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95)

2026-06-17

  “水杯和电子书都不是你的吧。”江以谕率先开口,展示屏幕,“偷窃记录我们已经掌握,请你不要再跟踪、打扰别人的正常生活了。”

  季荣一副听不懂的模样:“这水杯就是我的,可能是恰巧买了同款。电子书确实不是,我是想放楼下不安全,先拿到宿舍里。”

  “那箱子里的东西也是凑巧一模一样吗?”贺祠年忽然开口,脸上没有平日那种亲和的神情,“季荣,暑假每隔一周就拿各种号码给我发骚扰短信的人,是不是也是你。”

  江以谕一顿,他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季荣表情骤变,刚才这人还在态度无所谓的狡辩,看到贺祠年这样冷淡的质问后,他脸色煞白,突然大吼道:“你凭什么这样说,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是你害了我!”

  此话出口,两人皆是一头雾水。

  贺祠年想不通:“我们之前根本没见过吧。”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我就知道。”季荣连脖颈都气到通红,“大二上学期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不是跟那女的闹掰了吗?像你这种暧昧对象不断的人,不都男女无所谓吗,也该找下一任了吧,所以你才向我示好。”

  江以谕猛地睁大双眼,盯向季荣。他的大脑仿佛被棒子砸了一下,所有事情都变得异常通顺。

  所以季荣他……

  贺祠年根本理解不了对方在说什么,皱眉:“什么叫‘那女的’,麻烦你放尊重一点。并且我完全不认识你,又如何会对你示好。”

  季荣难以置信:“你还演。大二下学期,我们是同一节游泳课。有次课前我临时发现自己没带泳镜,但这节课还要测试,我就很窘迫,是你主动借给我的!你说自己可以在水下直接睁眼,用不到泳镜。”

  贺祠年试图唤醒回忆,勉强记起可能确实借过别人东西:“同学之前互相帮忙不是很正常么?这也不是你拿走我泳镜的理由。”

  “怎么不是,这就是一个值得留作纪念的物品。”季荣步步上前,依次列举种种对他示好的罪行,“还有上次去敬老院的活动,我们都参加了。”

  那次活动参加的义工有50多人,还分了两批,一批去敬老院,一批去做垃圾回收,贺祠年对活动中有谁在根本没印象。

  季荣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美好的回忆里,喃喃自语:“我平时都不怎么跟人接触打交道,活动中我谁也不认识,也融不进去。那天中午你们一群人在一起吃饭,是你喊我过来,让我也坐一起吃的。你还主动给我拿了凉茶。”

  贺祠年按了按太阳穴:“虽然我对此没有印象,但所有义工一起吃饭不是应该的?”

  “不是的!”

  季荣连连摇头,瘆人的大笑起来:“你就是对我不一样。课上你打翻我水杯的时候,你还给我递纸巾,当时你的眼睛里分明只有我!”他整了个几乎要贴在贺祠年身上。

  江以谕忍不住挡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直在曲解别人简单的好意。更何况拿人物品本身就是不正当行为。”

  季荣忽然怔住,像是正白日做梦的人被突然拍醒,大脑迟缓地运转。他浑身开始抖动,把水杯往贺祠年身上扔,又拿过箱子里的物品和阅读器,统统朝人砸去。

  贺祠年侧身避开,才捡起散落的物品。

  “不可能,如果没有好感,他为什么要中央空调一样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季荣对着江以谕大声驳斥,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他慌张地看向捡起物品的贺祠年,结结巴巴地道:“对、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本意,你……我是因为太喜欢你了。”

  此话一出,寝室突然变得安静,没有任何人出声。

  就算之前有大致的感觉,但这是季荣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直白地袒露自己喜欢男的。

  季荣的眼里只剩渴望,他擦了擦嘴,想去握贺祠年的手:“认识你之后,我心里根本装不下别人,我心里只有你。我拿走你的东西,只是想要了解你,爱上一个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的。你也是喜欢我的吧,我们……”

  “等下。”

  贺祠年用笔记本挡住了季荣的行为,神情平淡:“抱歉,虽然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但一码归一码,我必须要重申一遍。我不喜欢男人。”

  季荣愣住:“什、什么。”

  贺祠年平静地陈述事实,语气没给人留任何余地:“我对男人完全没兴趣,是完全。这不是我的取向,请你不要再浪费时间。”

  旁边的江以谕忽然握紧了拳头。

  季荣僵在原地。

  “偷窃金额已经足够立案了,还请你以后不要跟继续跟踪我,或是不断地发骚扰短信。”贺祠年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我不信,我不相信……”季荣在身后大喊起来,“都是你的错!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但人已经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离开417,贺祠年打开了自己用了许久的笔记本,上面都是他亲手总结的知识点。

  翻开几页后,空白处,却被密密麻麻写上了无数个“我爱你”“求求你和我在一起”“喜欢你”“和我搞对象”之类的,乱七八糟的话语。

  江以谕也看到了,有部分容甚至有些不堪入目:“你打算把这几页撕掉还是……”

  话音未落,贺祠年将除电子书以外的所有物品,统统扔进了垃圾桶。

  “都不留了,也用不上。”贺祠年看着躺在垃圾堆里的水杯,深深吐了口气,“让这件事过去吧。”

  江以谕慢慢地应了一声。

  离开时,江以谕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贺祠年发现了,手做出拳头状,和他的手碰了碰:“在想什么?解决了这么一件大事,不是应该高兴吗。”

  江以谕回神,点了下头:“是高兴。但季荣最后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被误解是季荣的问题,不是你的,你不需要因为这些话去改变你的善意。”

  贺祠年一下愣住,片刻后垂眸,挠了下脸颊,像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这么说。

  他揽住江以谕的肩膀,手臂挂在他脖子上,抛开那些阴霾,眼睛明亮,笑出一颗小虎牙:“谢了……谢谢你跟我说这些,还帮我做这些事。”

  贺祠年郑重其事地道:“江以谕,我发现你真的是一个特别值得认识的朋友,你已经是我铁哥们了。”

  他的身上很温暖,短袖带着洗衣粉的清爽味道,末端微微卷翘的头发,挠的人脖颈发痒。贺祠年整个人就像微温的太阳,不灼人,恰到好处。

  于是江以谕也变成了被晒过的棉被,原本冷冰冰地挂在那儿,现在被晒得暖烘烘的。

  江以谕也想做点什么一下回应,可他却发现自己有些勉强,竟挤不出笑容。

 

 

第75章 蓝色大门

  到寝室时,李暄已洗漱完毕,正仰躺在床铺上,腿伸在床外踩在地上。听到脚步声,他不用想都知道来的是谁,懒懒地问:“闲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抬头,看到两人后,瞪着眼睛直接坐起身:“拜托,这才几天,你俩就处了好基友了?!”

  贺祠年坦然道:“我们还找到了偷东西的人。”

  李暄立马来了精神。

  贺祠年向这人简述事情经过,在提及动机时,他迟疑了一下。

  而江以谕推阳台门的动作忽然停住。

  “到底为什么拿你东西。”李暄听得正激动,干着急。

  贺祠年摸了摸后脖,出于尊重,隐去了季荣拿走的他物品的真正原因,以及那些能称为骚扰的行为,“他就是随机盯人,如果他当时遇上的是别人,那另个人也只能像我一样不断丢东西了。”

  他们继续说着话,江以谕拿过脸盆,离开寝室走去洗漱。

  周围皆是吵吵嚷嚷的,可人声再大,水声再大,只要闭上眼睛,贺祠年对季荣说的那段话仍总会在他脑海里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