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66)

2026-06-20

  寝殿布置得倒并不如何奢华,但十分宽敞,入眼所能见到的东西身价看上去都不简单。

  说着想起了什么,他把剩下的点心往嘴里一塞,叼着半块点心拍拍手,象征性地把手拍干净了,伸手不太温柔地捧着面前的人的脸左转一下右转一下,之后又扒拉了下对方衣服。

  “……”玄峙低头看着他翻来翻去,终于在对方继续往下探前伸手阻止住了动作,问,“怎么了?”

  没看见什么伤,梦妖整的那梦境果然跟现实不符。把手收回了,许知秋说声:“没事。”

  没事就喝点药。看他把点心咽下,玄峙拿过放在一边的药,道:“这是温养身体的,喝了不会发凉。”

  “话说这次可惜你不在,那秘境里其实还挺好玩。”

  必然不可能接受这种比人生还苦的东西,许知秋假装没听到,手一支就开始说秘境里的事。

  他想干什么一目了然。玄峙叹了口气,将手里的药放下,低眉在旁听着。

  除了那三位可以两两任意组合的合欢宗弟子的事,其他实则并没有什么好讲的,硬着头皮吹半天,他脑子里一根筋突然搭上,眼尾一扬,笑说:“现在说不定更有意思。”

  那三位合欢宗优秀弟子可以两两任意配对,同时余师妹又想勾搭陈景山,陈景山喜欢南寻,而萧师兄和大师姐又曾经喜欢过和陈景山为师兄弟的戒明。

  这一群人真热闹,联系比意料中的深刻,各种意义上的。可惜他不在现场,不知道到底有多热闹。

  玄峙听着,转头问:“你的梦境呢,你见到了什么?”

  “我在梦境里遇到你了来着,没什么特别的……”

  这个梦境快到几分钟不到,没什么好说的,许知秋敷衍地回应着,结果脑子里的什么筋搭上,眼睛一移就是坏点子生成中。

  “我原本是不想说的,但你都问了,”进入状态也就分秒钟的事,一双手搓了把脸,手动把脸搓红,许知秋煞有介事地移开视线,说,“告诉你也行。”

  他原原本本地把梦境陈述了一遍——原原本本,指只老实地陈述了前半部分,剩下部分全靠个人颠倒是非。

  首先他就篡改了自己手刃好友的事实,一边努力控制住嘴角一边把结果改为顺利亲下去,最后总结道:“梦妖居然会这样看你,你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

  这画面想象一下就十分糟糕,形容出来更是不妙,但要是能让另一方觉得更加不妙,他也能忍受这不妙。

  “……”

  听到梦境和自己有关时玄峙先一愣,之后嘴角稍稍抬起,听到后半内容后唇角又垂下去了,连带着瞳孔也逐渐变化。

  许知秋说完后就瞥向他,看他是什么反应。长久的安静之后他略微摇头,道:“你知那是梦妖的替身,不会这么做。”

  被发现了。

  许知秋丝毫不慌,一手撑着脸侧继续说,“知道是没错。但刚好我还没怎么接触过这些,恰好就试试。”

  说完了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的可靠性,他一手支着床沿,身体陡然前倾,在距离面前人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下,点头说:“嗯,当时差不多就是这样。”

  “……”太近的距离,近到玄峙已经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场景。

  蔓延的杀意从眼底陡然浮现,他落在床一侧的手逐渐收紧。在对方抬眼看过来时他闭眼遮住眼底情绪,只问道:“那梦妖呢?”

  和平时差不多的声音,只是更低些,带着些微的哑意。许知秋抬眼看着人蹦了下青筋的额角,道:“死了,你送我那剑还怪好用的。”

  梦妖死了,面前的人看着却不像是高兴的样子。但重点不在这,重点是这个人居然忍耐力这么强。

  要是换戒明在这,早在听到梦境的事就开始变脸,现在应该已经忍无可忍要拔剑跟他决斗了。

  朋友被恶心得跳脚的脸是生活最好的调味料,如果没有,那这废了半天的劲也就没有意义。

  沉痛到完全没有意识到房间内的氛围,没有犯贱成功,许知秋不得劲,伸手拍拍面前人的脸,说:“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玄峙垂下眼看他,视线落在落在比往常少些血色的唇瓣,低声道:“他能这样做,那我也能么?”

  棋逢对手!

  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许知秋大脑转动了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已经到这步了绝不后退,梗着脖子道:“你敢的话就可以。”

  玄峙没再说话,但用行动证明了敢不敢。

  本就近得要死的距离陡然间又拉近不少,近到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许知秋瞳孔逐渐放大,又不愿意后退,这场较量下谁退谁输,在碰上的前一瞬间支在床上的手不自觉抓紧床单,结果憋到最后眼睛还是没忍住一动。

  “……”虽然只一瞬间,还是从他眼里捕捉到了瞬慌张,玄峙动作停下,之后起身后退。

  “绣坊之前给你新做了衣袍,这段时间就会送来,我去看看如何了。”

  短时间内不能再待在这里,他呼出口气,移开视线不看一眼坐在床上的人,起身后就转身向着寝殿门走去。步伐比平时更匆忙,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像是晚了一步就会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

  赢了。

  果然博弈最考验心理素质。小心脏吓得多跳了两下,许知秋往后一靠,抬手给自己挥挥小风。

  虽然没得到预期的反应,但只要赢了也行。他手一直扇着,带起的小风只够让额边的几根白色发丝稍稍飘起,顺带发表胜利宣言:“刚吓我一跳,差点就给碰上了。”

  他状似大方地摆摆手,说:“其实碰上了也没事,我又不会和你计较什么。”

  “……咔嗒。”

  黑色人影已经走至门口,两手搭在门把上,听到动作时动作一顿,安静片刻后又把打开的门关上。

  隐约好像听到了落锁的声音,许知秋探过头来看,问:“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玄峙去而复返,抬脚走回来了,重新回到床边,略微弯下腰,一手支在床上人身侧,逐渐靠近,最后一次问道:“可是真的?”

  距离重新拉近,这次甚至能感受到点灼热温度,许知秋完全不怕,反而一手搭在他脖颈上,笑说:“那还有假。”

  能赢第一次就能赢第二第三次,即使现在情况有点不妙。一边是床头一边是对方的手,回过神来的时候空间已经被挤压得逼仄。

  他眉头舒展笑得轻松,在床上蹭得有些凌乱的白发懒散垂下,银线天丝绣着竹月流辉纹样的外袍随着动作披散,垂至手肘处,将掉未掉。

  玄峙垂眼看着,沉默无话。

  这位玄三四好像真的很想赢一次。赢过一次新鲜劲就过了,许知秋大发善心地结束了这个话题,道出事实:“其实……”

  他的话没能说完,剩下的话都被倾覆来的气息堵回了喉咙。

  唇瓣上传来异样触感,头顶上的人整个人都倾轧下,灼热气息充斥整个逼仄空间。

  “……?”

  慢好几拍地意识到这是在做什么,他瞳孔狠狠放大,支在床上的手动了下,想要抬起。结果对方动作更快,一手在被单上摸索着,碰到他的手后握着手腕将方向一转,改为手心朝上,之后分明指节挤进指缝间,稳稳扣住,抵在被单之上。

  手臂一动身体就没了支撑点,他只能向后倒去,原本玩笑般地搭在人后脖颈的手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重心向后移动的刹那他不自觉加重了力道,试图让自己稳住,结果没控制住力道,似乎划破了点皮肤。

  “抱……”抱歉。

  对方去找其他魔主交流切磋都没受伤,结果在他这添了道伤口,许知秋第一反应就是道歉,完全忘了如今的处境。

  现在这种情况下张口就等于无条件敞开了自己的领地。

  身上人不再止于温和克制的触碰,口腔里的空气被迅速掠夺,他被死死握住的手不自觉收紧,侧过眼不可思议地看向近在咫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