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127)

2026-06-19

  连舒的呼唤令晦无厌手指几不可见地蜷了蜷,他脸颊微绷,但还算镇定:“什么记忆?”

  “‘师尊’……我听见温师兄这样唤了一声,温师兄自爆前,也仅有这一句是他的肺腑之言。”

  连舒从记忆得知晦无厌对温秋的疼爱与看重,也能感同身受温秋对晦无厌的崇敬和愧疚,所以在谈及这段时,神情难免也染上一丝伤感。

  晦无厌喘息加重:“你唤他什么?”

  连舒知晓他在逃避,可还是残忍道:“我的意识囿于那具躯体,能感知对方的情绪、五感,表面的一切都有可能作假伪装,除了内心……在感受到强烈的悲恸、挣扎、愧疚与恨意时,我就知道,当年自爆的根本不是伶妖,而是被控制的温师兄。”

  “温师兄一死,潜入宗内的伶妖由明转暗再谋大事,我不知他们谋划着什么,也不知这数百年他是以什么身份潜藏而不露马脚,只有一点,伶妖无法下山。”

  这也是他反复盘着记忆后得出的猜想:“破元珠的出现或许打了伶妖措手不及,这才有伶妖顶替完姜青后忽略不符姜青脾性会遭受怀疑的可能,也要硬留在宗内不去揭取宗门任务,由此可大致推出姜青被顶替的时间……”

  “之后的一切更好解释,长此以往伶妖也知晓此举容易引人生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散了妖丹,只是千算万算事情出了岔子,我来了。”

  牧景山的脑内已锈迹斑斑无法思考,而晦无厌眸光沉沉地盯了他半晌。

  见他之前,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被伶妖诱哄欺瞒,可直到现在,他心中竟也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思索。

  好似只有信了他的话,这一切才能得到最合理的解释。

  晦无厌猛地起身大步上前,眉目笼罩着如墨的阴翳:“还有其他解释!玄明早知姜青被伶妖所替,可瞒而不报,他道侣身死多年或许玄明手中也有他的精血,便干脆让你化作他的道侣——玄明最初都能认错,连舒与姜青外貌定然相似到了极点!”

  “他为你遮掩、筹谋着带你离开,而你为了妖族的大计只能与他虚与委蛇!”

  连舒惊讶地挑眉:“什么大计?”

  晦无厌失态喘息道:“放宰耀出阵。”

  连舒一头雾水,心想难不成晦无厌知道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他沉吟一番仍是不解:“一个失去修为的伶妖,且还是人缘差到极点的姜青如何放宰耀出阵?说来也是奇怪,伶妖挑人为何挑了恶名在外的姜青,而非牧景山?牧景山有地位、且能轻易卸下他人的心防,干坏事有这样一层身份在不是更如虎添翼?”

  晦无厌见他面上的困惑不似作假,适才升起的怒意也凝滞了一瞬。

  连舒还自言自语:“难不成……伶妖成为姜青后做下的事,无外乎是与人起冲突,今日一小斗明日一大祸,最后多是玄明出面……玄明!”

  连舒恍然大悟:“若要救出宰耀,最大的阻碍一是囚神阵,二便是玄明,若玄明在,他一人就能硬抗多少妖邪?伶妖与他峰弟子大小冲突不断,而玄明越是出面压制,其余弟子虽面上不说,心底总有不忿,日积月累单伶妖就能挑起玄明与其他峰的嫌隙!”

  他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更别提罗遇的那一掌。

  越明商护犊子,金阳峰也不遑多让,连舒设想若自己没来、若越明商未怀疑姜青的真假,在伶妖的煽风点火之下,这嫌隙还真能被挑起!

  “宗主,你难道不奇怪吗?虽说我身份的暴露多是自己粗心大意,可说来惭愧,这具身体的猫腻我也是到了白抚城才分明,为何你远在千里外忽然怀疑起了我?倘使事情顺着正常走向,你因我伶妖的身份痛下杀手,而玄明对我的重视明眼人一看便知,知晓真相的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连舒痛惜道:“你说,会不会在某个风柔日暖的日子,被你机关算尽唬骗的玄明也如您现在一般,偶然从某个弟子口中得知道侣葬身千光的真相?”

  牧景山心悸难安,手心也出了薄汗,几乎能预料到仙尊拔剑索命的一幕。

  晦无厌面色几度变换,脊背逐渐为纷乱的猜疑而僵冷下来,他呼吸由重变轻,最终收敛了通身威压,深深凝视了连舒一眼,背过身沉默离去。

 

 

第87章 

  牧景山见晦无厌背身的瞬间面色有异, 心中担忧,轻叹一声随之离去。

  要说他心神未受半分影响是假的,便是里头似妖非妖的人也一定从他面上窥出了动摇才这样步步紧逼, 晦无厌交握的手被宽袖遮挡掩饰, 未露出分毫被他掐的泛白的皮肉。

  “宗主, 横竖他在我们手中, 那人口中所说的旧事, 待弟子一一追查也可再做定夺。”牧景山只晓得如何安慰师弟师妹们,安慰起晦无厌倒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声音干涩紧张, 全然没有对其余弟子时的游刃有余, “温师兄……”

  远处群山之上的最后一缕光也被暗夜收入囊中, 晦无厌立于崖边抬手打断他的安慰, 目光萧瑟地盯着天穹, 任由自己的思绪也陷入沉甸甸的黑。

  “今夜,你去弟子殿找到罗遇,带他去偏僻无人的角落告知他伶妖已经伏诛的消息, 只是碍于玄明对伶妖的情谊此事不便声张,也谢他替巽衍宗无声平息了妖族的阴谋诡计, 此大功一件, 问他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来……”

  晦无厌轻声说完, 一改方才的愣怔嗓音也低沉些许:“再找个信得过但平日无多少存在感的弟子, 悄悄盯着罗遇。”

  “……是。”牧景山不对晦无厌的所作所为有一丝质疑,只郑重应下。

  “今日本座与他一见, 倒不好再责怪你轻信他人了。”晦无厌苦笑一声,“本座既觉得应杀之永除后患,可潜意识却觉得他所言非虚。”

  晦无厌遥遥望着不知何时露头的悬月, 声音也透着惊人的寒意:“三百年前十六名弟子生出心魔,是那时披着温秋皮囊的伶妖差人去请的玄明出手,你还记得玄明回峰后发生了什么?”

  牧景山微微颔首:“仙尊……也险些生出心魔。”

  “是啊,本座当夜不在,事后还是你前来禀报。里头那人……还是那妖,本座竟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称呼他。”牧景山意外又不意外晦无厌的动摇,只觉前方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那夜也似今夜,月色如水,玄明在玉骨牢替弟子压制心魔梳理经脉,却在日出将近时跌跌撞撞从玉骨牢出来。”

  “当晚发生何事无人知晓,只是事后玄明不再提及,本座也不便多问,事到如今恐怕只有玄明一人知晓内情。”

  他长长吐出口气,疲惫之色压不住地往上涌:“伶妖所言,本座的确信了五六成,可这种程度却还不至于让本座放他一马。”

  晦无厌望着雪乌峰方向,心中还有件事有待验证。

  *

  月华居已修葺了大半,西侧的偏殿及周遭一切都好似未受波及。

  自连舒穿越来,这座偏殿一夕之间就好似成了两人的寝居。越明商夜不归宿,跽坐于书案前支着下巴,左手将未沾湿的毛笔转得残影重重。连舒将一枚温润的玉简贴在额心,许久才睁开眼睛。

  越明商瞬间挺直了身体,笔也不转了,笑眯眯地发问:“怎么样?看明白了吗?”

  连舒和越明商对视片刻,面不改色地用指节轻叩着桌面:“……晦涩难懂,乍一看好像明悟,但是一操作,冲脉在哪?‘润养三阴’又是哪三阴?”

  “那……那我再挑个简单的。”越明商大发善心地没笑话他,转头从一堆玉简中寻摸到了《经络灵脉全解》递过去。

  一刻钟后,他再度睁眼睛,这次越明商默契地没有发问,只眼睛咕噜乱转,两条眉毛也憋笑地死死往眉心挤压,意图摆出个严肃的表情,可嘴巴一抿脸颊也显出个假笑涡。

  连舒板着脸盯着他那愈来愈低的脑袋,最终目光落在他头顶的发旋上,开始冷静挽回自己的面子:“我才醒不久,现在看这些东西还是太勉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