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57)

2026-06-20

  很扎实的一个被子,落下后身上都轻松了不少,鼻间除了酒味,还能闻到一点浅淡的药味。

  头有些痛,昏昏沉沉的。

  揉了下眉心,他抬头看向室内。

  没有人在。床上空空荡荡,就剩个枕头,面前的木桌上倒是堆了不少东西。

  一副干净的碗筷,桌角边上有本显然已经被翻透的《仙门禁情史》,他的面前有张宣纸,上面写着短短几行字。

  是已经离开房间不知道去哪的人留给他的信息。

  一是对方和朋友出去玩了,二是碗筷记得还给指定地点的点心铺。

  模糊的记忆里依稀还记得甜甜的带点桂花味的味道,他多看了眼边上的碗筷。

  信息不止两点,被自己手压着的底下还有一行字。略微抬起手,他垂下视线扫去。

  第三点是说他既然吃了对方的小汤圆,就得付出相应的劳动,早上要是有时间,记得帮忙把这次的大比观后感写了。

  对方声称已经完成了观看笔记的最重要的部分的建设,他只需要在这基础上补充就好。

  观后感的纸就在下面,掀开手上这张纸就能看到。

  完成了最重要的部分的建设是指,整张纸上对方只在角落写了“许知秋”三个字的落款,其余从题目到内容全都一个字也无,纸面整洁得过分。

  陈景山:“……”

  昨晚那一口汤圆似乎是不该吃。

 

 

第46章 药糊糊谁喝谁知道

  芜洲秘境在大比之后如期开启,一夜之间海面动荡。

  阳光刚升起时就有获得前往秘境的资格的人陆续赶到,和随机安排的队友汇合后进入小岛中心的秘境。

  每个人分到的各色小球是进入秘境的钥匙,同色的为同队,一队四人,四把钥匙到齐后才能一起进入。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到,又陆陆续续地进去,太阳高悬,小岛边上最终只剩下三个人,躲在树荫底下,遥遥望着空荡的海面。

  “到底差的是谁,到这个时间了也不来,不想来就该早换人,省得我们在这等。”

  三个人都穿着合欢宗的服制,出声的女生五官姣好,皱着眉头,一手不耐地打着圈打理鬓边碎发,陷进发丛间的嵌着绛紫晶石的银钗随着动作摇晃,在透过树叶的光里闪着碎光。

  站在边上的男弟子给她扇着风,好脾气地劝道:“或许再等等就来了。”

  男生长得白净,长相和说话的声音一样没什么攻击性,看上去就一副淡性子。

  “你倒是个好心的,”女生斜眼看过来,说,“毕竟你怎么都不亏,原本就是不能来的,还是我给你要来的这次机会,进去见一下世面也有得赚。”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见世面的,既然来了就一定要得到点什么好东西或者人,每耽搁一秒就有可能失去一个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

  “余师妹说得是,”男弟子顺着话应声道,“这次多谢师妹了。”

  “没有东西是一定属于你的,再着急进去也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好东西。”

  站在另一边的人靠着树,不像余师妹那样不耐烦,同时也很敢说,轻飘飘的两句话里没有一丝对师妹的怜惜。

  也只有他这个大师兄才敢这么说话。余师妹自然不会就这么挨嘲讽,一下子就支起来想说什么,结果大师兄率先指向一个方向,道:“人好像来了。”

  海面上出现一叶轻舟,顺着海浪摇摇晃晃地向着这边推来。

  舟上坐着一个人,头戴帷帽,垂下的白纱看似轻飘飘的,实则一丝多余的人影也透不出。

  小舟靠岸,对方从船上走下,金丝银线绣着祥云飞鹤的水蓝衣摆从空中划过,沿途野草低伏。

  在余师妹开口之前,合欢宗大师兄率先出声问道:“可是来进秘境的?”

  对方略微抬起手,冷白手指细长,手心里冒出一个玉白小球,在空中一晃。

  白纱被动作带着抬起了手,大师兄看到了底下一闪而过的银白剑鞘,余师妹也看到了。

  确实是他们这队的人。人已经到了,且身份未知,余师妹没像刚才那么直白地抱怨,但还是若有所指地说了句:“怎么坐船来,御剑不是更快?”

  收起手里的玉色小球,慢一步到来的人道:“我恐高。”

  一个离谱又有那么点合理的回答。这人嗓子似乎是有什么问题,声音哑得厉害,几乎听不出本音,极其类似气音。

  行。时间本就已经偏晚,几个人不再多聊,先一起前往小岛中心的秘境入口。

  秘境入口与其说是一道入口,实则更像是一道裂缝,从半空直直地垂下,硬生生在空间中撕开了一条口子,内里漆黑一片,突兀而又奇异。

  阵阵灵气从里泄出,周围的草木短短时间内已经冒了老高,像已经在此生长了几十年一样繁盛。

  晚到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一行几人直接抬脚踏入其中,视线陡然一黑。

  黑暗中几颗珠子微光一闪,光亮消失时整个视野霎时一亮。

  海面和树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没有太阳却分外光亮的天和连片的花海。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落在身上像雾水一般。

  “簌簌——”

  不知道从哪来的风起,吹得花树摇动,发出一阵摩挲声响,花瓣随风纷扬,打着转从面前飞过。

  景象跨度太大,一时间有些反应不及,几个人看着,暂时没出声,思考着现在的情况。

  最终先出声的是已经来过两次这个秘境的大师兄,随意指了个方向道:“先往前面走走看吧,走出这个地方再说。”

  说完后他转头看向跟在最后面的人,简要介绍道:“我们三人都是合欢宗弟子,我姓萧,这是我师妹师弟,分别姓余和李,请问你呢?”

  现在已经开始分别介绍,他这是默认的四个人一起行动了。

  芜洲秘境凶险,灵气浓厚也意味着里面的妖兽凶猛,四人一起更能抵抗风险,贸然脱队后果严重。

  弟子进入时就刚好在一起,加之出于安全方面的考量,宗门间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套不成文的规矩,被随机分配到一起的人途中需一起行动,直至离开秘境。

  略微抬手碰了下帽檐,站在最后的人道:“白玉京,叫我玄一二就好。”

  居然是白玉京来的,难怪他们分不出这人是哪宗的人。这名字一听就像个假名,但若是白玉京的人,倒也不出奇,反正是花正满从城主府里随便拉的个什么人。

  虽然不是期待中的名门弟子,但白玉京的人也行,至少修为应该不错,不会拖后腿。

  在宗门大比里锤炼出的弟子和还未经历太多的外门弟子果然还是有很大的差别,一行人赶路赶得飞快,没有在花海里耗费时间慢慢摸索。

  许知秋走在后面,隔着帷帽看向前面几个人影,顺带耷拉着眼皮抬手揉了下鼻尖。

  他又得风寒了,在这个风寒刚好没几天的时候。

  昨天晚上舍爱把被子暂时借给了陈景山,他后半夜跑去其他地方睡觉了,结果睡着后又把被子让给了地板,人是早上冷醒的,眼睛鼻子是醒来后就发红的。

  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再拖几天有极大可能撞上回来的玄三四,到时候不止吃药那么简单,他早起去药店转了一圈。

  然后转了二三四五圈。最终还是没下定决心,空手离开,跑来这秘境了。

  那药糊糊谁喝谁知道,反正他不喝。

  只是没想到这次秘境居然分得这么巧。合欢宗大师兄他见过,毕竟对方之前为了和戒明睡觉,在他这下了不少的功夫,留下的印象至今还在。

  果然有所求时和平时的模样不太一样,印象里对方似乎很热情爱聊天,现实实则话不太多,也没那闲心讲些冷幽默小故事。

  余师妹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上次送辫子兄回客栈的时候,坐陈景山旁边的那个合欢宗宗主新收的亲传弟子。

  另一个人不认识,但以他阅书多年的经验来说,应该和余师妹有点什么关系。四个人加起来,怎么看怎么奇怪的组合。

  花海只是短暂存在的安全区域,里面没有妖兽,稍微多往前走一段就能安全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