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军装咬牙,明白他的意思,但同时也深知,就算牺牲掉他,仅凭剩下的这群虫也无法再对抗尤利莱亚。
他的手抬起,始终没有发出指令。
“呵。”尤利莱亚瞥见这一幕,沙哑的哼笑一声,就着贯穿雌虫身体的姿势,将他拎起,用力朝那群军雌甩了过去。
随后,在他们的目光中,朝夏普走去。
彼时夏普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看着耶雷西腹上血肉模糊的可怖伤口,咂了咂舌。
心中还叹了一句还好之前聪明没跟尤利莱亚对着干。
下一秒,他余光忽的瞥见军雌手上那仍滴着血的利爪,那虫化的部位还未褪去。
……等等。
夏普猛地警惕起来,惊疑不定的看着不远处走来的军雌,视线观察的那双红眸,像是在判断着什么。
“呃,少将”
“……少将?”
一连两声,对方都无动于衷,夏普终于察觉到不妙,大退一步。
完蛋,这虫怎么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他脑海迅速运作着,眼看和尤利莱亚的距离越来越近,夏普猜测着各种可能,最后试探着道。
“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这个他没有指名道姓,说的玄乎,但却成功让尤利莱亚停了下来。
夏普吐出一口气,还好,赌对了。
虽然尤利莱亚疑似失忆,但从先前看见他脸上面具的反应来看,他应该还是对纪卓君有印象。
于是夏普继续,说着,还指了指外面。
“他就在皇宫。”
“可就在刚才,我跟他失去了联系。”
这句话话音刚落,原本还眯着眼打量他的黑发军雌眼神一顿,霎时阴冷下来。
‘嘭’!
骤然张开的翅翼掀翻了周遭的事物,带起的气流刮的在场虫都不由的闭上了眼睛。
夏普也是如此,只是没等他去调整,一道冰冷的声音就陡然在耳边响起,激的他打了个突。
“在哪。”
强烈的危机感让夏普强迫自己睁开了眼,军雌就站在一步之外,那双眼在乌黑凌乱的发后,直直看着他。
“他,在哪。”
……
烟紫色的眼。
纪卓君看着从飞行器上走下来的中年雄虫,联想到了一只曾经见过数面的虫。
“你是阿尔弗烈德的雄父。”
他直言道。
那只雄虫闻言,也不惊讶,“看来您认识我那只顽劣的雄子了,真是有缘。”
他手中拐杖轻点,空中那道声波的频率变得强烈起来。
纪卓君的精神力如同受到未知的干扰一般,禁锢希狄的力道渐渐减退。
“既然大家都认识,那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
雄虫用词适度,行事看似温和且给予纪卓君进退,但那声波的包裹的范围却愈发的大。
纪卓君看着他, 精神海里的触手将那股由声波带来的不适感清晰的传递给了他。
还挟持里德的军雌在他和希狄出现冲突的时候就回了他身边。
“声波有点问题。”他显然也感觉到,但从没怎么变化过的表情可以推测出,这道声波对他有影响,但并不大。
纪卓君又去看里德,也是一样。
他们的精神力暂时很稳定,说明精神海没有受到干扰。
他收回视线,平静的看向对面的雄虫。
“是坐下谈谈,还是想压制我的精神海,把我带走谈谈?”
那道声波,是专门针对雄虫的。
又或者说,针对他。
第162章 他担不起雌君的位置
皇宫的舞厅里音乐悠扬,众虫姿态优雅,交友攀谈,沉浸在奢靡氛围里。
这其中,也包括奎克。
他周身围绕的虫是最多的,他享受、也迷恋这种感觉,
甚至要比他跌落之前的感受到的快感更多。
哪怕是充满假意与试探的赞美恭维,对奎克来说也是甜美甘露,瑕不掩瑜。
只可惜,这一刻他并没能享受多久。
最先开始,是他口袋里传出的一声微弱碎响声。
随后出现异常的,是他身边的雌虫们。
……
“您误会了,斐瑞阁下。”
希狄身边的那只雄虫这么说道:“这道声波是雄保会应对一些性格特殊不服管教的雄虫研发的,他只会暂时限制您的精神力,不会对您的身体造成任何副作用。”
“这也是为了我们之间能够安全的沟通。”
纪卓君淡淡的看他一眼,对于解释中的某句话没太反应,他收回精神力,放任了精神海内的那股不适感。
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受到牵制,对他来说不是件坏事。
“你们想沟通什么。”他蹙了下眉,有意无意的向军雌身后撤了一步。
“先容我介绍自己的姓名。”雄虫时刻注意着纪卓君,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我叫布拉伊德·格林,是前任雄虫保护协会会长。”
如果是正常情况,自我介绍后至少应该会得到句您好,不过现在的情况,他显然是不会得到纪卓君的回应。
于是他十分自然的将自己的话接了下去。
“不知道您是否知道,您的部分血样已经在帝国流通。”布拉伊德看似无意的提起这件事,微笑道:“为防止有心怀不轨的虫借用您的名义做些不好的事,我们严格的检测过那些血样了。”
“然后我们发现,那确实是属于您的。”
“大皇子知道后非常愤怒,认为这是对您的亵渎 ,但无论我们如何调查,都无法查出贩卖虫的真实身份。”
布拉伊德身后,一只雄虫上前,手中铺着红绒布的托盘上,放着一枚被使用过的采集器。
“他被保护的很好。”
再迟钝的虫,也能听出其中的意有所指。
纪卓君微微抬眸,漫不经心的看向托盘中的东西,“是吗?看来这只虫身后有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毕竟最近我身边来往的虫太多,想要血样的……也很多。”
他不接茬,也不打算顺着布拉伊德的话走,去解释。
双方对一些东西都心知肚明,不过是一些迂回的戏码罢了。
布拉伊德是,纪卓君也是。
早在希狄出现的时候,纪卓君就‘点燃’了舞厅里的那个引子。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起效了。
至于布拉伊德想拖延的是什么,纪卓君心中有些猜测。
“看来您在外面的生活品质并不好,这让我,以及其他虫都很担忧。”
布拉伊德上前了一步,眼神扫过被挟持在侧的里德,不过他并没有为这位君后求助,让纪卓君放开他。
“您想要生活的地方,配不上您的等级。如同大皇子刚才所说,帝星才是最适合您的,只有在这里,您才能过上真正的,属于您的生活。”每说一句话,他就迈出一步,拐杖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要是您实在喜爱德恩姆家族的那只军雌,我们也可以让他做您的雌侍……我抱歉,他的性格太糟糕,担不起雌君的位置。”
“他会把所有接近您的其他雌虫杀死,妄图独自享有您。”布拉伊德叹息一口气,“这样是照顾不好您。”
长期的独宠一只军雌,会让他产生不该有的想法,他会逐渐将雄虫视为自己的所有物,独占起来,这是军雌的劣根性。
尤其是像尤利莱亚这样离经叛道的雌虫,只会有过之而不及。
如果家中无虫制衡他,雄虫说不定会失去部分自由,这也是大多雄虫更偏爱普通雌虫和亚雌的原因。
而以布拉伊德对于眼前这只雄虫性格的推测,这种极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一定会让他不喜,所以这番话被听进去的概率会更大。
他隐晦的观察着纪卓君的表情,果然看到那双蔚蓝色的眼眸动了下,像是在思索他的话。
“所以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