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卓君神情淡下来,游走在他们周身的精神力聚拢,朝他们的精神海发出攻击。
然而就在此时,悬浮车忽的一阵动荡,车门像是被什么巨力破坏,接合处电光滋滋冒出,炸开一簇簇火花。
“你干什么!袭击雄保会虫员是重罪!你想干——靠!车门——尤利莱亚你是不是疯了?!”
车门被硬生生开出一条缝,外面的声音呼啸着灌进来,纪卓君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收回精神力,转而在脑海里形成一层坚固的防护屏障。
下一秒,按钮被按下,强刺激在屏障的阻碍下被削弱大部分,他捂着额头,在车门彻底被打开的前一秒用力咬破自己唇。
尤利莱亚登上车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雄虫趴伏在靠椅上,面色苍白的几近透明,唇瓣被死死咬住,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色来。
他不知道当时心中涌上的是什么心情,只觉得那抹红刺的他精神海一阵躁动,疯狂的翻涌着。
手掌抬起,精神力不受控制的冲出,就要击在那两只雄虫身上。
感受到空中凶狠的精神力波动,纪卓君一惊,连刚伪装好的‘悲惨受害者’形象都顾不上了,出声阻止道:“尤利莱亚!”
精神力凝滞,军雌那双浓郁成酒红色的眼一颤,望过来。
“停下。”他撑起身,“尤利莱亚。”
在西区他曾在伏恩怀里体会过那股力量,同等级的雌虫都能轻易被重创,更何况这两只脆弱的雄虫?
“我没事。”咬住唇瓣的被松开,纪卓君抿出一个安抚的浅笑,“不要冲动。”
角落里的两只雄虫在S级军雌的精神压制下冷汗津津,眼神惊骇。尤其是领头的雄虫,那股带着点杀意的精神力几乎已经冲到他面前。
尤利莱亚看着那只虚弱可怜的雄虫,下颌紧绷,片刻才勉强移开视线,冷着脸收回精神力。
纪卓君垂下头,在其他虫看不到的地方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想着该如何善后的时候,眼前投下一片阴影,温热的指尖碰了碰贴着电极片的位置,而后小心的撕了下来。
动作僵硬笨拙,像是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
纪卓君怔住,一时都忘了刚才在想什么。
等额头上碍眼的东西都被撕下,军雌用袖口粗鲁的擦了擦剩下的痕迹,身体退后一步,单手抱起他,将虫放在轮椅上。
“少将!阁下!”
莫蒂也在这时候摆脱外面那几只虫的纠缠冲了进来,打眼一瞧,直接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自家少将就将轮椅上的虫推向他。
莫蒂也看到纪卓君唇上那抹血迹和他苍白的脸,所有要说的话吞下,推着轮椅下车,临走前瞪了一眼里面那两个虫。
纪卓君还没说上一句话,苏尼和养育院的员工也迎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的问他情况,关心着。
在他们身后,雄保会其他虫员被牢牢隔离在包围圈外,个个面色难看。
纪卓君听着、看着,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刚才的痛难以忍受起来,那些痛化作软刺,细细密密的扎在他心里。
他身前的苏尼看见什么,语气慌乱起来,指尖想碰他的脸颊又顿住,手无足措的,“是不是难受,没事没事,我找了帮手来,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
……虽然他把阁下的情况告诉对方时也不知道来的会是尤利莱亚,但是只要能把阁下救下来就好。
纪卓君不明白他的举动,抬手想要摸摸脸颊,一张柔软的手帕就啪的一下贴在自己脸上。
“少将。”苏尼紧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的非常谢谢您愿意从西区赶来。”
他知道尤利莱亚已经上任西区,和养育院距离遥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赶到一定非常不简单——
“在附近出任务而已。”军雌语气冷淡。
苏尼迟疑了一下,“莫蒂中校说……”
“他说什么?”那双红眸冷冷瞥来,途中在被他用手帕捂着脸的阁下身上停顿了下。
苏尼疑惑,苏尼沉默,苏尼恍然。
“他什么也没说。”
尤利莱亚轻呵一声,收回视线,手从帕子上移开。
怕痛还敢一个虫面对雄保会,眼泪都掉下来了还在傻笑,真是……蠢。
他转身往雄保会那边的虫走去,朝莫蒂交代道:“送他去医院。”
莫蒂背对着纪卓君,没有看到手帕下发生了什么,“是。”
他推着纪卓君往不远处另一台急停在地上的悬浮车走去,他没有去问这只雄虫在车里经历了什么,明眼虫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再提只会让雄虫恐慌。
他保持着安静,只有在上车时才谨慎的观察了下雄虫的状态。
对方盯着手中的手帕,视线在颜色变身的地方停留了许久,神情有些呆。
半晌,他抿起唇,犹豫着摸了摸眼角。
……
悬浮车开走,尤利莱亚站在那几只虫面前,碰过手帕的五指不自在的张合了一下,随后握紧。
那双红眸掀起,听着还犟着脾气说他犯了重罪的雄保会成员,唇边扬起一抹没温度的轻笑。
“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第48章 你等着进禁闭室吧
雄保会的虫看着眼前这只传闻中凶神恶煞的不好相处的军雌,吞了吞口水,脚下不自觉挪动。
“解释什么?应该是你给我们解释才对!”身后悬浮车里下来一只雄虫,他在另一只虫的搀扶下站稳,理了理西装领口,“你无故阻碍执行任务雄保会,还恶意攻击伤害我们的虫!我要把你的罪行提交到总部!”
“罪行?”尤利莱亚挑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轻嗤一声,而后眉尾压低,“要我把你在检测仪里安装的东西拆下来吗,奎克阁下?”
被称呼为奎克的雄虫一梗,“你——”
“你简直无法无天!还有没有把雄保会,把帝国放在眼里!难怪会被调去西区,不受宠的东西,要不是你哥哥,你一个野路子,也配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尤利莱亚听腻了这种话,兴致缺缺的用食指勾住半包手套边缘摩挲,听到他提到西区,动作停住,恍然想起什么似的,“西区,是个好地方啊……我在哪里发现了不少好东西呢。”
他靠近一步,轻轻俯身,那双冰冷的红色眼眸转动,居高临下的落在奎克身上,“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奎克控制住想要后撤的脚步,硬着头皮和尤利莱亚对视,可眼中不规则颤动的瞳孔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尤利莱亚看了他片刻,随着视线移动紧缩的瞳孔如同虫化了一般,森冷不已,“现在,还要逮捕我吗,阁下?”
最后两个字咬的重而轻缓,奎克喉间滚动,瞪视着军雌。
“……我们走。”他咬牙冷笑,“你不会嚣张多久的,尤利莱亚。”
他一把甩开身边虫的手,气冲冲的要带着其他几只虫离开。
“等等。”军雌的声音淡淡在他身后响起,奎克忍了又忍,还是怒视着回头,“我劝你见好就收!尤利莱亚!”
尤利莱亚笑着,漫不经心的抬了抬手,精神力蔓延,隔开他周围的其他雄虫,使得他们无法靠近,“走之前,也测个精神力吧,阁下。”
不是询问的语气,“我也很好奇您真实的精神等级。”
奎克表情僵硬在脸上,半响才扯动了下,“……什么?”
听清楚话里的意思够,他察觉到危险气息,身体后退,视线在同伴脸上晃过,试图让他们来帮自己,然而咽喉却猛地被无形之物扼住,一步步被推进悬浮车里,脚下一绊,跌坐在那张躺靠椅上。
奎克面部渐渐充血,试图用精神力反抗,只可惜毫无作用。
军雌的精神海里住着一团精神力触手,一层一层巡逻似的守着那片领地,他根本攻不破这层防御,又或者说就算攻破了,以尤利莱亚的承受能力来说,也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