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数……叶越沉思,难道说穿越是有次数限制的,一旦突破了限制,就会产生某些不可逆转的后果。
庄晓蝶回忆着,语气有些厌烦:“至于‘南柯一梦’,他就是一个我的追求者。如果你发现他在找我,也别觉得奇怪,因为他就是个脑子一根筋的人。最开始我们是网友,共同话题也还算多,结果在平湖饭店和他见过一面后,我发现他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而且居然还没工作。”
叶越:“所以你当时就失望了,之后没有再联系他?”
庄晓蝶从口袋里掏出口红,补了个妆:“对,而且那个时候,未来的我,也就是此刻的我,已经穿越到了2008年。我怎么可能会再搭理他?我干脆直接消失,顺便离开那个家,开始寻找新的生活了。”
“但南柯这个账号,最开始是你弟弟庄胜运的,这个’南柯‘是后来逐渐出现的。”
“你们还见到我弟了啊。”庄晓蝶放下口红,不解地摇头,“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可能他们是认识的吧。庄胜运经常这样,联合他认识的人,一起来捉弄我。或许南柯也是他们那伙的,只是后来叛变了,而庄胜运忘记了这件事。”
捉弄一词,让叶越不是很舒服。因为想到了博客里提到的,庄晓蝶小时候经历过的事,他稍微放缓了些语气:“他做过什么?”
“你看过我的博客,可能也略有了解。”庄晓蝶苦笑道:“我从小就照顾他的起居,背着他上学。我总想着爸妈不在乎我就算了,但这个弟弟,我对他这么这么的好,给了他这么多这么多爱,那他是不是也该爱我,也该把我当作他的家人对待。”
“但根本不是这样的。”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我们学校同时有初中部和高中部,高二分班的时候,我第一次喜欢上有个男生。”
最开始,庄晓蝶只是觉得那个男生很帅、成绩很好,她根本不知道这样一个男生为什么会愿意靠近他,主动和他说话,中午她独自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跑到她的对面,和她边吃边聊天,笑得开朗又明媚。
直到有天,庄晓蝶收到了他的信,要她中午吃完饭去后花园找他,他想表达自己的心意。
“我天真地以为,也许我真的挺好的。”庄晓蝶自嘲道:“我那天开心的连午饭都没吃,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我多么满怀期待地跑到后花园,结果在那里,我看到了一群我们班的男生和女生,还要陌生同学跟庄胜运。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笑话,笑我这么多天是如何被骗得团团转。”
叶越微微蹙眉,完全猜到了原因。
“原来我每次害羞,每次真情流露,每次掏出真心的时刻,都在被人默默关注着,耻笑着。”庄晓蝶瞪大眼睛,情绪令她提高了音量。
叶越移开视线:“这是庄胜运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无论怎样,已经无所谓了。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的人生。”庄晓蝶很快调整好状态,恢复那微微笑着的模样。“现在轮到我问了,你是从几几年来的?”
“2018年。”
庄晓蝶手指抵着下巴:“你有没有好奇过,你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什么世界?”
叶越记起之前在朝暮书屋的猜测:“平行世界?”
“其实我们所处的世界,可以被称之为’三重天‘。”庄晓蝶找到了被丢弃的白板,试了试笔墨,画了三条平行的线。
三条平行的线,从上到下,分别被标记为A、B和C。
叶越愣了一下。他只推测过,可能存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但没料到,会存在三个。
“再具体的,我就不了解了,我没经历过。”庄晓蝶指着中间的世界B,“因为人的精神感知力太过于强大,若总是与平行时空串线会导致混乱,所以必须要三个形成一个稳定的主线。”
叶越:“这三个世界有什么区别?”
庄晓蝶点了点中间的线:“通常情况下,AC的时间快于B,时间大概为三年。”
三年。叶越的大脑飞速运转,发觉2025年,不正是他所处的时空的三年后。
“你是从世界B穿越到世界A的过去的?”庄晓蝶说:“我则是在世界A的这条时间线里的未来,回到的过去。”
这句话叶越停顿住,他重复了句:“你一直在A这条时间线?”
庄晓蝶点头,没有发现不对劲。
但这就违背了落日塔笔记中那条[在同一时间线内,人无法回到过去]。
叶越默不作声。对方的话真假参半,果然不能全信。
并且,她似乎从未提到过有类似怀表或者落日塔的存在,是因为不想提,是因为没有,还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
庄晓蝶也忽然抬眸,认真盯着叶越,像是在打量或欣赏这张脸,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半晌后,她弯起眼睛:“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叶越后退半步。
“不对也没用。”
庄晓蝶忽然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带着笑意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与癫狂。
电光火石之间,一把剪刀不知何时几出现在她手中,狠狠扎向了叶越的腹部:“因为你马上就要永远消失了。”
第65章 回归
叶越早有预料,侧身躲过。剪刀尖口擦着他的身体而过,仅有几毫米之隔。
但庄晓蝶的敏捷程度和力道,完全超乎他的想象,根本不是她该有的狠劲和力度,哪怕通过后天锻炼也很难做到。
叶越和她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将人往门口引:“你说要让我消失。看来穿越者如果在其他时间里收到伤害,不会回到本来的时间,而是会迎接死亡。”
庄晓蝶转着剪刀:“当然。死亡是难以战胜的时间节点,就算是穿越者也终难幸免。”
叶越敏锐捕捉到对方的措辞,是难以战胜,而不是无法战胜。
剪刀在庄晓蝶的手指尖一转,直挺挺往他的脖颈处去,竟挑断了怀表链条,金属怀表从链子中脱出,砸落在地面。
糟了,这块怀表至关重要,绝对不能遗失。
叶越瞳孔骤缩,顾不上躲避,左手牢牢钳住庄晓蝶的腕部,让利器无法下落,伸出右手一把抓过怀表。
刀尖在他眼下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
几个来回的交锋后,庄晓蝶再次以失败告终。她喘了口气,站在原地感叹道:“原来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书呆子,我对你更满意了。”
叶越面无表情地抹掉伤口处渗出的血:“如果是已经发生的,其他人的死亡,这个节点是难以战胜还是无法战胜?”
“当然是‘无法’。”庄晓蝶把头发解开,重新编起麻花辫,状态十分轻松,仿佛刚才拿利器捅人的举动完全与她无关,“注定的死亡是无法跨越的节点。难道你在穿越途中改变过别人的死亡结局?”
“嗯。”他曾在火场里救下李暄的爷爷奶奶。
庄晓蝶很快重新编好了头发:“这是无用功,哪怕当下成功活下来了,不久后也会以另外一种方式死去。”
叶越心头一沉。他不知道李暄的爷爷奶奶是否在未来有继续好好生活,当时在18年,他并未询问此事。
仓库大门被“嘭”地拍开,沈浔着急地大步冲进来,身后紧跟着西洲。他连脚步都未停,趁庄晓蝶注意力被转移的瞬间,撞开她猛地夺走利器,和西洲一齐将庄晓蝶按倒在地。
“你怎么样?!”沈浔连忙抬头打量叶越,在看见他脸上不断渗出鲜血的伤口时,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叶越摆手表示小事。
西洲神情复杂,她看着熟悉中又透着陌生感的脸,半天才吐出句:“晓蝶,我们……终于见面了。”
她连按着庄晓蝶的手都在抖,不知道该拿怎样的态度面对庄晓蝶。她们曾经是有灵魂共鸣的朋友,几乎无话不谈;在断联和失踪的时候,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