先把最重要的正事处理好。他匆匆站起身,向专业人士那边招手并一瘸一拐地跑去。

  等这家伙走后,江以谕扶住墙,慢慢走到一个没有人关注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