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芍药脸上一阵茫然:“不知道,奴家自有记忆起,便是云瑶阁的妓女了,之前的记忆奴家都忘记了。”
忘记了?
林书砚朝着虞问舟的方向看去,发现后者根本没看他,只是垂眸思索着什么,碰巧的是,卫灼也往虞问舟的方向看去,于是…阴差阳错间,林书砚和卫灼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林书砚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呵忒!真晦气!
林书砚这般想着,再次揉了揉太阳穴,不对,不太对劲,那些糟糕的、尘封已久的记忆,为何总是冒出来?而且…莫名的,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极为浅淡的潮湿泥土味以及枯木气息,还有一种能量波动,莫非是…
林书砚眸光微转,看向正在燃着的香薰,下一刻,一道冰冷的气息划过,原本燃着的香薰立马被熄灭,与此同时,门窗“咔哒”一声便被打开,窗外的夜风将屋内甜腻的熏香吹散了许多。
林书砚看向虞问舟,发现后者此刻眉头微蹙,显然是受到那股能量波动的影响。
芍药呆愣愣的看着这场景,呼吸都有些轻了:“三位…仙人?”
卫灼笑吟吟道:“这些金子,是送给姑娘的,多谢姑娘解答。”
“不…不客气,这是奴家应该做的,不求赏赐。”
“给你的,拿着便是,只是劳烦姑娘要睡会儿了。”
芍药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脑袋就一阵昏沉,随即便倒在地上。
林书砚用灵气将人搬到床上,而后看向虞问舟:“师尊,刚刚那香是…?”
“腐叶冷香。”
腐叶冷香?一闻到就本能发毛、勾动心底恐惧的香薰?
卫灼垂眸:“看来这云瑶阁果真是不简单。”
林书砚瘪瘪嘴:“若是简单,你还会来这里?”
卫灼:……
林书砚凑到虞问舟身旁,笑嘻嘻道:“师尊,我们要去老鸨房间探查一下吗?刚好我拿了隐身符!”
林书砚说着,从储物戒里拿出两张泛黄的符纸,而后看向卫灼,神色颇为愧疚:“不好意思啊,卫小友,出门急,就带了两张隐身符,要不…你就在雅间待着,等我和师尊回来?”
卫灼:……
虽然林书砚的表情很愧疚,但为什么他总觉得此刻的林书砚有一种针对人的尖酸刻薄气儿?
卫灼从储物戒拿出一沓子淡白色的符纸:“无妨,我自己也带了,而且…还比林小友的高级,不妨就用我的隐身符吧?”
林书砚那愧疚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虞问舟:“师尊,你用谁的?”
卫灼也看向虞问舟。
虞问舟:?
虞问舟面上没什么表情:“我用不上这个,你应当也用不上吧?”
后面那句话是对卫灼说的,金丹期可凭自身修为短暂隐去身形、消去气息,但高手或者神识强的人仍能看破,元婴期隐身近乎完美无形,可长时间隐匿,连神识都难扫到,高阶修士甚至能隐于空间缝隙。
卫灼点头:“这是自然,那便只能林小友用了。”
林书砚:……
林书砚虽说已是元婴中期修士,但对外宣称的是金丹期修士,这次任务,对方显然有高阶修士,金丹期难以隐藏,借助隐身符更好些。
林书砚看着卫灼:“你什么修为?”
“元婴后期。”
林书砚:……
装什么装,不就是一个小坎儿吗?等他越过去干翻卫灼就完了!
林书砚默默将手中的黄符贴上,思索片刻,又将剩下一个黄符贴上,房内烛光摇曳,不过瞬息间,屋内三人已无踪迹,而此刻,正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人儿指尖微动。
……
此刻已经算是夜半,云瑶阁依旧红烛暖帐,歌舞不息,来往宾客面上或是因醉酒潮红或是因情动潮红,都带着或深或浅的笑意,而这样的场景下,几乎没人注意到,一楼最中间那扇门,微微晃动了一下,而后归于平静,只有正在摇着扇子,笑嘻嘻的跟客人打趣儿的老鸨脸色微微僵硬,摇扇子的手顿了一下。
林书砚几人站在老鸨的房间,腰微微弯着,显然有点偷鸡摸狗的派头了,虽然…他贴了隐身符,但是总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被人看穿了一样。
唉…果真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第18章 好像是你家长老
虞问舟倒没那么多偷鸡摸狗的感觉,神色依然平静,清冷的凤眸划过房间每个角落。玉瑶阁老鸨的房间弥漫沉水香与酒香,正中摆酸枝嵌螺钿罗汉床,覆猩红织金垫,垂珍珠流苏,临墙是紫檀梳妆台,摆满金玉首饰盒,旁立鎏金香薰,窗边设湘妃竹纱隔茶座,配翡翠茶具,地上铺厚软地毯,满屋富贵气派。
林书砚有些羡慕:“这云瑶阁…真有钱。”
富公哦~就这珍珠流苏!就这鎏金香薰!就这茶具!比他命还贵!
虞问舟脚步一顿,自家小徒弟…似乎特别喜爱钱财,作为他的亲传大弟子,明明每月分配给林书砚的灵石并不少,可他总会跑去帮别的弟子一些小事,从而获取额外灵石,林书砚将这样的行为美其名曰——赚外快。
这让虞问舟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亏待了自家小徒弟。
虞问舟还在思索着,一旁的卫灼眉头微蹙,看向虞问舟,压低声线:“云舟仙尊,好像…未见三长老。”
三长老,便是玄清宗消失的那位长老。
虞问舟看向林书砚,作为灵气亲和度极高的人,应当能很快察觉到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可林书砚却是摇了摇头。
虞问舟闭目凝神,指尖掐诀,眉间灵光一闪,林书砚看他这副模样,眉头下意识一皱。
就在刚刚,他感受到一股更为强大古老的能量波动,接近于晋级时雷电劈他的那股子力量,那是…推演之术,天道法则,以神魂为引,看自家师尊这手拿把掐的模样,他心想,该不会…每次遇到没有线索的东西都会用推演之术吧?
虞问舟再次睁眼的时候,清冷的眸子依旧没什么波澜,好似刚刚使用推演之术时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脚步微动,走到紫色梳妆台旁边的墙面前,那涂着棕色油漆的墙面看似浑然一体,实则…虞问舟却看到了不同,他朝着一处墙面微微一按。
紧接着,砖石摩擦发出沉闷声响,厚重的墙壁从中分开,露出一扇尘封已久的暗门,门后是一条狭窄漆黑的暗道,通道低矮潮湿,壁上嵌着昏黄油灯,方便看清前方的路。
“暗格?”
虞问舟抿了抿唇,只是往里面走去,林书砚和卫灼紧跟其后,刚走进去,身后的门便“咔哒”一声,关掉了,这暗道似乎很长,至少在林书砚看来,大概走了十分钟,才抵达平层,可见地下之深。
平层很大,放眼望去,这石壁每个角落都会有一扇或开或关的门,不过这不是最显眼的,最显眼的是这平层中央有一个巨大的人形雕像,那尊雕像通体青灰石色,人形却扭曲僵硬,四肢不自然弯折,像是被强行固定成跪姿,双目紧闭,面色枯槁,周身刻满细密的药纹与针痕,石肤下隐隐透出暗褐药渍,仿佛常年被药液浸泡,指尖、关节处泛着阴冷白霜,凑近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苦药腥气,明明是死物,却像随时会睁开眼。
这是什么?
虞问舟看到这尊雕像,眉头微皱,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林书砚听到这阵脚步声下意识就想找个地方躲一下,但转而想,不对啊,他可是贴了两个隐身符的男人!至少炼虚境才能看到他!反正他不认为他运气差到刚进来就能见到他们这里的老大。
果然,从最左边的红门里走出来四个穿着常服的男子,林书砚只是看了一眼,笑了,那四个人境界低的都能让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两个炼气,两个筑基,此刻他们四人正勾肩搭背的往这边走,一边走还一边谈论着什么,虽然他们声音很小,但是虞问舟等人还是能听清的。
“听说新来那个被云姐玩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