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喝点安神的东西,检查完白三你今天带着诺诺早点休息。”
岑留也说着,帮白晋将袋子里的食物递给岑之和小白诺。
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他们准备开车离开这边,前往最近的市,顺便给受伤的人做全套检查。
午饭要先对付一下,等到了市里再说。
不过家长们都忍不住的看向小幼崽。
小家伙此刻面对食物也有点蔫蔫的,咬了两口,不太想吃的样子。
白圣盯着看着,眉头皱的更紧。
他们转移的很快,动作很迅速,也幸好道路没被损毁,他们带着东西就转移到了旁边没怎么受到影响的市区。
信号在进入这边后就已经不再被影响。
岑之咋舌的看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最后给白乾拨了视频过去。
那边似乎一直拿着手机,在拨通的一瞬间接起,岑之还没反应过来白乾身后的背景。
她看到白乾之后下意识开口:“栗山那边信号断了,所以一直没办法接通,我跟你说,刚刚真是死里逃生……”
白乾飞快的在岑之身上打量了一圈,他没吭声,看着跟平时好像没什么不同。
但岑之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她感受到了来自白乾身上的淡淡违和感,看着很冷静,但就是给人一种微妙的可怕感,岑之略有点迟疑——难道说这家伙慌成这种她从没见过的样子了吗?只是个新闻而已,又不是真的事故报告送到他手上……
平时总戏弄白乾的岑之有点无所适从,竟然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
也就是这个时候,小白诺探出头来,软声软气的喊:“爷爷。”
白乾一下子看向了小白诺。
他正在前往栗山的途中,在不久之前,刚看到有消息说栗山的落石有造成伤亡,然后就接到了岑之的视频通话。
慌乱,紧张,庆幸等种种情绪在一瞬间对撞,白乾此刻有些管理不好自己的情绪。
而这个有点蔫蔫的小幼崽看着爷爷,认认真真说:“奶奶好好的在这里,爷爷,诺诺帮爷爷看住奶奶啦。”
所以爷爷也一定能好好的吧?
幼崽大概就是有这种魔力吧,白乾的表情逐渐柔软了下来,他的声音有些哑,放缓了语速。
“……有受伤吗?”
“诺诺划伤了一道,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一点小伤。”
岑之才回神,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小留受的伤严重一点,我们这就……”
“我很快过去。”
“哎?现在吗?也不用着急吧?我们现在准备去做检查,再住一天,明天就回去了。”
但对面依旧。
“我很快过去,给我发定位。”
岑之停顿了一下。她察觉到了白乾的情绪:“你现在在哪儿?……你别急,你慢慢来。”
“我没着急。”
白乾说着,依旧像过去那样冷静的语气。
“你们先做检查。”
发现这个人说不通,其实也只是强装镇定的岑之停顿了几秒,才应了一声。
“……那你得什么时候过来呀?今天往这边的动车什么的肯定受限,哦,对,你跟那几个说一声,别让他们往这边跑了,明天就回去了。”
“嗯,等我一下。”
白乾应了一声,其他的也没多说暂时结束了通话。
抵达医院,岑留和岑之要检查的项目多一些。
而小幼崽依旧不喜欢医院,看见来来往往的人,只蔫蔫的趴在爸爸怀中,脸也藏进爸爸怀里,像是一只在自闭的小蘑菇。
各种检查没什么问题。
小孩子被惊吓后除去发烧、肠胃不舒服等情况,也有可能出现这种略微头晕,不太精神,想呕吐的情况。
基本上观察两天,喝点安神的口服液就好了。
不过到底怕小家伙半夜又烧起来,白圣抱着小幼崽回了酒店,依旧有点神经紧张。
晚饭时间已经过了,小家伙还是没什么胃口,蔫蔫的趴在爸爸怀中,岑之看着心疼坏了,好说歹说哄着吃了两口,岑留紧皱着眉头让剧组里想想看周围还有没有比较合适的饭店,白晋更是直接出去溜达了一圈,带回来了一堆小吃,然后在试图逗崽的时候被崽爹推出去。
最后小家伙强撑着喝了点粥,就困倦的将自己蜷进爸爸的怀中。
白圣带着小家伙上楼去休息,岑之在楼下等还没到的白乾,岑留和白晋也没走,在酒店的休息区找了个屏幕打游戏。
总之,经历了今天这一遭,大人们都睡不着。
包括白圣也是。
但白圣看着小幼崽在自己怀中昏昏欲睡的样子,还是先带着崽休息。
而小白诺单纯是因为知道奶奶要出事,之前一直有点紧绷,此刻终于松懈下来的疲惫。
豆豆已经被带回来,小家伙照旧跟豆豆晚安,将豆豆放在充电口充电。
在被爸爸带去洗漱前,他的小脑袋已经一点一点的。
白圣趁机将医生开好的口服药插好吸管递给小家伙。
小家伙毫无防备,双手捧过那个微凉的瓶子,下意识的在吸管上嘬了一口。
那古怪的味道来的猝不及防!
崽震惊的抬头,砸吧了一下嘴巴,又震惊的看着手中的口服液,他吐了吐舌头,小脑袋往后仰。
“爸爸,这个味道好怪。”
“不喝就浪费了。”
白圣熟练的用小幼崽的那套逻辑说着。
小家伙眨巴了一下眼睛,困倦又涌上来,他含含糊糊的开口。
“不浪费,给大伯。”
大伯口味怪,怪东西都给大伯。
白圣:……
白圣有点想笑。
觉得白敬云真是用一颗柠檬奠定了自己未来口味怪的基调。
但最后小家伙还是小口小口嘬完,被爸爸带去洗漱,在爷爷还没到的时候,就已经撑不住了,早早的靠在了爸爸怀中闭上了大眼睛。
白圣最开始没有困意,他盯着小家伙没多久就呼吸平稳,也不知道这么盯了多久,他竟然也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然后白圣仿佛再次梦见了今天的场景。
巨石坠落,小小只的崽这次却躲闪不及,从那个豁口掉了下去,白圣怎么伸手都没能抓住。
而豁口下方不是天地,而是一大片水域。
小小只的崽崽像是一粒小石子,坠落到这极深的水域之中。
小小只的崽崽慌乱的挣扎着,水流淹没他的口鼻,淹没他的小小身子,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小手不断向上伸着,难受又可怜兮兮,委委屈屈的却怎么也够不到他的手。
白圣一个激灵猛然惊醒。
他心口乱跳,发现自己居然出了一身冷汗,那个梦有点过分真实。
白圣低头看向小白诺。
小家伙也不安稳,他很轻的在喊:“爸爸,奶奶……”
然后在白圣的注视下,小家伙眼尾带着眼泪睁开了自己的大眼睛。
受到惊吓的崽崽半夜可能会被噩梦惊醒。
白圣听医生讲了这一点。
小白诺的确有点蔫蔫的,但大概是最近被养的还不错,有了点安全感,不至于到那天发烧的程度。
他只是做了梦,梦见爸爸和奶奶都不见了,诺诺怎么找都找不到。
明明诺诺已经很努力了,所有的事情都很努力的去做了。
小家伙有点分不清现实虚幻,在睁眼之后悄悄掉眼泪。
今天好能哭。
的确是被吓到了。
白圣看了几秒钟,抬手轻轻擦掉小白诺脸上的眼泪,低头,将下巴压在自家崽崽柔软的小卷毛上:“怎么了?做噩梦了?”
幼崽反应过来,小小的身子翻过来,仰头跟爸爸对视,他穿着焦糖色的睡衣,像是块被煎过了头的小年糕。
“之前不是还安慰奶奶?今天不害怕吗?”
白圣看看自家过分乖巧的崽崽,小家伙凑在他身边。
小奶音一声一声的唤。
“爸爸,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