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泥糕许知秋笑纳了,单独把药留下。为了避免再被追着吃药,他拿过枣泥糕就直接塞进嘴里,同时拍拍手站起身。
站起来后才发现肩头的重量不太对,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身上多披了件外袍。月白的长袍,来自谁很明显。
随手把外袍取下,他折吧折吧递过,啃着枣泥糕道了声:“谢了。”
他看上去是一点药也不想吃,已经溜达着前往篝火边,陈景山只能拿过衣服,把药暂时收起,呼出口气。
另一边的段明嘉看着,眼尾稍稍扬起,之后移回视线。
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休息,其他人陆陆续续也起来了,收拾好后继续往附近探索。
这附近近期确实像是没有大妖镇守,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后其他妖兽多了不少,陈景山手上的剑一直没收回剑鞘过。
这一趟最赚的是按理来说正在历练的几个弟子,他在前面动手,几个弟子在后面挖妖兽晶核,任务莫名其妙的就完成了,还是超额完成。
对完成任务这种事并不上心,拿低分也不在意,许知秋全程只在边上看着,时不时打两个呵欠。
这浓密到不见天日的森林里别有洞天,越往前走,甚至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隐隐有除了照明珠外的光线透进。
陈景山在前带路,段明嘉在后殿后,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走进前方的光亮里。
穿过浓密树丛,眼前光亮乍现。
是许久没见过的太阳光,现在正好是中午,阳光最好的时候,亮黄的光亮落在还带着雾气凝结的水滴的叶片上,从树林中穿过的流水水面折射着刺目的光。
浓郁的灵气几乎凝为实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种古朴的生机感,溪流边甚至还有鲜花盛开,和他们之前经过的地方割裂得不像是一个地方的产物。
一个甚至算得上宜居的地方,陈景山两人却比之前更警戒,原本准备收起的长剑继续握在手中,看向溪流后的爬满青苔的石壁。
石壁上有一处巨大洞口,幽深曲折,看不清通往何处。
妖兽修炼同样靠灵气,这么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必然栖息着大妖,还是实力上等的大妖。
并且妖兽的感知灵敏异常,早在他们踏上这片地的那时起,就该有妖兽前来驱赶。现在还没有异状,无非就是出问题了。
“已经走了半日,现在先稍作休息,”段明嘉道转头和几个人道,“休息片刻后我们进石洞探探。”
其他几个人很快应声说好。
但没人真休息。走近之后发现沿着溪流生长的都是珍稀草药,经过权威的小同哥认证后,几个队友开始搜刮草药。
平日里接触不到这些东西,现在有机会免费拿,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吃药已经吃得够够的了,许知秋没有去摘草药,甚至嫌弃地远离了些,在溪流边找了个石子地坐下。
这边没有草药,全是一片花丛。火红的花,花瓣在阳光下有种奇异的丝绒质感。
盯着花看了半天,他低头瞅了一眼挂在腰间上的红色玉佩,拿起来对比了下,发现颜色意外的相近。
悄悄掀起衣袖看了眼缠在手腕上没有任何动静的黑蛇,他摩挲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最终轻扶衣袖,低头摘了朵小花。
“你摘这个做什么?”
花刚摘下,旁边传来脚步声,他转头看过去,看到向着这边走来的陈景山。
“打算送给朋友当礼物的。”
随意盘腿坐地上,许知秋低头晃了下别在腰间的红色玉佩,深红穗子跟着动作在空中晃了圈,说:“这是朋友送我的,颜色是不是很像?”
“朋友?”丝丝缕缕的有风起,陈景山半蹲下,低头看了眼陌生玉佩,道,“是很像。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我居然没说过吗。”
许知秋稍稍有些惊讶地抬起眼,之后笑了下,弯起眼说:“他是我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来着,只是不经常见。”
他平时笑的时候不多,也就在像昨天挑衅段明嘉的时候笑一下,或者是礼貌性的微笑,敷衍得毫不遮掩,很少像这样。
眉眼舒展,眼睛笑得弯起,清透眼底尽是满得溢出的笑意,风吹得雪白长发微动,额角碎发稍显凌乱,长发末梢从赤红花瓣上轻轻拂过,整个视线范围都一亮。
“……”
说完后没有得到回应,许知秋笑也就笑那一下,很快收敛了,看到面前人还在盯着他看,于是直接出声问道:“怎么了?”
他声音的语调一下子降了下去,重新回到平时波澜不惊的状态,陈景山回过神了,很快移开视线,说:“没事。”
他跟着笑了下,只是笑得并不那么灿烂:“看得出来是很重要的朋友了。有机会的话还挺想见见。”
严格来说他俩已经见过了,就在前不久,就在白玉京。
“……啊,有机会再说吧。”许知秋随手挠了下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点头道,“嗯有机会再说。”
他觉得这两个人不出意外是不会再见面了,如果出了意外,那就可能是在婚宴上见。
后者是他最不想发生的情况,这两个人还是互不认识比较好。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刚好陈景山也没再提起,好像很忙碌地起身,转身向段明嘉走去。
他们两个交谈没有避着其他人,段明嘉在边上已经看到他俩说话,等到陈景山走近后随口问:“你们刚在聊什么?”
陈景山走近后站定:“在说他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似乎很早就认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对方原来有只是提起就笑得这么开心的朋友。
活久了真是什么都能遇到,原来这个人居然也有关系很好的朋友。段明嘉先是意外地“咦”了声,之后略微思考,说:“要不我帮你去打听打听那朋友是谁,靠不靠谱。”
“你和他订婚不就是因为担心没了你就没人照顾他,”他敲敲手上的银镯,说,“要是朋友靠谱,你大可以取消婚约把他交给朋友照顾。你们互不耽误,你可以和南寻公子多接触,他也不用待在宗门里,还被扔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历练,和朋友在一起说不定更合适。”
第31章 不后悔
从昨天遇到来历练的这几个弟子时起,段明嘉就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他觉得并不般配,但他这朋友确实和许知秋是未婚夫的关系,这无可否认。两个人说是这样的关系,通过他看到的情况来看,却又和一般的未婚夫的感觉不同。
说简单粗糙点就是这两人不像一对。许知秋可以和其他几个队友肘来肘去,却不怎么和陈景山有肢体接触,休息的时候都是主动选择一个人待在角落。
这两个人里更主动的居然是陈景山,会关心身体状况,也会想办法让对方吃点药,晚上会在人身边守夜,但都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没有越过那条线。
他觉得似乎不太对,所以在昨天晚上问了。
他的猜想是对的,这两个人会订婚并不是因为感情好到能对抗世俗,而只是单纯因为这样可以让许知秋更好地修养身体。
许知秋身体不行,灵气养人,而放眼六洲,玄山宗是灵气最充沛之地,最适合休养身体。
作为六洲一等的大宗,玄山宗不轻易接纳闲人,只有长老管事以及陈景山这种已有封号地位的弟子可以带家属长住。
未婚夫也属于家属的一种。皇宫那地方会吃人,身体顶顶好的人进去也不见得能活下去,陈景山去过一次皇宫后就决意不让对方住宫里,一定要带在身边才能放心。
修道之人和普通人有别,就算是人皇赐婚,陈景山在被玄山宗发掘邀请进宗时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提出解决婚约,但因为以上考量,对方非但没提出解除婚约,反倒结了道侣契,彻底反悔不能。
道侣契一结,许知秋进宗门了,因为身体不行所以不能工作,反倒还需要跟着个侍童照顾,干脆就被放到了外门当个弟子。也不求上进,只混个日子就好。
虽然这么说对许知秋不太好,就段明嘉看来,这每一步都精准地走在了错路上。往边上挪了两步,他侧过头低声说:“你真值得这么做吗,就因为他在荻城陪你待了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