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110)

2026-06-20

  “……”小头领却见过,一时间眼睛缓慢抬起。

  玄三四和宗主终于谈话结束,许知秋把伤药给了芙枝,火速抛弃了临时的照看比试的工作,赶紧离开。

  谈话的结果和他预想的没什么出入,玄峙玄三四虽没明说,但问了他南洲的小院里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那里的东西已经准备得够齐全,连同子的房间都有考虑到,他没什么补充的,在离开看台的人群,走下台阶时转头小声问:“同子呢?”

  玄峙从长袖里拿出一个储物袋递过,同时又拿出一个黑色果子,道:“他玩得正开心,在里面多待一会儿应该无事。”

  许知秋收起储物袋,抛着手里的果子的同时低头看了眼发尾。

  黑色的发间已经添了几根白发,白发还在逐渐蔓延。就这么几根白头发居然也能注意到,他啃了口果子,说:“你居然这样都能看到。”

  玄峙笑了下。绵延的台阶转角处有一处落差较大的陡峭路段,他习惯性地伸出手,道:“小心脚下。”

  许知秋很难想自己在这个人心中到底是个怎样的行动不便的八旬老人的形象。想告知对方说自己还没虚到连路都走不稳,但他一抬眼就对上对方垂下的视线,最终将话都咽下。

  算了,都行。

  身后的弟子还未远去,迎面有人走来,清风明月的仙长最终将手抬起,随意放在了边上的魔君伸出的手中。

  手心相贴,魔君将手收紧,带着身边人迈下台阶。

  掌心相触,短暂接触后又分开,手心的温热触感离开,玄峙低头看了眼空落的手,之后移开视线。

  他在想什么真的很明显。至今还是没能想明白自己之前好端端一个朋友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甚至从不能独立生活进化到不能独立行走,许知秋在旁边叹了口气,伸出手:“想拉就拉吧。”

  迎面还有弟子走来,他就这么伸出了手,玄峙低头看着面前的冷白手指,先是一愣,之后很快伸手握住,手指嵌进指缝将其稳稳握住,十指相扣,垂眼笑了下。

  山谷间回荡的风里全是接二连三的吸气声。

  这人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高兴,拉个手都能笑成这样,好像很纯情的样子。许知秋看着就想踹人一脚,但理智尚在,知道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只稍用力捏了下人的手,压低声音道:“睡觉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样。”

  增加的力道几近于无,玄峙脸上的笑容加深,问接下来想怎么安排。

  “带你去凌霄峰在老头面前过一下眼,然后就趁早回去。”许知秋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比试台,道,“留在这就一定会被抓壮丁,指定忙个没完。”

  戒明得不了空,肯定也不会让他悠闲度日。这个人就是这样没苦找苦,总之要共苦。

  这是第一次被带去凌霄峰,玄峙红瞳微动,应声好。

  只回来了一日不到,在宗内大多人还没见见上一面时,栖云君又离开了,和今日前来拜访的魔君一起。

  之后如他在霞谷与芙枝说的那样,在仙门并无挂心之事,从这日之后再没如众弟子所期待的那样回过宗门。

  魔界在短短时间内完成了权利更替,在强权的压制下迅速完成了洲际重组,魔宫内人来人往,却惯常不见魔君。

  ……

  千历十七年,春雪初融,田间嫩绿冒头,南洲不知名小镇住进了一户新人家。

  搬进来的是两位年轻人和一个小孩,都是仙人一般的长相气质,初见时附近人家以为难相处,结果意外地发现新住户相当随和好相处,虽然其中一位似乎和外表相反,实际上不太着调的样子。

  新人家的不着调的那位似乎习武,十分好心,偶尔有空时会教镇上孩童学剑,教得像模像样,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中,或者泡在茶楼书屋里,在家里夫君来找时回家吃饭。

  两位或许是经商之人,经常外出游历,回来时会带些他们未曾见过的东西,不十分贵重,但都很新鲜。镇子偏远,几乎很少能见到外人,也难去外乡。

  镇上人无以回赠,只能送些自家做的东西,好在两位并不嫌弃,每次都笑着收下。

  两人看着就知道认识许久,他们原以为两位早已婚配,但在收到婚贴时才得知其还未成婚。

  婚宴并不如何铺张盛大,就在小院中举行,只邀请了镇上附近的人,他们在这时才见到了两人的其余亲朋,人并不多,约莫只请了至亲至友,一只手能数来,似乎都是些有为之人,甚至隐隐像有仙门中人的气韵。

  不着调的那位叫做许秋,虽长得冷,却十分适宜红衣,穿着正红婚服走出院落时笑意懒散,镇上孩子都不舍得移开眼,看得顾不上走路还摔了跤。

  夜幕时宾客散尽,镇上人帮着清理了小院后也离开,热闹之后又重归安静。

  同子在今日玩了个爽快,也忙得团团转,早早就歇下了。看邻居出门,玄峙关上院门回头时就看到主屋阶前,穿着身婚服的人毫无顾忌地坐在石阶之上,撑着脸侧抬眼看他。

  将院门合上,他低声问:“可是在想什么?”

  长长白发在月华下淌出道银光,从婚服的衣褶间穿过,许知秋说:“在想居然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很久之前在荻城醉酒时误以为是和这人订婚约,因为对方犯了事需要靠订婚来缓解,他在意识模糊里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应下,清醒过来后才得知答应的完全是不同的事。

  假酒害人,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他也辨不清当时的心情,或许觉得自己努力一通的心理建设白费了,也庆幸自己这位朋友没有犯什么事。

  只是兜兜转转,被自己误解过的婚约居然成了真,也并不是出于什么现实目的,只是想成婚,就这么做了。

  玄峙走到近前半跪下:“嗯?”

  “没事,”许知秋说,“我只是想起来,下午好像看到过花正满在墙头哭,鼻涕泡好像都吹出来了。”

  实在哭得太惨烈了,他觉得应该不是对方。

  “不清楚,或许是。”半跪着伸出手,玄峙道,“夜深露重,外面凉,进屋休息吧。”

  许知秋将手放在人手心,叹着气强调:“我已经不会再吹会儿风就得风寒。”

  夜风飘摇,木门掩上,屋内暖光亮起,映亮繁花小院。

 

 

第90章 好吧还有一章

  “这就没个得空的时候,前脚刚整完了联合比试,后脚又得来这地方整理这些书,这么多书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藏书阁顶层仅限宗门各长老及亲传弟子入内,平日里极少有人来,原本空旷的空间现在却堆满了书,木桌桌面几乎都被掩埋,只有两个人头勉强从书堆中冒出。

  段明嘉坐得手脚发酸,抬起手活动了下背膀,说:“凌霄峰到底哪来的这么多书。”

  坐在对面的人眉目沉稳,只略微看了眼他,道:“这是你主动来整理的,本不是你职责,若是累了可以去休息。”

  段明嘉不,活动了下身体后又继续埋书堆里说:“这可是清玄仙尊和栖云君的书,说不定还能找到点手稿。”

  早从前两年回来过一次后栖云君再没回过宗门,也没有过相关消息,大抵是隐居了,近期传回书信说凌霄峰的书阁内的书都送给宗门,若是有需要的可以拿走。

  宗主和大师兄这几日不在,事情由陈景山处理,因为对关于剑学的书有兴趣,对方选择自己来整理这些书。书里面还有阵法符箓相关的,段明嘉得到消息后也来帮忙了。

  有没有收获另说,这些可是栖云君看过的书,只是这样就已经十分有价值,他虽然嚷着累,但没打算走人。

  ——虽然在得知栖云君是什么人后,他十分担心这堆书里面会蹦出什么见不得光的神秘小话本。

  好在拿到的都是正经书,甚至相当部分书十分晦涩,在有注解的情况下都很难快速看懂,只能等有时间后再研究。

  这些晦涩符文很难和整天懒洋洋地捧着话本闲书的人联系起来,段明嘉怎么联想都觉得割裂,使劲晃了下头,想把脑子里的画面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