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娴熟?
……是她的宝贝孙孙过去在受伤的时候,也只能自己给自己包吗?
而此刻,小白诺已经绑好了绷带。
不过小家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呢?
小幼崽想起过去,他曾经羡慕的看着有家人的孩子被家人抱在怀中小心翼翼的吹着伤口——伤口吹吹,痛痛飞飞。
小白诺没有家人,没有人在乎他,于是没有人对他说,他也不会对别人说,只有受伤的时候,他能找到的东西不多,珍惜又珍惜的用,然后那时还笨手笨脚的崽崽不仅应对不来生病,对受伤也很苦恼,常常疼的直掉眼泪,然后只能自己对自己小小声的说——伤口吹吹,痛痛飞飞。
但那时候的痛苦没有飞走。
是不是因为自己给自己吹没有用的原因呢?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
小家伙捧着奶奶的手,轻轻吹了吹奶奶的手指,圆圆小脸扬起,眼眸明亮,奶声奶气又认真的对奶奶说:“伤口吹吹,痛痛飞飞。”
诺诺给奶奶吹,奶奶就不会觉得痛了吧?
作者有话说:
小叔:只是呼吸。
诺崽:小叔在捉弄诺诺!【肯定】
小叔:???
第46章
轻飘飘的风从指尖吹拂过去。
小白诺本来高高兴兴仰头要去看奶奶的反应,然后稍稍有点迟疑,小奶音很轻,软软的带着点不确定:“奶奶?”
为什么奶奶看起来好像更不高兴了呢?
一瞬间联想了过多的岑之回神,匆忙掩盖她变得略微有点难看的脸色,再次笑着开口。
“诺诺好厉害,怎么会这么多呢?”
在这方面小白诺还是有点自信的,小家伙眼眸亮晶晶,想说点什么,但关于末世的一切,就像是小家伙梦到的关于家人们的结局一样,根本说不出来。
小幼崽尝试了一下放弃,然后小白诺看到了自己的手背,他一下子找到了新的表达方式,将自己的手举高高给奶奶看。
“诺诺以前都是自己包的。”
小白诺还弯着眉眼继续开口。
“诺诺看别人都会这么做,奶奶,这么吹吹还会痛吗?”
小白诺是真的不知道,因为没有人会吹吹他的伤口。
白家人立刻就意识到这一点。
就连站在一边叼了一根草叶在嘴里翘来翘去的白晋,都停止了自己这有些无聊的行动。
岑之拉着小白诺的手,低头看着。
岑之其实并不是个非常感性的omega,要不然也不会判断利益去联姻,还顺手将岑家更往上抬了抬。
岑家跟白家内部的激烈竞争的情况不一样,虽然也是大世家,但也到达不了白家这种程度,而这些年来,在信息爆炸的窗口期,岑家迅速发展,这没有绝对出色的能力是做不到的,而要做到,同样在一些关键的决断时刻,需要保持理智。
岑之自我感觉虽然比不上白家这群顶A,但同样也不会做出什么错误决断。
她虽然看着是白家最好说话的,但能被小家伙认为是白家食物链的顶端,也不会是个容易哭的。
但此刻,岑之只觉得眼睛发酸,她的的确确产生了一种要掉眼泪的感觉。
受伤也都是自己包扎的吗?小孩子本就恢复能力强,直到现在都如此明显的伤痕,那时候到底是有多深呢?
小白诺不说,家长其实不太能从那些由联邦政府发过来笼统报道之中感同身受。
加上小家伙虽然平时小心谨慎了一点,但实在是个过分乖巧可爱的孩子,总软乎乎笑着,没有一丝阴霾,只有此刻,家长们才能从他的行动中看去过去的一切对他带来的影响,那对他来说是深深的刻印。
岑之垂眸整理情绪,再抬眼,用那种哄人的惊喜声音开口:“真的完全不痛了呢。”
说着,岑之低头,也轻轻的吹了吹小家伙的手背——像是要跨越过时间空间,补上那时伤痕累累又要小心翼翼躲藏的小家伙对别人的歆羡。
小白诺被吹得略痒,小手往回缩了缩,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伤痕,然后小幼崽对着家长开口:“奶奶,诺诺已经好了,已经不会痛了哦。”
不过说完这话,身后落下来一片阴影,小白诺愣了一下,小家伙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小幼崽仰头往后看,看见从最开始见面就觉得特别高,就算是蹲下来,也能完全将他笼罩住的爸爸。
白圣将小家伙的手从岑之的手中轻轻拉了回来。
他脸上没什么笑意,但显然,比起冷不丁被冲击到的岑之和白晋,白圣其实心理准备更多,知晓的事情也更多。
白圣帮着小幼崽将自己的小背包收拾好,这小熊斜挎包其实非常小——里面只装着小绷带、小硬币、糖果零食一类的小东西,还有药膏。
比起之前白圣刚把小家伙接回来的样子,小白诺手上的伤痕其实已经好了很多了,每天晚上擦过身子之后,身上那些伤疤也会涂药膏。
新手爸爸又捏着药膏,在小家伙手上涂了一遍,才呼出一口气。
痛苦已经消失了。
“这些疤会消失的。”
岑之只愣了一秒,就笑着点头:“是啊,说起来你们表哥也太慢了,怎么还没到。”
岑之一边说一边直起身来,旁边的白晋是完全不知道情况的,只是站在这边听了两耳朵,他凑过身来,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群家伙还对小孩子动手吗?”
“不然呢?”
岑之也压低声音,看了一眼自家最叛逆的老五,想了想,还是说着。
“你别去招惹诺诺,小心你哥揍你。”
白晋:……
他已经揍过了好吗?
虽然这么想着,但白晋还是轻啧了一声,有点烦躁的看了一眼周围。
他也说不出来自己的烦躁,是因为那群家伙居然还真这么没品的对这么个小东西下手,还是因为这小玩意跟自己想象之中不太一样而烦躁。
但无论如何,哪怕是他玩的再过分,弄伤幼崽的家伙,果然是最low的。
小白诺又被擦了药膏,听着爸爸的话,仰头看着爸爸,然后两只小手学着当初来帮他涂药膏的护士姨姨的手法来回拍打着,让药膏吸收。
小幼崽其实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诺诺已经不痛了,奶奶刚刚还帮诺诺吹吹了。
小家伙眼底全都是来到了新地方的新奇,还有要盯紧奶奶的警惕。
等拍打完之后,他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背。
那些伤痕好像是淡了很多。
一阵风吹过来,小白诺一头小卷毛被吹得上下翻飞,耳边传来清脆的急促起来的铃铛声,风越大,铃铛声越响。
小白诺好奇的回头看,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在那一片彩旗之上,还有好几个彩色的小风车,声音就是从那些小风车上传出来的。
大概是见惯了黑白灰的暗系色调,小白诺对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他眼中倒映着风车的影子,奶声奶气的哇了一声。
白圣回头看过去。
这里还没到比较繁华的特色商业街,属于栗山自然保护区的入口处,只零零散散有着些许装饰和一些特色的小摊子。
“想要那个?”
白圣看了一眼风车,象征性的问了小家伙一句,不等小白诺回答,他就已经站起身来,再次开口。
“等着。”
当然了,去买风车这种事情其实本来用不着他。
身边跟着的助理都可以去。
但白圣觉得,小家伙喜欢的东西,果然还是亲自买回来送给他比较有成就感,更别说他现在也需要自己稍稍整理一下情绪。
毕竟刚才白圣是第一个意识到的,也是第一个变了脸色的。
于是不等小白诺再说什么,岑之拎着小家伙往旁边景区的公共座椅那边走。
“来吧,跟奶奶到这边来等爸爸。”
椅子已经被擦干净,岑之将小家伙抱起来,放在椅子上,她坐在一边,虚虚的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