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曾经好像真的没护住林书砚一样。
可…怎么会呢?林书砚在青云宗五年,他护的好好的,受过最大的委屈,大概是他才入雪峰时,被冻得窝在门前大石边捏着灵石瑟瑟发抖吧。
第20章 虞问舟是神!
三长老道基被毁,死后尸体只是一具凡躯,并未消散,卫灼默默将尸体收进储物戒,期间只说了一句话:“我带长老回宗门。”
虞问舟见他这般,不由得叹了口气:“节哀。”
林书砚看着沉默的、似乎处于痛苦之中的卫灼,眼神有些复杂,原著妖王性子凉薄,别说是死一个玄清宗三长老了,就算整个仙门覆灭,他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而如今这神色落寞的卫灼,成功让林书砚有些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原著里的那个妖王卫灼。
嗯…他记得妖王卫灼锁骨处有一个红色胎记,他跟虞问舟行事时,最喜欢…
不行!行屁事啊!林书砚眉头微蹙,这事他不乐意想!他家师尊光风霁月、清冷出尘、皎皎君子!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在林书砚心里,虞问舟都相当于神了,神不会沉沦欲望,虞问舟也是,都是那群傻逼逼迫的!
林书砚眸光微动,落在卫灼脖颈处,啧…还穿高领衣服?真是遮的严严实实啊,防着谁呢?
卫灼收好三长老的尸体后,便跟着虞问舟他们往外走去,沿着小道回去,到达刚进来的大平层,依然是那尊雕像,林书砚似乎猜到了什么般道:“师尊,这尊雕像是…药人吗?”
准确来说,是按着药人刻画出来的。
虞问舟点头:“五千年前,药人盛行的时候,每个制造药人的地方都会有这种雕塑,以此象征那些人对药人的崇尚。”
这样啊,倒是跟邪教挺像的。
林书砚看了眼石壁上的门,清一色都是朱红色的,除去雕像最后的大门以及刚刚进入的蛇窟,还有三个大门未踏足,莫非…要一个个看?虞问舟和林书砚以及卫灼相互看了眼,而后三人便分开了,分别朝着那三扇朱红色大门走去。
林书砚选的是最右边的大门,依旧是较为宽阔的青石路,不过这次有人,还是四个人,他们此刻正有说有笑的围着一个较为粗糙的木制方桌,上面摆放着一盘花生,两盘酱牛肉和三坛酒,空气中弥漫着骨粉味、药腥气以及那浓烈的酒味,而他们身后,还有一扇大门,虚掩着,就露出了细小的缝,漆黑一片,却依然能感受到那里面渗透出来的阴冷。
没错,就是一股莫名的阴冷,让林书砚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书砚大致瞥了一眼,这里面最高的修为是元婴初期,蛇窟那边的四人修为高了不少,为什么这么高?因为…这里更为重要?
林书砚这般想着,神识小范围铺开,引导着将神识延伸到门内,忽然,他太阳穴处猛地一痛,他听到了、也看到了…
无数冤魂被锁在里面,层层叠叠的惨叫和绝望声在他耳边不断地回荡,久久不息,仿佛带着极大的怨恨和痛苦。
他看到了,那扇门后面,是一个深坑,而那地底深处,阴气极重,遍地都是枯骨,骨缝里渗着黑褐色药渍,因为不见日光,常年阴冷刺骨。
而这深坑旁边的地面上,人骨一根根插在土里,排成一圈圈圆环,密密麻麻,像一片白骨森林,最外圈是普通修士骸骨,越往里,骨头越完整、越大,到最中心是完整的人体骨架,每根骨头之间,用暗红的血线连着,刻着歪歪扭扭的黑色符文,阵眼中央,悬空放着一块泛黑光的天灵盖骨,风吹过,骨缝里发出呜咽声,地上的血纹微微发亮。
这是…骨阵?!用来锁住这些冤魂?而这些冤魂的数量,这样的哀嚎声,足以磨掉一个金丹期初期强者的神智!
怪不得…这次的守门人修为这么高,但凡低一点,在这待的时间长一点的话,怕是会直接疯掉的吧?
林书砚连忙收回神识,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他揉了揉眼微微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在得到一丝舒缓后,忽然想到药人的制作过程,他们不仅仅会被毁掉道基,还会抹除神识,成为一具空壳,以此更好掌控药人。
林书砚看了眼那正喝的酩酊大醉的四人,思索片刻,朝着他们走近了些,虽然林书砚贴着隐身符,但若是那群人清醒,应该能极为敏锐的发现细微的动静,可惜…那群人喝了酒,反应迟钝的很,依旧自顾自聊着自己的话题。
“哎,你们说,阁主这次能成吗?”
“难啊!阁主练了两千年,也才出了三个药人,药人这东西…真真儿是难练。”
林书砚微微蹙眉,两千年?这些人竟然偷偷炼制了两千年的药人?这得牺牲多少人?可是珠彩镇近五年失踪人口较多,莫非…他们也从别的地方抓人?
像是印证林书砚的猜想一般,其中一个壮汉闷了口酒道:“阁主又出去寻人了,听说这些年我们扎根珠彩镇,因为躲懒,一直逮住珠彩镇霍霍,已经引起仙门注意了,这可把阁主气坏了。”
“哎,可不是吗,前几天有三个玄门的人来玉瑶阁查探,这次我看好的两个药人,就那个叫什么…哦,对了,玄清和玄…玄玉的,那两个就是仙门的人,不过我瞧着那俩身体不错,应该更耐造一些。”
“废话,那俩是元婴期修士吧?身体自然耐造,就可惜他们宁死不从我们药会,否则倒也不至于毁了道基当药人喽~”
“嗐!正道嘛,总是看不起我们这种不入流的邪魔外道。”
“嗯…听说那三个修士还有一个是玄清宗长老,被云姐拿去玩了,就是不知道咱们这样做,会不会引得更多正派弟子来云瑶阁。”
“来就来呗,正好也不用去外面找药人了,修士身体还足够健硕呢。”
…
后面的那些话,林书砚没再听下去,只是目光呆滞的往门外走,他们口中的玄清和玄玉…似乎是玄清宗的那两个弟子,他们的道基被毁了?而且…他们被当做药人了?
林书砚这般想着,忽然脑海里浮现出被人一掌击碎道基的画面,身体忍不住颤栗了一下,他揉了揉眉心,不去想这份画面,继续往前走去。
……
第21章 不怕了
路还是那个路,可林书砚的状态却完全不一样了,他眼神发散,脑袋浑浑噩噩的,似乎沉溺在一种不可言说的痛苦里,他透过那骨阵、枯骨,几乎能够看到他们被当做药人的绝望。
多么…令人毛骨悚然啊。
“林书砚,你怎么了?”
一道清冷却略显担忧的声音忽然响起,林书砚抬眸望去,不远处,虞问舟静静的站在那里。
“师尊…”
林书砚走近,熟悉的松香萦绕在他的鼻尖,让林书砚原本有些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些。虞问舟看着少年煞白的小脸以及额头上沁出的汗液,眉峰微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书砚显然也知道自己此刻精神上有些异常,他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唇道:“弟子只是…被里面的场景吓到了。”
虞问舟抿了抿唇,而后看了眼最中央呈现跪姿的石像,药人的炼制向来残忍,林书砚所进入的那扇门应当有些血腥和残暴,虞问舟垂眸,从怀里拿出一方蓝色手帕,而后往林书砚额前送,林书砚见此,下意识想躲。
虞问舟皱眉:“别动。”
虞问舟指尖捏着蓝色方帕,轻轻按在对方额角,一点点吸走那层黏腻的冷汗,动作放得极轻,帕子柔软,擦过眉骨、鬓角、下颌,连呼吸都压得极低,被擦的人僵着不动,只觉那一点温热隔着布料渗进来,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师尊…”
虞问舟垂眸看着少年,声音清浅:“不怕了。”
不怕了…不怕…了?好熟悉的话…
林书砚微微蹙眉,脑袋像针扎了一样疼,紧接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抹画面,画面里,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头顶微弱的光从镂空铁板那漏下来,勉强照在少年身上,冰冷的水没过少年大半截身子,铁链死死扣住他的脚踝,沉在水底,而他的双手,被铁链吊着,另一头链接着上方那块镂空铁板。他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额上不断冒出来的不是热汗,是冷汗,混着水珠顺着苍白脸颊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