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燥热模糊间,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纪卓君慢半拍的反应了一会,艰难撑着身体转身。
一双踩着军靴的修长双腿停在几步之外,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一个求助的机会。
虫族对雄虫的保护严苛,一般雌虫不敢对阁下犯罪,尤其是军雌。
纪卓君唇瓣张开,喘出一口气,“麻烦……帮我,送我去、去医院……”
那虫没说话,居高临下的站了会。
直到空气里漫上一股浓厚的,属于雄虫信息素的味道,那双腿才纡尊降贵般屈膝蹲下。
纪卓君已经有点意识不清了,口中重复着医院二字,裹着冰凉皮质手套的指尖捏上下巴,他的脑袋无意识的顺着指尖力道扬起,露出一张潮湿迷茫的脸庞来。
那指尖毫不收力,纪卓君皱眉,伸手抓住钳住自己下巴的那只手,想要掰开。
手的主人无动于衷,视线冷漠徘徊纪卓君无力的身体上,像是在评估什么。
半晌,他松开手,指尖绕到耳后,在某个地方用力按下。
纪卓君只觉身体一麻,本就模糊的视野快速陷入黑暗里。
第2章 尤利莱亚
再次醒来,是被后颈突然的酸胀感痛醒。
他眼帘恍惚的掀开,身体陷在软绵的被子里,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背上,一股股温热呼吸喷洒在颈间,皮肉含在唇齿间,尖锐的獠牙刺破后颈某处特殊的地方,深深抵进。
纪卓君脊背受不住一样弓起,雄虫的身体保护机制被迫开启,本能颤巍巍释放出信息素给施暴者,以求温柔对待。
淡淡的杏仁奶香弥漫而出,后颈皮肉被松开,还处在药物影响中的纪卓君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一只手卡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后颈被更重的叼起,他呜咽声出声,混乱的脑子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模糊的世界里,一双赤红色的眸子映入纪卓君眼底。
那双红瞳如狼般锁定在他身上,殷红唇瓣微张,染着血,乌黑长发顺着他起身的动作从肩上滑落,衬的那张脸愈发危险昳丽。
低哑的喘息声像是极力的压抑着什么。
数十秒过后,红瞳中翻涌的火焰褪去,眉头皱起,剩下一片晦暗打量。
纪卓君看着那标志性的黑发红瞳,意识短暂的清醒了下,很快又陷入混乱。
他眼睫无力合上,再次昏了过去。
昏睡中,似有冰凉的液体被灌进嘴里,纪卓君挣了下,又被掐住了下巴。
之后,火炉一样燥热的身体很快冷却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纪卓君被轻轻推醒。
“阁下?阁下您还好吗?”
“快呼叫医疗队!”
身边一道又一道声音响起,纪卓君扶着脑袋直起身,熟悉的布景摆在眼前。
他躺在刚穿来时的包厢沙发上,仿佛昨夜没从这个门里出去过。
“阁下,您醒了?”原本在外面的护卫围在他身旁,神色紧张。
脑袋涌出一些迷蒙记忆,纪卓君猛地回过神,一手摸向后颈,干净平滑,没有任何怪异触感。
“怎么了阁下,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那个军雌对您做了什么?!”护卫声音一转,蕴含着怒气,“我这就叫虫去抓他——”
“不用!”纪卓君拦住他,回想起那双赤瞳,心中惊疑不定,“是我自己喝醉了,在沙发上睡着了。”
黑发红瞳,在小说里只有一个虫有这种设定……主角攻的弟弟——
尤利莱亚。
【尤利莱亚,帝军少将,26岁,S级军雌,毕业于帝国第一军校,曾于XX战役带剿灭星兽巢穴3次,抵挡兽潮……】
【日前,尤利莱亚少将因精神海危险数值过高被调离一线休养,回军时间不定。】
医院病房,纪卓君浏览着终端上显示的资料经过检查后,在他左手边,是医生送来的检测报告。
上面显示未在纪卓君的血液中发现药物反应,只有酒精残留,身上也没有明显伤痕,仿佛在告诉纪卓君昨夜发生的事情只是他做的一个梦。
他点滑动光脑,在众多新闻中点开尤利莱24岁获封少校时的授奖仪式,黑发红瞳的军雌站于台前,神情从容,唇角微笑完美无缺。
和纪卓君梦中是几乎一模一样,唯独面庞轮廓稍显青涩。
毫无疑问,昨夜‘梦中’的那位就是尤利莱亚。
‘叩叩’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护卫的声音合着门板响起,“阁下,悬浮车已经停在医院门口了。”
纪卓君回神,关闭终端,“我知道了。”
进行检查后医生建议留院观察,纪卓君拒绝了,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信息量太大,他想尽早回去梳理情况。
拉过一旁的轮椅,他撑着身体挪过去,因为不适应失去双腿支配权的感觉,整个过程显得比较吃力。
门外的护卫显然知道自家雄虫雇主的不便,再次敲了敲门,“阁下,需要我进去吗?”
纪卓君果断回绝,“不用。”
在来医院的路上他体验过‘帮助’了,护卫把他公主抱抱在怀中,像是对待什么稀释珍宝,手臂僵硬指尖丝毫不敢用力,纪卓君实在对这种小鸟依人一样靠在高大护卫胸膛的姿势接受无能,他遣散了护卫小队,只留下护卫队队长在旁守卫。
蛄蛹半天,屁股终于落到轮椅上,纪卓君呼出一口气,操纵轮椅朝病房外移动。
打开病房,护卫随行在侧,两虫来到停在门口的悬浮车前,护卫在终端上点了几下,悬浮车车门打开,自动降下滑坡。
纪卓君进入车厢,停在特殊改造后的位置上。
护卫坐在驾驶位上,车门关闭,缓缓前行在路上,终点是‘斐瑞’在帝国的家。
窗外时不时划过几辆不同款式的悬浮车,不远处高耸的瑰丽建筑上倒映出空中交错的虚拟车道。纪卓君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过去,悬浮车拐过一片建筑,玻璃照映出车内情景。
清瘦雄虫端坐在轮椅上,柔软的金色短发和眼睫被光影镀上一层融融暖光,蔚蓝色的眼微垂,看着底下小小的影子。
“阁下,餐厅监控已经按您的吩咐调过来,没有看见有可疑情况。”护卫通过后视窗看了一眼纪卓君,措辞着说:“不过昨夜确实出现了一位黑发红瞳的军雌,是瓦伦阁下的弟弟,帝军少将尤利莱亚。”
“他与瓦伦阁下在餐厅聚餐,中途离开包厢去过一次洗手间,其余时间未出现在监控里。”
纪卓君回神,视线从窗外挪开,“我的包厢外呢?”
“回阁下,只记录了法洛尔少将进出的画面。”
纪卓君没在追问,监控被做了手脚,凭他的背景,是查不出来什么的。
他现在十分确定,昨夜发生的事是真的,至于尤利莱亚为什么这么做,大概率是那条新闻——尤利莱亚精神海状况不好,被强制退出一线。
小说中,尤利莱亚为了获得军功给哥哥瓦伦更好的生活,长期在一线拼死厮杀,导致精神海时常处于混乱状态,时间久了,合成信息素渐渐失去缓解作用,他本虫又不愿意接触其他雄虫。
于是这次下战场后,尤利莱亚的精神海直接暴动,如果不是哥哥瓦伦及时赶到,以亲虫的名义献出大量信息素给他,估计精神力等级会直接断崖式下滑,甚至可能会暴动而亡。
瓦伦,也就是这本小说的主角攻因此虚弱了很长一段时间。
尤利莱亚醒来后知道这件事,生了很大的气,为了避免哥哥再为自己受伤,他开始物色适合做血包的雄虫。
如果按照原本路线,尤利莱亚会在低等星找到一个适配度高的普通雄虫做血包。但现在,自己为了阻止剧情,喝下了被下药的酒,误打误撞碰上了从洗手间出来的尤利莱亚……
纪卓君心中无声叹气,也是很倒霉了。
昨天估计是被当做临时血包白嫖了信息素。毕竟尤利莱亚并不喜欢雄虫,除了哥哥瓦伦,其他雄虫对他来说都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