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照镜子,就像是看见了自己一样。
这种阶层分明的闹剧什么时候会结束?
白叶不知道,白叶只想知道怎么能将自己已经残损的腺体彻底破坏掉。
就像是此刻,白叶只是单纯的在宣泄情绪。
他不管自己是不是也要被面前的顶级alpha掐的无法呼吸,他只是一味的用尽全身力气,一次又一次将他按进水中。
血色染湿河岸,又混入水中,丝丝缕缕,像是红色的水藻。
他沙哑的开口:“救你?怎么可能救你……让你,被官方带走……只是坐牢,我可是想要……让你去死啊。”
他等着这一天很久了,要亲手处理掉这个家伙,从他尝试将那个小废物从实验室带走失败,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装作极端彻底毁掉自己的腺体。
他也是等了很多年,虽然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还因为官方的介入让他不免有些匆忙。
但那些家伙就让白家处理好了。
他只要弄死K也就足够了。
K被他按得已经近乎昏迷,但属于顶级alpha的强大力量还是在生死危机硬生生爆发出来,他在一瞬间挣开了白叶的手,一拳砸向白叶,狼狈的想要撑起身来呼吸。
白叶侧身躲闪,却没有完全退开,脸上被拳风击过,瞬间红肿了一片,他硬生生拽着K滚到水中。
哗啦一声,两人被冰冷的河水吞没。
K本想喊他疯子,却怎么也没能喊出口。
他甚至不能理解,白叶这个已经腺体全废的残疾alpha,到底是哪里来的来的这样的力气。
K只能死死的拽住白叶,上浮不了,只能死死的拽住白叶,让白叶也没有呼吸的余地。
但到底还是K猝不及防下被白叶制住太久,率先呛进去了大量的河水。
这条河算是人工河,从岸边到深处的过度非常急促,两人在不断下沉,白叶也已经没有了力气,他的眼前逐渐发黑,意识开始混沌,更不用说K还死死的拽着他的身子,像是水中伥鬼一样扯着他下坠。
气泡一串一串的从他口中溢出,白叶没有自救的意思,也没有了自救的力气,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脖子上带着的围巾随着他下落正紧紧的贴在他的脖颈,围巾的那头连接着头顶的光亮处,一路延伸向岸上。
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有围巾或者没有围巾……已经是一样的冷了。
不等白叶闭上眼睛,他首先听见的是破水声,眼前阵阵发黑,白叶看不清来者是谁。
但那人扯住了他的衣服,硬生生带着他往水面去。
在靠近水面的时候,有一只手也伸出来,握住了他的胳膊,一股大力袭来,硬生生将他连带着已经没有了呼吸心跳的K从水中拉扯了出来。
白叶是闭着眼睛的,他的意识也仿佛已经跟这个世界解离,但他能听见m国的医生喊着急救等词语。
有人将他摆弄成非常难受的姿势,一下一下按压他的胃部,让他将喝下去的水吐出来。
白叶猛然呛咳出来,他肩膀上的血还在不断地流淌,晕染他早已经湿透的衣服。
冬天的风一吹,白叶稍稍精神了一点,睁开了眼睛。
他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白圣站在旁边,刚脱掉袖子已经湿透的外套丢到一边,他动手很快,里面的衣服几乎没怎么湿,白圣垂眸看过来,跟睁开眼睛的白叶对上视线。
白叶慢吞吞扯动了一下唇角。
“想问怎么这么快发现你的?”
白圣随意开口,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树枝。
白叶艰难的看过来,稍稍一愣。
那枯枝上挂了围巾的一角,本就针织的蓬松柔软的羊毛围巾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一路脱线,挂在岸上依旧连接到他。
“伤势很重,失血估计已经到达临界值了,需要马上送医。”
医生已经做完了检查,快速对着白圣开口。
而检查K的那几个医生抢救了一会儿,最后有点无奈的摇摇头。
又有些惊讶的看向白叶。
这的确难以想象,他居然硬生生将一个顶级alpha按在水里淹死了。
对方还是个靠着仿生手臂进行一部分行动的残疾alpha。
很难想象他到底有多大的恨和毅力才能做到这种事情。
白叶很低的笑出声,表情有点扭曲,似乎是畅快,又似乎带着狰狞,他的出血点已经被紧急按压捆绑,m国的医护人员将他放上担架。
白圣正在思考,他猝不及防的开口:“你对白之泽、白湾他们动手了?目的是把这家伙带来这里,亲自解决掉他?……白叶,对吗?”
白圣的声音很散漫,哪怕是此刻,他说话也有点懒洋洋的,不在乎周围一切的模样。
听见这个称呼,白叶看着白圣,看着那个小废物的亲爹。
果然是回国那一趟意外,被白家人发现了端倪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白家也是一种特殊的规则怪谈了,平时他们窝里斗的你死我活,众生平等的对一切都不在乎。
但一旦进入了他们的视线,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些从不关注你的视线就会慢吞吞的盯住你,直到将他看透。
白叶眼前虽然还阵阵发黑,但看着白圣还是忍不住轻声嘲讽低笑一声。
白叶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开口,毕竟腺体这种程度的损毁,他的寿命本就很短。
活不久了,那就是什么都能说,什么都能做。
“你在得意,或者自作多情什么?白家人,以为我是在帮你们做什么吗?”
“先生,请您配合,请不要起身!”
“先生,您再这样的话,为了您的生命安全,我们要上束缚带了!”
白叶单手撑住担架一边,硬生生撑起身子来,将旁边的医生吓了一跳,紧急开口警告。
但白叶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我只是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做我想做的事情而已……要不是你们带着人闯进来了,不久之后整个研究所都该变成灰烬。”
白叶想要覆灭整个实验室,但因为白家人的行动,才临时改变了计划。
但也足够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也已经知道了,想要处理掉的家伙,也处理掉了。
就算是此刻这么死去,白叶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遗憾。
白圣看过来,他单手按住了白叶的肩膀,微微用力的将白叶按回去。
“听你过去的事情,审判你,那不是我的事情。”
白圣对此不感兴趣。
但是——
“我只在乎,诺诺会哭。”
白叶愣住。
他看着冷冰冰,有点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的白圣。
白家亲兄弟姐妹都互相看不顺眼你死我活都有可能发生,更不用说并不熟悉的堂兄弟,白圣的确没有兴趣掺和别人的事情,但动作并不重。
什么……意思?
那小废物会哭?
他有什么好哭的?
白叶不太能理解,他满脑子想着:别开玩笑了,不是连认都认不出来吗?
“前几天他想起来,自责的哭了两天晚上,我才哄好。”
白圣让人尽快把他送去医院,他找到了人,但火气还没消,要回去研究所捡个漏。
“认出来……哭?”
白叶声音沙哑,他喉咙上的掐痕出现的太快,触目惊心的一大片,表情却是厌倦冷淡的,只是在说到这几个词的时候,透出几分古怪来。
“不可能。”
白诺没可能还记得他,更别说哭了,还是自责的哭。
他有什么好自责的?
自责没认出他来吗?
现在还会在家里哭吗?可是他看起来不是爱哭的家伙。
至少在过去身体很痛的时候,他都能默默忍住。
白叶觉得荒谬的这么想着,却又因为这个想法突兀的沉默下去。
他来不及再次开口,眼前黑暗彻底袭来,他昏迷过去。
救护车辆将白叶带走,来自m国和z国的官方人员正在检查被击中头部的两个小弟的身体,还有已经溺亡的K身上所携带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