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剑刃破开血肉的声音被猛烈山风吹散,雪白剑刃再收回时,红衣白发的人直接向后跌落山崖,剑身沾血,鲜红血液顺着剑尖下滑。
小头领提着剑,指尖沾染血迹,转头往回看来。
“……”
他意外的很果决有魄力,药阁长老愣了下,之后按照说好的那样,从身上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解药。
递过解药的同时他伸手去拿储物袋,结果手上骤然一空,储物袋的边缘擦着手指而过。
“……?”察觉到不对,他快速抬起头。
拿过解药后将差点递出的储物袋在手里转了圈利落地收进手心,面前的人顶着一张无害的脸笑了下,随手熟练地甩去剑上的血迹,低声道:“老头下次给这种重要东西的时候,记得认清面前的人是谁。”
第79章 蛇善被人欺
原本空荡的山崖除风声外传来飞鸟振翅声,振翅掀起的风吹动地面碎石,青色羽翼从崖边伸出,之后一道两人高的青色鸟妖从山崖一侧飞出,于半空盘旋徘徊时一道本该被刺穿落崖的人影一闪而过。
鸟妖落地,白发红衣的人跌跌撞撞地落地,惊魂未定,红衣沾血,却完好无损。
药阁长老眼尾堆积的皱纹一抖,视线随着储物袋移动,又看向地上的新鲜的血迹,苍老的声音满是惊疑:“怎么会,他刚才不是……”
“师姐出租鸟妖,只要给钱,宗内宗外随叫随到。”
随意抬起一只手挥了下,许知秋建议道:“要是想杀一个人,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
冷白手心上赫然是两道深刻剑痕,伤痕血肉模糊,还有血液在渗出,顺着指缝下滑。
剑上的血是他的,他只是在出剑时将剑从小头领胳膊底下穿过,顺带抹上自己的血。
这么深的伤口,这个人居然跟没事人一样一声不吭,现在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药阁长老嘴角绷紧,最终道:“疯子!”
许知秋就当这是夸奖了。转身走向鸟妖边的小头领,他抬手随意将解药抛过,说:“这不是到手了么。”
往前跑两步接住解药,小头领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至今还没有缓过神来,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是昨晚带药阁长老去找许知秋,中途莫名失去了意识,再醒来的时候在一个极暗的房间,看到的就是原本应该已经在婚宴现场的这个人和另一个刚才被长老称为魔君的男人。未讲前因后果,这人只简短地告知他所在的地方是药阁,长老将他关了起来。
他未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但对方认为长老应该在他身体里下了毒,并提出了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简单粗暴,就是对方扮成他的模样从长老那拿到解药。他要做的只有当好“许知秋”,用鼻孔看人,全程一言不发,长老要什么就把储物袋扔过去,其他有任何变故看眼色行事。
粗暴到显得十分简陋的方案,但居然真的可行。对方不知哪来的果子可以变发色,带来的人不言不语,易容的技术却意外的好。
许知秋当时莫名还挺骄傲,说这就是被追杀了十几年还能活下来的实力。
他原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在刚才听到药阁长老说“魔君玄峙”时才终于明白了。
魔主玄峙,原是王族后裔,却因血统不纯被魔族上层一直追杀,近些年开始一一将当初之人灭杀,这些是连他都知道的事。只是“魔君”二字不知是长老口误还是其他,他不敢细想。
这件事情想明白了,但还有更多未能想通的事。
视线落在面前人拿剑的手上,之后又看向远处的药阁长老,他眼里满是不解。长老为什么要抓他,刚提到的心脏碎片又是什么,许知秋为何与魔主熟识,又为何会有剑,到底知道些什么。
但是没人解答他的疑惑。许知秋垂下眼对他道:“拿到药了就赶紧吃了走吧,让这只鸟带你去找你那两个朋友,然后去我那院子。那里有阵法,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安全的。”
低头又看了眼显眼的婚服,他又建议道:“你最好把这换掉,说不定半路会被抓去结婚。”
没有选择的余地,虽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清楚自己留在这里是个累赘,小头领照做,吞下解药后脱下外袍,重新坐上飞鸟,尘沙扬起间鸟妖振翅一跃。在最后离开前,他在鸟背上俯身问:“你呢?”
站在原地的人略微一摆手,并未回答问题,只随口道:“有缘再见吧。”
巨大的鸟妖升腾至半空,迅速远离地面,浮云掠眼。
药阁长老全程都未阻止,看到小头领服药时松了口气,站在远处看着飞鸟升空,一双沧桑的老眼定定地看着远去的影,分不清在想什么。
“你是在想,要是你儿子从这崖边落下时也有只鸟接住就好了吧。”
许知秋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一眼便知。身后多出一个人影,之后垂在一侧的手被握住,传来灼热触感,他略微侧头向旁边看了眼,对上玄峙垂下的视线,道:“有些痛,你帮一下我。”
他说着撩起衣袖轻点了一下手腕,玄峙懂了他的意思。高大人影消失,同时手腕上多出一条黑色的小蛇。
小黑蛇顺着手腕往前滑动,轻轻舔舐伤口,带起些微的痒意。他低头碰了下小蛇的头。
——然后快速一抓一扔,扔进了悄悄开口的储物袋,之后瞬间系紧并附上封印阵法。
将储物袋收回,他低头道:“休息会儿吧,到点就会自动放你出来了。”
普通的储物袋只能放些杂物,戒明的储物袋废了大价钱,能装活物,虽然空间不大,但放条小蛇绰绰有余。
远处的药阁长老看着他的动作,出声说:“你这是在自断双臂。”
一个好好的魔君不用,反而自己亲手将其封印了,实在想不开。
“他该休息了,之后有些画面我不太想让他看到。”
许知秋略微抬眼看过去,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说话也更方便些不是。”
虽然说剩下的时间不多,但只要只有他们两人在场,说说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确实方便了许多。药阁长老问:“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刚才提到了他儿子坠崖的事,他大概就知道这人已经在之前把他身份和目的查清了,但并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在南洲的时候,你去给刚才那个人和他的朋友们处理伤口的时候。”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许知秋道,“他们那样的伤,又没缺胳膊断腿,你不仅帮忙处理了,还到客栈房间里去处理。”
或许还要更早一些,在白玉京得知狐面的交易物品是还魂丹的时候他心里就隐隐有了大致的目标,南洲时算是目标缩小。
这位长老在之前称儿子回乡经商,儿子却是早已死在宗门的事实算铁的证据,但他真正确定是这长老在做一系列事时是在段家,段明嘉告诉他是在找药阁长老拿药的途中捡到了三长老扔的东西。
那时已是夜深人静的半夜,半夜去拿药实在反常,还刚好撞见了三长老扔东西,巧合得刻意。
像有人特意让他在那个时候撞见那个场面。又好巧不巧的珠子的凝清胶被抑制了,里面压缩的东西完完全全地保留了下来,成了铁证,三长老因此被直接按宗规处理了。
在后面得知萧良未能与宗外的父亲取得联系这事里面有三长老的一笔时,他算是猜到了原委。
宗外的父亲是谁很显然,从乡野药郎变成药阁长老,这人已经在这宗里待了太多年的时间,看上去已经把当年的事查得很透彻清楚了。
提出的问题回答完了,许知秋道:“你呢,说说看,怎么知道心脏碎片就一定在我手上。”
“原来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药阁长老看着面前一张陌生的脸,老眼稍稍垂下,道,“因为荻城事发时,我刚好在荻城附近。”
他亲眼看见栖云君和铺天盖地的漆黑身影一直打到城池边缘,亲眼看到漆黑身影明明被一剑戳个对穿,心脏破碎成碎晶一样的碎片,又在下一瞬间自行拼凑完整后复活,如此反复,并指使周围的异族全都涌向黑暗里的唯一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