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师兄。”祝衍没好气地说,“八字没一撇别来这里乱攀关系,我师弟已经申了英国的学校,过段时间就要出国,没两年回不来。”
顾既清顿了一下:“出国?”
“是啊,两年时间而已,你要是等不了趁早死心吧。”祝衍看他一眼。
先别说过不了几十年顾既清作为一个人类就要死了,就说这两年,要是顾既清连两年时间都等不了,哪来的勇气敢大言不惭地说要和谢不尘怎么怎么样。
还不等顾既清说话,谢阮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手里还拿着碟海鲜,冲着顾既清就问:“我哥呢?看没看见我哥?”
祝衍认得这人,之前没恢复记忆那会儿调查谢不尘的时候,谢阮星的名字经常能和谢不尘一起出现,什么两男争一男,什么腥风血雨。
他对谢阮星自然没什么好脸色,转身要走,结果谢阮星直接跳到了他的面前。
祝衍:?
谢阮星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啧”了一声:“老牛吃嫩草,还不如顾既清。”
祝衍:???
*
“滴”的一声,套房门被打开,谢不尘往房间里走。
赵助理没有告诉谢不尘录音笔放到哪里去了,只能自己找。
然而这间套房两室一厅,面积不小,找起来不容易。
最后谢不尘搜进了主卧里。
问隔壁频自爆的谢不尘是谁,弹幕就跟宕机了一样,弹出来的全部都是乱码。
真相究竟是怎么样,谢不尘懒得去想,说到底这个世界的真相就是毫无意义,因此没有必要。
不管把他扔进这个世界的人究竟抱着何种目的,复活他也好,折磨他也好,都无所谓了。
跳了就一了百了了。
【亲亲,找到录音笔之后就把录音笔销毁了好吗小红毛?】
【为什么这么执着作死,被顾既清听到录音笔内容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啊摔!】
【等一下顾既清气狠了就嘻嘻嘻嘻嘻......】
【这个炮灰终于要下线了吗,太好了,原剧情你崛起吧!】
主卧里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上,自上往下看,还能看到外头车水马龙的璀璨灯光。
谢不尘非常有做贼的自觉,连灯也不开,拿着手机里自带的手电筒就往房间里晃,顺手还把窗帘给拉上了。
随即他礼貌地询问了床头的柜子是否同意被自己打开,柜子默认了。
他正伸手要去拉抽屉,结果电话铃声先一步响起,来电联系人显示祝衍。
谢不尘疑心自己要是不接,祝衍会打到他接了电话为止。
“什么事?”他问完,手已经拉开了抽屉。
手电筒的光晃了一圈,第一层抽屉里放着几个文件夹,谢不尘没兴趣看,拉开了下一层抽屉。
“你人去哪了?”祝衍在电话那边问,“不管去哪里了好歹和我说一声吧,发信息也不回,哪天出事了怎么办?”
“现在正在做贼。”谢不尘轻飘飘地答了。
祝衍:“......你做什么贼?”
谢不尘说:“偷东西的贼。”
祝衍闻言差点没撅过去,做了个深呼吸,他这会儿站在宴会厅外边的走廊上,顾既清已经去主楼找人了。
他原本想跟着去的,结果被一个合作伙伴临时绊住脚,再出来顾既清早就走远了。
“你去顾既清的套房里要偷什么东西,”祝衍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他那里能有什么东西偷,你可千万别乱来啊,休息完了就快下来,没什么事我就先让人送你回去,听到没有?”
“我偷录音笔呢。”谢不尘说。
祝衍:?
谢不尘声音愉悦:“祝衍,我不用出国,等会儿我会自己把自己解决掉的,你很快就会少一个大麻烦。”
“你要解决什么?”祝衍音量拔高了些,变得焦急,“你现在究竟在哪?!我没有什么麻烦,谢不尘!顾既清已经过去了,你——”
“祝衍,我已经叛出了。”
谢不尘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祝衍,他们早就不是同门了。
没等那边再传来声音,谢不尘干脆利落地把电话给挂了。
【叛出,叛出啥?小红毛你还背着我们加入什么组织了?】
【谢不尘还不快跑,快快快,不是说顾既清要来了吗!!】
房间里黑灯瞎火的,谢不尘蹲在柜子前面,连影子也隐藏在黑漆漆的地板上。
手机屏幕上的光亮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把眼尾那颗血痣映得愈加殷红,他垂下眸看着最后一层抽屉。
床头柜的几层抽屉里面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连贺子浮那瓶粉色的药都在里面,就是没有那只录音笔的踪迹。
整间套房都搜过了,录音笔不可能凭空消失。
谢不尘扣上手机,慢吞吞站起身。
主卧的门传来细微响动,尽管没有打开房间的灯,但依稀能看出个人影。
谢不尘微微挑眉,站在原地没有动。
一片死寂中,只听“嘟”的一声,谢不尘有些失真的声音兀自响起——
“所以现在我要做点让顾既清身败名裂的坏事。”
“逢场作戏,你不会不懂吧?”
“这段时间你准备出手的项目被顾既清拿走不少吧,虽然这是你的能力问题,但你应该也很讨厌顾既清吧?”
“我说,要不要联手呢?”
“你第一天知道我是这样的人吗?”
——“嘟”的一声,录音播放完毕。
漆黑的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直到站在主卧门口的人问:“谢不尘,你要找的录音笔,好像在我这里。”
下一瞬,主卧里的灯被打开,白炽灯明亮不已,把站在门口那人照得清清楚楚。
是顾既清。
顾既清手里拿着录音笔,哪怕录音笔中的内容如此刺耳,他面上神色依旧如常,甚至很好脾气地开口:“怎么不告诉我你在找这只录音笔,我会给你的。”
谢不尘“哇”了一声,语气里却丝毫不见笑意:“你给我下套啊。”
主卧的门被咔哒一声关上。
顾既清往谢不尘的方向走,一步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距离谢不尘的一臂距离之外。
“这只录音笔里的内容,你要放到哪里去?”
顾既清摊开掌心,上面躺着那只谢不尘翻遍整个套件都没找出来的录音笔。
原来根本就是在顾既清的手里。
“你想要把录音笔里的内容播到今晚的宴会上,”顾既清又问,“为什么?”
他站在谢不尘的面前,手却越过谢不尘,将那只录音笔放到了这人身后的床头柜上。
谢不尘没有动,而他身上西装外套扣着的红宝石胸针大概是因为翻找东西的动作牵连到,现在有些歪斜。
顾既清抬手将那枚胸针理正,漆黑眼眸却一错不错地落在谢不尘的脸上。
“好久之前,你说要帮我成为故事里的小白花,想要看我和裴燃像故事里那样。”
“这是你的任务吗?”顾既清问。
谢不尘闻言掀了掀眼皮,往后退了一步,“什么任务,你短剧看多了吧。 ”
说完,他径直绕开顾既清,往卧室的门走,正要按下门把手开门,就发现门把手被锁了,压根按不下去。
身后传来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顾既清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药瓶,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从贺子浮那里拿的药,一开始就是为了给我下的吧?”
谢不尘挑眉,转身看向站在床边的男人,那人神色平静,好似完全没有任何波澜。
“你好聪明啊,”谢不尘说,“然后呢,然后你还猜到了什么?”
顾既清声音很轻:“下了药之后呢,你原计划是要把我推给谁,让我和谁接着完成你的任务?”
谢不尘顿了一下,没想到这人想得还挺远,原来顾既清这么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