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63)

2026-06-17

  有个1班女生到走廊外找人:“学霸你在这儿啊,庄老师正找你,哎?”

  她突然看到贺祠年和7班那个男生一起边笑边闹,看起来关系很亲近的样子,忍不住用手挡住眼睛,露出条缝偷看,露出一个姨母般的表情,喊道,“贺祠年,你别光顾着跟你好基友玩了——”

  “啊!好的,我现在就去。”贺祠年困惑地扭头,奇怪女同学的眼睛怎么跟饿狼一样会冒光。他拽着江以谕起来,“我们回去吧,讲座结束我和老李头在报告厅门口等你。”

  江以谕拍掉衣服上的雪,“行。”

  他们往教室走,贺祠年揉着眼睛,小声抱怨,“头一回写这么多题,眼睛快瞎了。”

  江以谕掏出眼药水丢给他。

  贺祠年双手合十,稳稳接住,“你怎么还随身携带眼药水?”

  “感觉快近视了。”江以谕如实说。

  贺祠年瞪大眼睛:“这还能感觉。”

  差不多初三的时候,江以谕会偶尔上课戴眼镜。他才想起来问:“你考怎么样?”

  “应该还行,我把能写的都写上了。”贺祠年滴完眼药水,眨了几下眼睛,“我想继续跟你当同班同学。你考试肯定没问题,小学的时候就很厉害。”

  贺祠年把东西塞回江以谕口袋,“竞赛班有晚自习,晚上要留到8点半放学。要是我们是同桌就好了,李暄个子矮一点坐前面。这样我们晚上可以一块儿去教师食堂蹭晚饭,晚自习一起讨论题目,等结束后还可以在操场跑两圈。”

  江以谕停步在1班后门。

  他真的很想很想在初高中阶段,和贺祠年成为同班同学,几周、几天都可以。高中的时候他没抓住机会,这次,他希望能愿望实现。

  这分明是个简单的心愿,却迟迟无法完成。

  课后聊作业聊趣事,说什么都好,身处同个班集体中,参加运动会国庆大合唱,晚饭后回在夜幕中亮起白光的教室写作业,做什么都行。不管是多么小的事,他都会特别高兴和幸福。

  1班教室喧闹,有学生陆续走出来。

  “祠年你在这儿啊,老师正找你呢。”庄晓蝶从楼梯转角走出,看见贺祠年后喊道,“等下那个讲座你带队过去,老师晚上有吃饭要早点走,就不过去了。”

  贺祠年闻声扭头,江以谕也抬头,都下意识望向老师。

  贺祠年说:“好的庄老师,我知道了。”

  庄晓蝶笑笑,目光缓缓移到江以谕脸上,“嗯?这位同学你是几班的?老师怎么之前都没见到过”

  江以谕回答:“7班。转校生,上周刚来。”

  “原来是这样。”庄晓蝶点头表示知道了,可就在她准备移开视线离开时,笑容突然凝固在她那张有东方韵味的脸庞。

  她再次定睛看了眼。

  江以谕此时也察觉到了庄老师表情的不对劲,内心的警铃骤然大作,凉意如蛇般窜上后背,蔓延全身。

  他敢保证,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庄晓蝶,纵使是发现他是新转学来的生面孔,也不应该是这样一副震惊和难以置信交织的错乱表情。

  庄晓蝶几乎错不开眼,瞳孔骤缩,嘴唇发抖,声音近乎失控:“你、你根本不属于这个时间!”

  这句话如五雷轰顶,炸响在江以谕耳畔,余威震震,他的大脑嗡嗡作响,从头皮发麻到手指尖,僵在原地。

 

 

第49章 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江以谕从未如此震惊过,话语在脑海里翻了两番,才彻底理解背后的含义。

  ——庄晓蝶知道时空穿越的存在,她极有可能同为穿越者!

  上课打铃,学生洋流般涌出教室,庄晓蝶踉跄后退,瞬间被急于排队去会堂的各班学生淹没,如同石子落入湍流,眨眼间消失不见。

  事发突然,江以谕未能第一时间抓住她,被挤出来的人潮撞到门框上。

  贺祠年托了他胳膊一下,也被人群推搡的东倒西歪。学校广播催促集合催得急,他作为班长没法多停留,也没听明白庄老师刚刚在说什么,只得道:“当心!讲座结束后,我们仨在偏门门口汇合。”

  “好。”江以谕按住贺祠年扶着自己的手,“庄老师的办公室在几楼?”

  “三楼走廊中间,第二个位置。”

  江以谕松开贺祠年,逆着人流匆匆破出道路,快步朝庄晓蝶离开的方向追赶。

  他反应已经足够快,可差了半分钟犹如差了半个世纪,再加上受伤的右腿拖累行进速度,他一瘸一拐的走得很困难,使不上力,连小跑都做不到。

  “该死。”他低声骂了句。

  三楼办公室里只坐着一位非班主任的老师,告知他庄老师没回来过,现在所有班主任都在报告厅那边。

  庄晓蝶是不去礼堂的,1班是贺祠年领队,她要离校准备早点下班。她的挎包还在桌上,外套挂于靠背,茶壶里正煮着养生的洛神花茶,显然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就碰上了江以谕。

  江以谕表现自然,像庄晓蝶让学生去办公室帮忙拿东西,因此那位老师没多管,继续批改手头的作业。

  他迅速检查了一遍庄晓蝶的办公桌,默念一句“冒犯了”,心中的某个预感随着拉开挎包的举动愈发明显。

  简单查看后,江以谕拉好拉链,神情凝重。

  果然如他所想,整个办公室里庄晓蝶的东西这么多,从教学课本到个人用品,几乎将办公桌填的满满当当,却找不到一件能证明她身份的物品。

  甚至是找不到一件能体现她个人特征的物品。

  其实老师们在办公室呆久了,看办公桌是可以看出每个人的特点的。有的喜欢养生,桌上会摆养生壶、茶包和艾灸锤等物品。有的特别注重感情,桌上会放和家人孩子的照片,或是班里学生们送的贺卡鲜花。水杯样式,喜不喜欢随手盖上红笔笔盖……这些都或多或少能体现出这张桌子的使用者的特点。就算是再严肃,只把办公室当工作场合的数学老师,那整齐划一的整理收拾也是他独特风格的体现。

  但庄晓蝶的办公桌没有。

  她的东西虽多,但就像样板房,有的都是其他老师有的,而她不过是摆出了一个经常使用的模样。在大脑中把所有摆出来的物品复原,似乎就是一个语文教师教学所需要的基础办公桌模板。

  没有身份证,医保卡之类的,没有照片,除了贴桌上的1班课表的班主任栏印着“庄晓蝶”外,这张办公桌可以是任何人的。

  这一切像是庄晓蝶刻意为之。她需要正常生活,但不想留下太多的个人痕迹。是什么原因让她不得不在每天处处留心,甚至形成了这个习惯?

  就好像,她一直在流离,没有在哪里长久驻足过。

  江以谕离开办公室,几乎走遍教学楼,都未发现庄晓蝶的身影。最后他站在女洗手间门口,被路过的校长吹胡子瞪眼地揪住耳朵,“几班的学生,杵女厕所门口干什么!想逃讲座是吧?!”然后就是驱赶下楼。

  等脱离校长的监控视线范围,江以谕便轻车熟路,从停车场那边拐进半开放的传达室。保安在摸鱼吃康师傅老坛酸菜牛肉面,非上下学时间段,他清闲得很,因此被突然出现的学生吓了一跳,差些成为云城第一个被酸菜噎死的。

  江以谕看着酸菜,没忍心告诉保安这是脚踩出来的,清嗓,装出一副着急状:“保安大叔,刚才体育课的时候,我口袋里的两百块现金好像掉了,老师让我来查1点左右教学楼和大门的监控,看是不是被人捡走的。麻烦您了。”

  不是校领导,保安松了一大口气,摆手表示小事。

  一走进监控室,江以谕眼里原有的焦急陡然消失,就像小石子沉入深湖,平静到连水波都不复存在。

  庄晓蝶的走路方向是准备走出教学楼,没有回办公室,但没有任何一个监控拍到她如何离开的教学楼,也没有拍到她是否走出了学校大门。

  保安叼着泡面:“有发现可疑人员不?”

  江以谕摇头,颔首道谢,说再原路返回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