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183)

2026-06-19

  原以为会看见紫光狐的殷玉被猝不及防的天狐镇在原地。

  天狐凶名比黑纹鳄更甚,二者简直有云泥之别。

  古籍上所记,天狐原是上界神兽,只是凶性不化被上界众神剔其仙脉、驱逐下界,此言如今也无法证实其中真假,可唯有一点,天狐生性残暴,绝无更易为善的可能。

  万万年前,天狐还未销声匿迹时,人世间便如修罗地狱一般,妖族本得天道所喜,修炼顺畅,比起人族少有凝滞期,于是因天狐一族难化的天性,枉生孽海。

  殷玉怔立于不远处,瞬间脑海中那股急切猛然被手中的冰魄草冻结了。

  救与不救两个念头开始拉扯着他的理智。

  “不能救。”自己的低喃诡异地响在耳侧:“幼时便能啮杀弱小,这几十年中还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他手中,倘若今日救他,日后由他造出的血孽,便亦有你的一分功劳。”

  殷玉直直地站在,目光有顷刻的涣散。

  而离他一丈远的天狐却浑然不觉,分明元婴已经熔去大半,可它却似了结了最后的遗憾,惬意地晃着尾巴,巨大的身体蜷缩着,头颅像往常一般压在爪上,似乎睡得不安稳,它便起身将尾巴藏在身下。

  这一动,却露出了被雪白的狐毛围裹得密不透风的草屋。

  草屋自然不是真物,不过是由识海幻化而出的虚相,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虚相却在落于殷玉眼底的瞬间,掀起了滔天的风浪。

  他喉结止不住地滚了又滚,不解又愕然地做不出更多的表情神态,好似除了意志被冻结,身体也被冰魄草冻住,僵硬地难以前进,也不敢后撤。

  天狐抬了抬下巴,下颚压蹭着怀中的草屋,喉咙里哼哼唧唧几声,被压在腹部的尾巴还挣扎着微微抖动。

  草屋内隐隐有声音传出。

  叮铃哐啷的杂音不绝于耳,殷玉艰涩地眨了眨眼,终于抬步往前轻轻一迈。

  草屋只露出一角屋檐,门窗紧闭,可殷玉还是断断续续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老贼!”

  尖利的吼声中又夹杂着幸灾乐祸的咔咔笑音,随着这句老贼落下,里面另一个自己便不厌其烦地温声纠正它:“是殷玉,不是老贼,更不是殷玉老贼。”

  殷玉默默咬紧了牙关,耳侧的低喃减弱了音量:“……不能救,殷玉,不能。”

  屋内又是狐狸欢快蹦跶后带倒物什的当啷声响,而后是嘚瑟地挑衅:“老贼!老贼!贼贼贼!”

  隔着蓬松的狐毛和一层纸糊似的薄墙,屋内的狐狸和屋外的狐狸都很亢奋。

  天狐耸了耸身体,咂摸了下狐嘴,也跟着轻哼:“殷玉……”

  只是再没缀上老贼二字。

  天狐歪着脑袋用草屋的檐角蹭了蹭狐脸,又不尽兴似地,干脆稍稍松开圈住草屋的前肢,门扉凭空大开,殷玉霎时就看见了轮廓泛着模糊光泽的自己无奈发笑地搂住不停踩他脸的紫光狐。

  “不能……不……”低喃已经连不成句,殷玉一动不动地看着天狐低头,它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用鼻头杵了杵不知何时站在屋外的自己的虚相。

  “殷玉”被它巨大的狐鼻推得往后一个趔趄,天狐为他的狼狈咔咔地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笑声,而后大嘴一张,兜顶将“殷玉”含入嘴中。

  天狐嘴巴并不闭合,就轻轻地咬着,既想利落地将人吞入腹中,又在扬首的瞬间被莫名的不舍而绊住脚步,它咕噜噜地叫了几声,又低头将口中的“殷玉”放了出来。

  爪子轻轻按在虚相的脑袋上,一点一点惬意地逗弄着。

  天狐似乎想起了还有一桩未解决的旧事,它闷闷地呼唤了声老贼,头颅重新压在前肢,而巨大的狐瞳前,虚相一动不动,永远维持着淡淡的笑意,甚至口吻也永远温声无奈:“怎么了?”

  天狐不仅凶性难消,且还睚眦必报,记仇又心眼小,简而言之,便是记性佳。

  它还记得自己眼伤痊愈时心中所想。

  当年它想寻到殷玉让他替自己解惑,可那时的自己并未寻到。

  天狐回忆着当日的感受,并未随着时间推移而消散的失落压得它烦闷又暴躁,它忍不住又咧着嘴呲着牙,恶狠狠地问:“为什么当初眼睛能看清时见不到你,我心里会不畅快?”

  虚相由它本心而生,它厘不清的问题,虚相也难以回答,于是“殷玉”只能笑着陷入了困惑的泥沼中,轻声细语地不知在问谁:“为什么呢?”

  天狐似乎因他的反问而委屈,可面上还是凶神恶煞的,伸出舌头将虚相舔倒,闷闷不乐地重复:“为什么呢?”

  “不……”

  最后一个不字终于支离破碎地消弭在耳畔,殷玉重重阖上了双眼,似乎压抑着冲出牢门的剧烈情绪。

  “为什么呢?殷玉,为什么呢……”

  天狐神态凶狠又难掩幼稚地不断反问。

  “罢了……”殷玉嗤笑自己的优柔寡断。

  手中的冰魄草被轻轻一捏,便化作粼粼的星光漫天飞舞,映出了殷玉眼底逐渐坚定的微光。

  若未来有因天狐而起的恶事,他定会竭尽全力地阻止,可现在……

  我只想救它。

 

 

第123章 

  既然下定决心要救下这只天狐, 殷玉便抛却了脑中所有的杂念一心一意地将这头狐狸从鬼府外拽了出来。

  他花了三个日夜,终于将被轰散的精元顺利引入了天狐支离破碎的经脉中,重塑的过程格外痛苦。

  天狐的意识还停留在自己命不久矣时, 饶是此生最后一刻, 也不会露出分毫的胆怯和脆弱, 它仍是趴在地上, 只是不再如最初那般惬意悠闲, 而是痛苦地蜷缩着身体,起伏的躯体让人知晓它还有口气吊着。

  殷玉未听圈住草屋和自己虚相的狐狸惨嚎过一声, 只有忍耐不住时喉咙里会响起闷闷的轰鸣。

  宰耀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幼稚且执拗地询问答案, 只将虚相嗷呜一口含在口中, 像是稚童舔舐甜津津的蜜饯, 舍不得嚼碎咽进肚子, 只能在暖融融的口腔中翻来覆去地搅弄。

  它痛得睁开眼睛, 尖利的爪子刺刮着地面以此来发泄痛楚,筋骨融化时它泰然自若,可重塑时疼痛里尖锐的痒意却让天狐低咆不休。

  而且……宰耀又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

  他好像已经生出了幻觉。

  天狐张开嘴, 湿淋淋的虚相掉在爪面上,它低下脑袋仔仔细细地辨认了一番, 又龇着牙歪着头去瞅打坐施法替它护住心脉元婴的殷玉。

  “老……贼?”它声音嘶哑虚弱, 可里面的茫然却极为明显。

  天狐欲图用尾巴将第二个殷玉卷到身下, 可距离不够, 它便再度将虚相含入口中,颤巍巍地起身, 一迈步就控制不住地侧倒。

  殷玉不得不分出心神将莽撞的大狐狸接住。

  三个日夜分秒不敢松懈的殷玉面上沉稳,最惊险的一步已经完成,他接住一只狐狸倒还不难。

  只是口吻还是略显疲惫:“怎么了?”

  天狐口中含着一个虚相, 听着他的关切含含糊糊地说不清楚,它有些苦恼,又直起身试探着往前走,走了两步又侧栽着躺下。

  殷玉瞧它笨得可怜,又死犟的让他头疼,于是主动靠了过去:“莫要在这种事上白费心力,重塑根骨乃第一步,你得有意去炼化曲不解那团精元里蕴含的灵力修为,否则即便重塑了根骨,你的元婴也只指头大小,于你往后的修炼有碍,你可知晓?”

  天狐听没听进去殷玉不知道。

  狐狸不停耸着鼻头龇着牙,在恨自己连起身也这般狼狈。

  殷玉见它可怜,又不想见它七歪八倒地朝自己而来,于是再几步凑近,谁想自己正儿八经地才叮嘱完,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尖便从头到脚地将他卷住。

  殷玉整个人瞬间凌空,天狐将人圈到眼前,一双半茫然半惊愕的狐狸眼都快挤到一起成了斗鸡眼,庞大的狐身被痒痛折磨得不断抽搐,可识海内的天狐却还有心思仔细端详怎地这地方还有第二个老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