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慌了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所以让那个叔叔变成了那个样子。
小白诺从床上爬下来,哒哒哒的往外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轻声的喊:“爸爸……爸爸……”
眼泪擦不干净。
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明明他知道大孩子不能这样哭的。
要找爸爸。
想要爸爸抱抱,要跟爸爸说。
白圣书房的门打开。
白圣的动作很快,也不完全是因为他听见了幼崽的声音。
其实在小白诺离开房间的时候,手机的警告声音就已经响起。
白圣没从监控中看见自家幼崽,出门来看,只是没想到一推开门,就看见小家伙走过来,抬手擦着眼泪。
听见声音,看见家长,幼崽似乎更委屈了,已经擦红的眼眶中眼泪掉的更多了,幼崽伸出手,干脆站在原地擦着眼泪哭,略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还说不太清楚。
“爸爸……爸爸……诺诺感觉好难过。”
诺诺不想叔叔死。
第156章
白诺站在原地。
他因为出来的匆忙,光着脚,也没抱自己的枕头。
走廊亮着灯,他就停在原地,努力想要平复呼吸,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看起来孤零零的一个,哽咽的向着白圣伸出手。
白圣甚至都没有思考。
等他回过神来开始认真考虑这个崽因为什么而难过的时候,白诺已经趴在他的怀中,小手用力揪着他的衣服,小身子微微颤抖。
白圣手背的青筋微微鼓起,但抱着白诺的动作又很轻柔,他抱起崽往房间里走,低声问。
“诺诺?”
难过?
为什么突然难过?
刚刚不是睡着了吗?
“又做噩梦了?”
白圣的手很轻的拍在幼崽的后背,继续低声询问。
白诺在他怀里不住的摇头。
“不是噩梦,爸爸……诺诺记起来……记起来了呜呜。”
“记起来什么?”
白圣已经抱着白诺回到了书房坐下,白圣让小幼崽坐在自己的腿上,看着抬手擦着眼泪的幼崽。
白诺在爸爸怀中深处自己的小手比划着:“今天那个叔叔,叔叔,诺诺见过……在研究所里。”
幼崽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在这里的研究所里,很久……已经很久了,但诺诺想起来了。”
白圣听见研究所这三个字,停顿了一下,继续看着白诺,似乎平缓了一下呼吸。
今天那个叔叔?哪个叔叔?
白家人虽然针对救世者组织做了很多事情,但幼崽是一点不知道的,白家所有人都有意识的不让研究所这两个字再出现在他耳边。
而白诺做噩梦惊醒之后也很少会谈及梦到了什么,所以研究所这三个字白圣已经很少听见幼崽提起过。
白圣已经拿了手机给下面信息部门的人发消息,让他们找学校调取幼崽今天的全部录像。
白诺还在哽咽的哭,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表述不清。
白圣这边将手机放下,再次开口问着:“在研究所里,那个叔叔欺负过诺诺吗?”
让他家崽印象这么深刻——这听起来不像是被欺负了,反而像是另一种可能。
但,这种事情可能吗?
在那个研究所里,还有其他身不由己的存在?
那个组织严密,有一点风吹草动跑的比谁都快的救世者组织?他们敢用这种存在吗?
——除非这个人的存在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果然,白诺用力摇着自己的小脑袋。
“叔叔帮诺诺……叔叔想带诺诺走……但没有,没有办法……还有糖,糖是甜的……呜呜,爸爸。”
白圣从幼崽陆陆续续的表达中推断出来相关的事情。
在救世者组织里有一个叔叔,受制于救世者组织,曾经参与过对白诺的实验,在实验中途曾经尝试着带白诺离开,但没能成功,自那之后就消失不见,一直到今天小家伙又遇见,才努力想起来,而在实验过程中,对方似乎还送给过白诺一颗糖。
幼崽来回比划着,描述着那块糖果。
听起来是非常廉价普通的那种,因为要偷偷带进来,太小了,可能都没有黄豆大,所以甜味估计都没有那么浓。
但对幼崽来说,那是来到这里第一次尝到了一点点甜味。
白诺哭的很难过。
他藏在爸爸怀中,小身子哭的一抖一抖。
“诺诺,诺诺之前都不记得了,痛的还有模糊的都记不清楚了,叔叔,呜呜,叔叔也记不清了,诺诺忘记了,今天也没想起来……会怪诺诺……会怪诺诺呜呜,诺诺该记得的,没有记住呜呜。”
他是真的很难过。
这个崽从来都是这样的。
为了自己的哭泣总是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又努力的忍着。
但因为别人哭泣的时候,那些委屈,难过都要满溢出来。
他总希望自己是做的最好的,能满足所有人的期盼。
这是不对的。
白圣一直知道,他努力想要纠正这种观念。
但首先要给他安全感,这一年来,初见成效,就像是此刻。
他不是自己躲在房间里难过的哭。
他仰头开口了。
“爸爸,能不能帮帮诺诺,叔叔,叔叔那时候浑身都是血……叔叔还有一只手,凉凉的,不一样,碰起来像豆豆……诺诺不想让叔叔对诺诺失望……诺诺要说诺诺还记得,诺诺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办,爸爸,诺诺不知道要怎么办呜呜,爸爸帮帮诺诺。”
爸爸救救那个叔叔。
那个叔叔好像要死掉了,诺诺做了梦之后,可能很快要出事了。
就像是爸爸,大伯,小叔,二伯……
奶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并非反派的关系,所以白诺其实没有梦到,他只是根据曾经的剧情黏在奶奶身边好久,才避免了那个结局。
但诺诺救不了叔叔。
诺诺现在救不了呜呜呜。
那些之前梦中相关的话依旧说不出口,幼崽哭的眼圈泛红,只能下意识的求助。
他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帮他。
但他只有爸爸能说。
幼崽哭的柔软的小卷毛都有点潮湿。
身上热腾腾的,但手脚却是凉的。
白圣已经将椅背上的小毛毯拽过来披在幼崽身上,将他裹好。
“不着急,爸爸帮你找那个叔叔。”
“嗯,嗯嗯。”
幼崽用力点点头,还不忘说。
“今天,见过了,本子上还写了……叔叔说祝诺诺开心,诺诺没有认出来……”
他难过到有些自责。
幼崽甚至在想,那个叔叔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找诺诺,但诺诺没认出来,所以叔叔就没有说。
对于幼崽来说,实验室的那个叔叔也是不一样的,但跟爸爸的不一样不同。
疼痛有部分来自那个叔叔,但唯一的一点温度和味道也来自那个叔叔。
如果硬要说哪里不一样的话,爸爸是唯一的爸爸,是诺诺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无所不能的存在,但那个叔叔——白诺真心的希望那个叔叔也能自由,就像是‘飞’出了研究所的诺诺一样。
幼崽哭的累了,趴在爸爸怀中,他也睡不着,只睁着眼睛,看着爸爸处理手中的事情,顺便给家里其他人发去消息。
白圣从小家伙的口中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一些很微妙,很巧合的关键信息。
过去这些信息点放在这里没有联系,所以也串联不起来,直到此刻。
幼崽睡觉的这个时间不算晚。
还在白家老宅的白家人倒是基本都没睡,而且因为小家伙今天的社会实践活动,一群人在附近盯着,导致今天晚上人员相当齐全。
率先抵达的是白良和白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