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叶:……
“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还真是油盐不进。”
白良依旧那副表情,他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写了两笔。
“我早就说了,别看我这个样子,我不擅长做这种调节的事情。”
甚至他跟白琦的事情都没有掰扯明白。
不要总看他笑眯眯的,就觉得他很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啊。
他最擅长的明明是挑拨离间——咳。
白良微笑着,弯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显得有些沉郁,终于忍无可忍透出他本来的一丝情绪。
“已经好多天了,我说你也该配合一点了吧?对我这样也就算了,让诺诺不高兴,别说白圣了,我也不愿意啊。”
白良是国家研究所的成员,最近受到冲击最多,别人还能去吸一吸小白诺缓一缓,他身后的黑气都快能养怨灵了,但他说完,又笑起来。
“你小爸之前在外地,现在回来了,之后你的身份问题也会处理一下,当然了,你也知道腺体全毁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吧?正常情况下很难处理,当然,我们这边会配合医院竭尽全力。”
“我说了,我不需要。”
“是是是,你觉得自己应该去死嘛,我理解,这种心理我太知道了。”
白良随意说着,从旁边的监控仪器上记录数据。
“哦,对了,你刚刚在找诺诺吗?他今天来的要晚,今天是幼儿园的最后一天,要放寒假准备过年了,他要跟他的小伙伴一起填学期总结。”
“……我没有在找他。”
白叶忍不住的开口,他也是力竭了,白良这家伙四两拨千斤,跟那些完全冲动自傲的白家人还不一样,好像说什么都不能打破对方脸上的笑容面具,他不想跟白良对话,但白良总能精准的找到让他冒火气的地方让他说话。
“嗯,当初爷爷,我老爹,大哥……哦,还包括我,都是这么说的。”
在那个崽不停释放魅力的时候嘴硬。
白良用一种我是过来人的眼神看向了白叶。
“爷爷今天去医院检查,也晚点过来看你。”
“我都说了不需要这些东西,”白叶忍无可忍的起身,他扯下手上身上连接的仪器,“医疗,看护,身份,都不需要,你们是听不懂吗?更不用说让那个人证明我的身份,做什么?让我承认我是白家人?不,我早就不是了,我现在姓沈,沈夜,这是我的名字,你们想要审判我就用这个名字审判我,我可以接受这一切的审判。”
白良站在原地停住,就这么转头看着他。
“当然,见或者不见,拿回自己原本的身份或者不拿回来,都取决于你,我不想管这些事情,也没有这个能力管,我自己还火大的不行,都不知道该找谁去骂。”
白良收起自己手中的本子,直视白叶。
他走到门口,拿起他刚刚进门拿着,但放到了一遍的袋子。
这个时候白良的手机响了一声。
白良拿着袋子走过来,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将袋子放在了白叶的床上。
白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警惕的后撤了半步,虚弱但又硬撑着脊骨,像是一头瘦骨嶙峋的猎豹。
“这是什么?”
“嗯?”
白良正在专注的看手机上的内容。
他点到了白圣发过来的那条语音。
属于幼崽稚嫩的声音清脆的从白良的手机里传出来:“二伯,诺诺已经放学啦,等会儿就跟爸爸来看你和堂伯,二伯要不要吃跳跳糖?跳跳糖好神奇啊!诺诺今天才发现。”
白叶的目光也不由自主落到了白良的手机上。
白良似乎是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然后才抬头想起白叶问了什么。
“诺诺今天早上出门前让我给你的,说他最近每一次过来你都睡觉。”
那个小东西给他的……?那个小东西还能给他什么?回到这里来了之后,也没有什么缺的东西吧?
至于是什么?
白良看了那袋子一眼。
“是围巾。”
第164章
“……什么围巾?”
白良笑了一声,听不太出什么情绪:“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白叶缓慢的思考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围巾,也知道自己戴着那个小家伙的围巾肯定被白家人知道了。
白叶之前有尝试过思考那条围巾的下落,但大概率是被当做医疗垃圾丢出去了,就像是他之前穿的那身衣服。
所以白良猝不及防提起围巾,白叶还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更别说还是那个幼崽给他的。
是又找了一条吗?找了一条一样的吗?当然,他知道,那条围巾本来也只是幼儿园发放的园服类的保暖品,只是没有logo,所以其他人并不会注意到那条围巾来自哪里罢了。
但其实,他一条都不需要。
白叶垂眸,他站在床边,病号服空荡荡的,他扯开了袋子,看清楚里面的围巾,稍稍一愣。
跟他想象之中的不一样。
这条围巾的针脚看起来没有那么妥帖,从中间部分,浅色的围巾编织进去了暖色的线,像是暖黄,暖橙,跟原本浅色的围巾底色辉映着,倒也很有特色。
而且这些走线甚至显得有点笨拙。
白叶:……
“有看出来吗?”
白良笑着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他翘起腿,往后一靠,倒是少了几分温文尔雅,有点像是学生们口中骂人毫不留情的大魔王形象了。
“三儿带着他去挑的线,还专门找了怎么弄干羊毛线会更好,做了特殊的洗护清理,那些坏掉的线都去掉了,诺诺跟别人学了怎么织,但他手太小,不太灵活,所以耗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白良说话慢吞吞的,带着点莫名的情绪,看着白叶。
虽然这几天他也很忙,跟小白诺见面的时候不多,但不患寡而患不均。
二伯这么努力都不配拥有一条围巾吗?
白叶盯着这条围巾,指尖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要做点什么,但碍于白良在旁边,他没动。
“哦,对了,有看到下面还多了小毛球吗?也是他学着做的,用的线就是已经从围巾上脱线后不能再用的线。”
可以说原本的,新增的,都在这里了。
白良看着时间。
“等后天下午那边会让你小爸过来帮你重新做一下身份登记,哦,对了,我们白家不搞道德绑架那一套,也不觉得他是你小爸就必须要怎么怎么样,他收了钱答应过来的,要是说话不客气,你倒也不用有顾虑。”
毕竟白良听说白叶的父亲和小爸宋宁离婚前就一直感情不和,而且他小爸还在婚姻存续时候出轨,也并不喜欢白叶。
虽然白良不觉得白叶会吃什么亏,但保险起见还是说了一声。
白叶没吭声,他只是没忍住低头伸出手,去碰了碰围巾上的小毛球。
又想起自己被拽上岸的时候,恍惚看到挂在树枝上的毛线的荒谬感。
白叶难以形容这种感觉,就好似一切都是巧合,但一切的巧合细想来,又都有迹可循,环环相扣。
“哦,对,到时候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白良轻一拍手。
“不管你想要叫沈夜还是白叶,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名字,也都随便你,这本来就是你自己决定的,不过那些毫无根基、飘渺不定还作假的身份,的确是可以放一放——这个时间点诺诺要到了,你还要装睡吗?”
白良眼底带着点戏谑。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跟你对话感觉会让人有点不适。”
白叶抬头看向白良。
“这倒没有,”白良一脸纯良的惊讶,“只有白琦会觉得我说话欠揍,但很可惜,我跟她打架输赢五五开。”
“你们两个还闹得天翻地覆?”
白叶扬扬眉梢。
他在被送到实验室前,也是知道白良和白琦之间的情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