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阮星痛得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抓住高敛拿着水果刀的那只手臂,有气无力喊:“哥!快跑!”
几乎是同一瞬间,病房里落下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高敛已经杀红了眼,拔出水果刀,猛地又要朝谢阮星刺下时,手腕被猝然攥住,下一秒只听“咔哒”骨裂的声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高敛腕骨被拧断,水果刀啪嗒掉地,他痛得大叫,“贱人!你们这些贱人!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你很吵。”谢不尘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他踩住地上的水果刀踢远了去,反手一拧将高敛甩在地上,没等高敛再开口就一拳砸在这人的脑门上,高敛口中吐出血沫,不过两秒彻底晕死过去。
随即谢不尘按响了一旁的紧急呼叫铃。
身后传来低低的啜泣声,谢不尘顿了顿,小腿已经被谢阮星有气无力地抱住了。
“哥......我知道错了哥......”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已经听不清了。
谢阮星眼前越来越黑,他倒在地上,自下往上看,隐约看到谢不尘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他又喊了一声:“哥......”
病房里无人回应。
直到谢阮星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前,才听见那人说:
“我不是你哥。”
谢阮星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
医生护士来得很快,看清病房里的情形后差点没把魂儿吓飞,但救人要紧也来不及多问,担架抬着谢阮星就送进手术室里抢救了。
几个领导已经下令封锁消息,连滚带爬地进了谢不尘的病房,先不提他们这私人医院大股东之一就是祝衍,人特意吩咐了要好好照顾,就说这位还是谢家的少爷,要是出点什么事天都要塌。
好在谢不尘人就完好无损地站在病房里,但几个领导也不敢松口气,毕竟手术室里还躺着一位。
“您放心,我们已经报警了,伤者——”
“出去吧。”谢不尘打断。
几个领导面面相觑,到底是没再说什么,只喊警卫把捆起来的高敛带出去,随即汗流浃背地出了病房。
病房里,谢阮星带来的那只盒子还掉在地上,不知被谁慌乱中踢了一脚,踢进了角落里。
谢不尘捡了起来,上面的密码锁摔坏了,但是被用胶水勉强地粘了起来,四个角磕磕碰碰的,也不知道是去哪里历练了。
他把盒子收好,正要放到桌上,身体却莫名涌上一股痛感。
像是皮肉被撕裂,泛起细细麻麻的痛与痒,有什么东西硬生生长了出来那般。
谢不尘垂下眸,掀起衣角——
只见腹部赫然多出了几道疤痕。
非常熟悉的疤痕,虽然并不完全,但那确切是他上辈子留下的。
“谢不尘!”
来人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刚落下,谢不尘才抬起头,还来不及把衣角放下来,就已经落入一个带着些许寒意的怀抱里。
“你没事吧?”顾既清声音紧张,虽然早就问清了谢不尘没有受伤,但心里还是慌乱,一路上超着车来的医院。
谢不尘僵硬片刻,实在不适应这么近的距离,好在正要开口,顾既清已经松开手臂退开了。
这人抿着唇,伸手就去掀谢不尘刚放下的衣摆。
谢不尘:?
谢不尘的脑袋上跳出来一个大大的问号:“你可以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
顾既清神色严肃,抬眼对上谢不尘的视线,“你身上怎么会有疤?”
贯穿性的、撕裂性的,甚至是烫伤性的。
他刚才没看清,这会儿掀开了看才知道有多严重。
顾既清脸上神色彻底变了,把衣摆放下,冷着声又问一遍:“这些疤从哪里来的?”
谢不尘“啊”了一声,退远几步,坐回病床上,然后说:“你猜,猜对也没有奖励。”
又在说这些插科打诨的话,顾既清唇角抿成直线,他实在生不出来和谢不尘开玩笑的心思,这些疤痕一看就知不是一朝一夕的,早就成旧疤了。
“……是谢家做的吗?”顾既清问。
谢不尘弯唇:“顾小鸡,猜错了哦。”
“……祝衍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顾既清说,“为什么要支开保镖。”
顾既清眸色沉沉,走近病床边,直视着谢不尘的眼睛,问:“为什么要支开保镖?”
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又专挑他不在的这天将保镖支开。
顾既清再不愿意想也能明白,谢不尘又在寻死。
“为什么?”顾既清问。
谢不尘没应声。
*
急救室外面,王岳焦急地来回走。
他是被医院一通电话叫过来的,也不知道谢阮星怎么来趟医院还被人捅了,还是在谢不尘的病房里被什么闯进来寻仇的人给捅了。
直到急救室门被打开,护士从里面走出来。
“家属你好,伤者现在大出血,情况紧急急需输血,但他的血型比较特殊,医院里没有库存,您看看能不能联系相熟的朋友现在立刻赶过来。”
王岳愣了一下,问:“我的行不行,我现在把他哥哥他们也喊过来。”
护士皱眉:“直系亲属不能直接输血,不过可以先过来紧急配型,当然最好还是要没有血缘关系的。”
“这……这……”
王岳忽然眼前一亮,他刚刚来才看到顾既清,就是看在谢不尘面子上也得给谢阮星帮这忙吧!
———
今天只有一章,对不起我好坏,明天正常!
第92章 你和病人什么关系
谢不尘不说,顾既清自然撬不开他的嘴。
顾既清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或许是他语言太匮乏,又或许是他对谢不尘的了解实在太少。
他们之间好像离得太远了,哪怕分明此时此刻就这么面对面地看着对方,可中间却横亘着一道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深不见底的缝隙。
顾既清和谢不尘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顾既清想。
他既不如祝衍有个所谓的师兄身份,又不如葛一洲那样有过几年的朋友情谊,甚至不如仅仅因为血缘就紧紧牵连在一起的谢阮星。
顾既清要和谢不尘建立起联系才行,他想,要有一根线把他们牵起来,这样才能够越来越靠近对方。
“我想知道你的过去,可以告诉我吗?”顾既清忽然抬起头,定定地望进谢不尘的眼底。
谢不尘闻言缓缓眨了下眼,他坐在病床上,略歪着脑袋看来,蓝白条纹的病服更衬出他身上那股清透淡漠的无机质感。
“不是你那时在医院里和我说的么?”顾既清很认真地开口,“既然想知道,就要问出口。”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在谢不尘的对面坐下,和眼前这人平视着。
“什么都好,我什么都愿意知道,就算是零零碎碎的小事……就比如你怎么把祝衍气得跳脚,哪一天走在路上时你忽然觉得今天的天气特别好,哪一次回家时在路边碰到了一只可爱的小狗,又或者是在花丛里看到了一朵红色的花......”
顾既清说着这些很平淡的事情,脑子里莫名就想象出一身红衣的谢不尘。
这人手里抱着一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慢吞吞地朝着大路的前方一直走一直走,或许前面还会有轮红日,路的两边是花丛,花丛里突然蹿出来一条黄色的小狗,这狗绕在谢不尘的脚边不停打转。
不合时宜的,顾既清弯了下唇角,他轻声接着说:“什么都好。”
“这都是些微不足道的,”谢不尘不明白,他只觉得奇怪,“这些琐碎的事知道了有什么用?”
“怎么会没有用呢?”顾既清反问。
他注视着谢不尘的双眸,很认真地说:“关于你的一切,都是很意义的事。这不是因为我想知道所以才有意义,仅仅是因为你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