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155)

2026-06-19

  他笑得谄媚,虽说枭屠从妖皇之位退了下来,只让人唤他枭护法, 可积年累月的威望哪敢有傻的真将其当作护法。

  左护法可不敢胆大包天将枭屠视作与自己同阶,他恭恭敬敬地退在他左右,心有余悸道:“那殷玉可不能如这些小杂碎轻轻放过,枭护法您也说了,当年殷玉也裂出魂魄追尊上而去,不仅囚神阵内的殷玉要灭个干净,外头的那些残魂也万不能放过!”

  “若其中细小的残魂得了机遇,兼运道加身,难保不是下个玄明啊!”左护法越想心里越打起鼓来。

  殷玉二字断断续续落在魏逊耳边,他吃力地抬起头望着眼前的几个妖族弟子,眸光逐渐升起微弱的光芒。

  他看不见任何希冀,也寻不到娘亲曾说过的“转机”。

  玄机阁被灭便是再来一次仍无法更换个圆满的结局,那时的自己只隐隐觉得那场噩梦太过逼真,而当娘亲拖着一身血跌跌撞撞地再次抱着他们奔逃,魏逊已经不敢随意哭喊怕扰乱了娘亲的心神。

  兄弟二人被护送到了星辰殿中,落地的瞬间,柳缘再难抑制翻滚的热血,哇地一下呛了出来,许是怕这副命不久矣的模样吓到了两个幼儿,柳缘匆匆背过身粗鲁用袖口擦去唇边的血渍。

  魏逊浑身冰凉地不敢上前一步,只怯怯地用让人心酸的哭腔喊道:【娘……】

  震天的喊杀声已经朝着最偏远的星辰殿逼近,柳缘唇边的血越擦越多,斫断的长枪落在脚边,魏逊抓着几缕红缨,牵着魏清的手已经渗出了细汗。

  见柳缘不答,只低头拭血,魏逊被一股莫大的恐惧攫住心神,手上力道不禁失控,捏得魏清哇哇大叫:【兄、兄兄——】

  柳缘垂眸看着掌心的血,又被身后稚嫩的呼喊唤得心中酸楚,满腔不舍,她努力淡化眉宇间的死气,微微转过身。

  魏逊几乎本能地将小魏清的脸埋在了自己肚子上,瞳孔紧缩地盯着柳缘唇边不断外涌的血。

  【莫怕……阿逊。】她的声音几乎有瞬间被外头传来的厮杀声掩住,柳缘心知如今不是安抚两个孩子的时候,便忍着心痛,颤抖的手拽住衣摆,刺啦一声,用撕下的布料蒙住魏逊的眼睛。

  【娘亲?】魏逊不明白柳缘想做什么,只本能地顺从,【我看不见了。】

  他又想起了噩梦中娘亲覆在他眼上时掌心的温度,似乎余温仍在,极大安抚了那颗忐忑的心脏。

  【莫怕,娘——咳咳咳——】柳缘捂着嘴咳得厉害,魏逊想扯下眼上的遮挡,却被柳缘温柔却不失强硬地按住,【别动,阿逊。】

  柳缘握紧他的手,跌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忍着嘴里的腥甜,努力将字句吐露清楚,她的前额轻轻抵在魏逊的额间,湿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幼子。

  【阿逊,莫怪娘亲,他日,若、若妖皇出阵,定、定要寻好契机,扭转乾坤……】她几字一喘,身上隐隐浮现出游走的鎏金光脉。

  光芒大盛,远非一截布料可以阻挡,魏逊只觉得双目刺痛灼热,而这股灼热逐渐蔓延全身,纵然知晓娘亲不会害自己,可在这样煎熬的灼烧下,魏逊也不禁心慌恐惧。

  可柳缘并未就此罢休,从她身上浮现的光脉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游至魏逊全身。

  被疼痛燎遍全身的魏逊身体抽搐,他不敢出声乱叫怕引来敌人,只将一张痛得扭曲的脸埋在柳缘心口。

  意识断断续续间,他听着娘亲临终之言。

  幼时他不明所以,长大成人后,他又如何拼凑不出真相。

  魏凝视着被吹散的余烬,强稳住心神。

  还有机会……

  此前他被悲痛冲昏了头脑,可妖族却提醒了他,能拦住宰耀的,怕是只有阵内的殷玉真人。

  溯回之术并非外界传言那般有逆天之威,为救魏清,魏子仙魂飞魄散也仅勉强往前拨回了半个时辰。

  魏逊难免紧张,暗暗咬紧牙关。

  半个时辰,那时宗主师兄皆在,魏清自然也能得救,可鲁莽催动术法,便是救回来也不过是重蹈覆辙,再枉死一次罢了。

  可若能引出殷玉真人……魏逊为寻出的生路目光灼灼,凉透的血再次因心中所想沸腾。

  另一边,吞下越明商的天狐再度变化人形徐徐下落。

  “怎么还未杀干净?”宰耀轻蔑扫过地上被压制的几人,面色不虞转向行礼的枭屠。

  “禀尊上,妖族千年来被这些仙门追得东躲西藏,杀人不过头点地,妖族所受屈辱哪能如此轻易化解。属下想着,不若此后每屠戮一宗,便留下些杂碎充当奴隶供底下的人使唤泄恨,他们修为平平,也翻不起浪来。”

  宰耀沉吟一番:“随你罢。”

  枭屠强忍激动:“是!”

  左护法一个劲地在他背后使着小动作,枭屠眸光微动,见宰耀心情颇佳,再接着道:“尊上……还有那殷玉,巽衍宗被屠他怎地不见踪影,莫非早魂飞魄散了?”

  语罢,众人都小心觑着宰耀的神情。

  “他?”宰耀讥讽一笑,魏逊心脏陡然下沉,脚尖紧绷杵着砖石翻飞袒露的地面。

  “本尊与殷玉不死不休,便是在阵内,本尊与他肉身先后消解,魂魄也斗得厉害,他魂体被本尊咬得四分五裂。这千年间,他每隔一段时日便会陷入长眠,以此留存实力。”

  他自然不会暴露自己在阵内的窘迫,殷玉不仅对他心狠,对自己也心狠。

  当年他精血燃尽,未到两百年肉身便寸寸消解,仅魂魄游荡于阵内,而自己满心怨愤,未有一日舍弃这份滔天仇恨。

  他咬碎殷玉的残魂,殷玉便自损八百也要在他魂魄还上一嘴,他不上前招惹,双方便相安无事,可偏偏宰耀并非安分的性子,逐日粘稠的恨意令他不知疼痛,也不惧灰飞烟灭的下场,咬下一片又一片剔透的魂体。

  宛如回到了天狐幼年期对厮杀的渴求,每每吞噬殷玉的残魂,充盈的魂体便被彻骨的快活裹紧,他觉得殷玉的魂体美味,比他兽形所吞活物都有滋味千百倍。

  天狐魂魄残缺不全,仅有七八尺长,宰耀俯趴在一块通红的岩石上,似磷火般幽幽的魂体摇曳,晃动的狐尾已不见了尾尖,他却餍足地舔了舔吻部。

  千米之下岩浆汩汩,火光烧红了整片地下,宽数丈的岩浆烈河另一头,便是殷玉所在之处。

  咂摸回味的天狐一眨不眨地盯着烈河的另一边,蠢蠢欲动起来,他前爪着地,头颅压着前肢懒洋洋挺着狐尾伸了个懒腰,寻思着要不要再乘胜追击,可他才堪堪跃至烈河中央,底下的岩浆便咕噜噜冒出一只巨大的手,电光火石间将其狐尾死死抓住。

  天狐惨叫一声:“殷玉!你偷袭!”

  岩浆伤不到他的魂体,可殷玉附身在岩浆之上,逮住狐狸尾便狠厉一拔——狐尾痛得紧绷,失去狐尾尖尖的部分瞬间光秃秃一片,宰耀痛愤难当,充盈的魂魄又缩了一圈。

  宰耀切齿拊心,在心里将殷玉痛骂一遭,偷袭不得手反倒丢盔弃甲地逃了回去。

  在外,一个是威风凛凛的妖皇,一个是飞升在即性情淡然的圣人,可在囚神阵内的数百年,两人也不知本性如此,还是性情大变。

  殷玉狡诈,似今日这般偷袭屡屡得手。

  宰耀越挫越勇,越勇越挫,今日被拔光两次狐尾末端的毛,却只得来一团仅够塞牙缝的残魂,他如何能忍,便不顾日夜地站在岩石上似狼一般厉嚎。

  这一嚎叫,就是三十年。

  阵内种种如今除他与殷玉外无人知晓,他们斗得难分胜负,直到那鲜红的肠肉出现,情形才发生了变化。

  残缺的魂魄得到了外力的滋养,宰耀便压不住一雪前耻的激动。

  只是殷玉实在奸滑,吞了他的细小残魂恢复了些微修为,便在他的地盘构建了阵内之阵,宰耀屡次不得手,只能扭头郁郁地回到老窝小憩。

  他以为殷玉是个窝囊废,过了十来年才后知后觉这囚神阵几乎将他榨干,想要恢复实力,除开吞噬他的魂魄外,便只有冥想静养、打坐修炼,故而此后数百年他再难得见殷玉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