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83)

2026-06-19

  连舒累得精疲力尽,双腿如灌了铅一步也抬不起,他的脸颊有被自爆的金光燎过的血泡,好几次险之又险的杀招他没有完全躲过,皮开肉绽,伤口深可见骨。

  也只有现在,上辈子应酬时喝进医院的痛苦都能被算作安逸。连舒气喘如牛,血和汗混作一团滴坠而下。

  短短一夜,他就好似熟悉了这样无休无止的杀戮,杀到后半夜,他甚至无暇顾及刚才是不是踩到了哪个修士的尸体,或者落地时手撑进了碎肉堆触感是令人作呕的柔软……

  连舒身上的血口结痂后又因为挥动动作过大而再次撕裂,等他毫无余力睁眼,脑子晕眩快摔在地上时,一直忍耐的越玉才从他的手中飞旋而出稳稳接住他的身体。

  *

  几十万的邪物,哪怕一动不动让人砍也要花不少时间清理。

  天亮后不久,邪物虽然仍未除尽,可至少已经控制下来,城内人满为患,加之半座城都亟待修葺,拼杀一夜的修士要么住自己的灵船宝器,要么就勉强挤在城内未受波及的房间。

  越明商将连舒安置好便同丹火巡视四周,在察觉到距几个凡人城镇三四百里外也游荡着邪物后,耽搁了点时间才得以松懈小会儿。

  “这些邪物与十年前的不同,能自爆便能催动灵力,能催动灵力必然会留下气息,循着气息至少能探查到它们最初现身于何地。”

  丹火干咳几声,忧郁的眼神更显憔悴,嘴唇带着病态的惨白。

  “邪物出没的范围太广,几乎到处都是它们遗留下的气息。”越明商只是瞥去一眼,便收回视线,“几处地界出没的邪物数量加在一起,怕是有百万之数,百万……呵,一两只的邪物藏也就藏了,偌大的阳歧大陆找不到一两只的邪物也在情理之中,可百万邪物齐齐出现,这天上地下哪里能藏匿百万邪物而不惊动仙门的地方?”

  丹火坐于黑檀雕花椅上,腰间玉带上挂着金银铁的丹炉配饰,他沉思时手上不住摩挲着三只小炉:“有何见教?”

  “法阵。”越明商嘴唇翕张,目光凌厉地看着丹火,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心虚来,“本尊徒儿曾在一凡人村落误入虚界,在此地发现了一处窃取他人命数的法阵。”

  “若本尊想得没错,那出现的百万邪物,和未出现不知还有多少的邪物,恐怕都被人藏在另一处空间。”

  “如此骇人的手笔,真是闻所未闻。”能藏匿数百万邪物的空间得有多大,光是想象就令人不寒而栗,丹火心惊地感叹一句,“修真界怕是又要再起波澜了,只是在下疑惑,这幕后之人的身份到底是人是妖?”

  越明商见他倒是和记忆中那寡言少语的模样有了出入,到底是当了一宗之主,想探听点什么也学会了弯弯绕绕。

  越明商咚地一声放下茶盏。

  千光城内人满为患,越明商自然不想和外人挤在一处,干脆将宝船停悬在城池上方,像他这般做的修士不少。此时两人端坐在宝船会客的正殿内,香炉内烟雾缭绕,本来气氛就很严肃,随着丹火这句询问,压抑的空气就好似彻底凝固下来,无端让人心中发紧。

  “说起妖,今日是最后一日,但本尊还未见丹壶现身。”

  “我已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动身前也传音师尊,只是在下也有几分不解,还请道友替我解答一二。”

  丹火说了几句话就忍不住微喘,但面色不变从容道:“丹纹在白抚城遇袭,阁下追人出城,在下先行致谢,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只是——”他话锋一转,“道友如何肯定那妖族是前去营救丹纹,而不是抢夺他转而用其来威胁丹宗呢?”

  越明商眉头一蹙:“自然是从两人言谈之间得知,丹纹落入双情妖之手非但不惧,还支使其诛杀那些修仇人,还不足以说明?”

  “丹纹从小性子就是如此,天不怕地不怕,颐指气使惯了,说他支使妖族,还不如说他说话本来就是这种腔调。”丹火不紧不慢道,“再说妖族动手,丹纹不让他杀人,妖族难不成会放走他们?只是两厢碰在一处,就好似一个发号施令,一个奉命听从。”

  越明商算是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冷笑道:“双情妖对他可担心得紧,丹纹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之苦,双情妖就将人挫骨扬灰。且丹纹自小带在身边的傀儡,与邪修所造的傀儡同出一源,我见他和妖族有所勾结欲要清理叛徒,可双情妖却愿意用自己一命换他一命,丹火,这你如何解释?”

  丹火清咳一声后,语速仍然平缓:“丹纹的傀儡乃是他从秘境内抢夺而来的,外头传言说是他助人后被人所赠,只是我为挽回他一点声誉,才散播出去的假消息。”

  “丹纹六岁那年,丹宗附近有新的秘境开启,丹纹好奇,于是我与他一同入境,那对耳铛本来被其他弟子所获,只是丹纹喜欢得紧,吵着闹着就要它,对方不给就要动手,可他那时才六岁大的孩子,如何同人打斗,打起来他只有被欺负的份。”

  丹火微不可察地一笑,转瞬即逝的笑容后,是一种袭上眉宇的疲惫:“他吵闹不休,直说东西本来是他的,我别无他法,只能用一只铜炉换那一对耳铛,耳铛是他的,里头的傀儡军自然也是他的,此事有多人可作证。”

  “再说以命换命,何其可笑。”丹纹似乎也真的再次笑了一下,“玄明,人妖之间的隔阂不用我多说,但凡双情妖没有那个妖字,我都不怀疑什么,只是一个妖为一个人去死,这如何解释?你让我解释,我只能想这其中藏着什么目的,比如挑拨两宗关系,或者让人对丹宗滋生怀疑。”

  “所以你今日不是前来请罪,亦非商谈如何处置丹纹的,而是替他辩解?”

  丹火抬手,无力地晃了晃:“非也,只是其中疑点太多,丹纹自小进入丹宗,又是我一手带大,他若真与妖族勾结,那外人自然也会怀疑我是否与其勾结,自然而然的,整个丹宗都会被拖入泥潭,这罪名太重了,不管是对丹纹而言,还是对丹宗而言。”

  “若我说丹纹是双情妖所生呢?”越明商见丹火神情并未作假,对他的怀疑倒是淡去不少,可还是想探探他对丹纹的底线。

  他平铺直叙地概述了当时的状况,也将那段惊天传音说与他听。

  “双情妖……所生?”

  丹火惊愕失色地抬头,好似很难理解这简单的五个字,许久,他蓦地爆发出一阵带着喘息的大笑:“玄明啊玄明,他若真是双情妖所生,难不成整个丹宗都被他瞒天过海?”

  “他乃是丹心之子,是当着师尊的面验过血缘,两人血缘红线相融,是做不得假的。”丹火笑得脸上蒸腾出一股热气来,一直紧绷的双肩终于在听见这话后松懈开。他姿态惬意,轻声解释,“丹纹是人这点绝不可能有假,双情妖满口胡诌,看来是真要给丹宗泼脏水了。”

  他说完,表情忽地一顿:“丹纹信了?”

  越明商双眉不悦地下压,沉声道:“巧言善辩。”

  “在下不得不辩一辩,事关丹宗千百年来的清誉,若丹纹真因为一双情妖的胡诌而被迫敲定了妖族的身份,那今日妖族之祸殃及丹纹,明日忽地蹦出个虎妖说我是他多年不见的亲兄弟如何是好?后日或许再有个狐妖找上你,说是你遗落在外的血脉,难不成个个都得应承下来?”

  丹火说罢,起身面对着上方的越明商,态度绵里藏针,表面和缓,可内里刚硬,说什么也不认。

  “捉贼捉赃,丹纹勾结妖族这事在下还是会继续追查,只是关于身世这一点,我是不认的。”丹火目光不躲不避,腰间的丹炉随着他忽然起身叮当作响。

  眼看越明商要拂袖而去,丹火又恰到好处的示弱:“可阁下愿意出手相救此情丹宗得应下,这是我新炼的丹药,宝丹五瓶,共五百粒,加之玄丹三十粒和师尊曾炼制的玄天丹一粒,算是我丹宗的诚意。”

  越明商不虞的神情顷刻一滞,脚步也听见一句“玄天丹”时迈不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