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南洲点头。
“所以你在亡灵状态下,也可以使用精神力吗?”
叶予萌忍不住好奇:“精神力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啊?”
陆南洲一边控制绷带,一边为他解释:“精神力是每个兽人与生俱来的,对应身体的力气,它常被认为来源于大脑。”
“不过现在看来,精神力应该来源于灵魂?”
毕竟魂体状态下的他,依然能够使用出精神力,只是这种力量跟他的身体并不完全分开。
因为陆南洲明显察觉到,随着他的身体状态好转,这一次,他的精神力稳定了许多,不像之前一样暴烈。
而且他还能感觉到自己和身体的联系,不再是上次那样空茫无依,随时都可能消逝。
“有点神奇。”叶予萌感慨。
精神力给他的感觉和神识十分相似,说是来自于灵魂倒也没有错。
叶予萌想着想着,便发现自己的视线停留在了陆柒的头发上,他那浅金色的长卷发,浓密蓬松,莹亮亮的看着特别吸引人。
有点想摸,可惜陆柒是灵体……
意识到这个有些唐突的念头,叶予萌一愣,赶紧收回视线。
他转移注意力道:“所以你上次消失,是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了吗?”
“嗯。”陆南洲颔首。
“那今晚又病危了?”想到这个,叶予萌就皱起了眉头。
不过这是不是太巧了一点?
他一施展唤灵术,就遇到陆柒病危?上次可以说是巧合,难道这次也是吗?
陆南洲听出了叶予萌的关心和着急,他抬眸,望着小护工清澈明亮的双眼,感觉到了心底的柔软。
“不用担心,虽然需要验证才知道,但这次应该跟之前不同。”
他若无其事地将绷带剪断,终于将叶予萌的另一只手包扎好,他控制绷带和剪刀放回桌子上,却没有急着起身,而是……
手臂微抬,掌心轻触叶予萌的手。
接着,五指收拢,那宽厚的大掌便几乎将叶予萌的手包裹了起来——
果真如他想象的一样,虽然他无法真正碰触到叶予萌,但再次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暖意。
他抬头望着叶予萌,问道:“你上次抱住我的时候,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虽然这是问句,但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笃定。
叶予萌一僵,他还来不及回答,陆南洲就逼近了他。
“你抱着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十分温暖的力量……我消散后还能回到自己的身体,应该是这股力量的缘故。”
“而现在,我握着你的手,又再次感觉到了这股特别的力量。”
陆南洲每说一句,便靠近叶予萌一分。
明知他是灵体的状态,叶予萌还是被逼得下意识后退,直到身体紧贴在了椅背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尤其在听见陆柒说他抱他的时候,他感觉脸上热热的。
这家伙还强调了两次……
那不是情急之举吗?而且他突然靠这么近干什么?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感受着他充满压迫性的目光,叶予萌受不了地伸手去推,却只能推到一片虚无。
“你、你退开一点。”
陆南洲也注意到了小护工微红的脸颊,他目光幽深,将叶予萌的羞窘、将他脸上的每一分变化尽收眼底。
他慢慢地退了开去。
叶予萌这才调整了一下状态,将小回春术散去,然后问道:“现在呢?你还能感觉得到吗?”
陆南洲试了试,摇头。
既然已经暴露了,叶予萌也就解释道:“这是我的一种能力,没想到你可以感应到。”
叶予萌看着陆柒,想起上次的事情,也难免感慨:“那是我第一次对亡灵使用,没想到真的把你救活了……”
说到这里,他慢慢弯起唇角。
“这段时间我可难过了,一直以为你死了……”
他声音轻软,流露出几分低落,但很快又转为欣喜,“还好,你没事……你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他语带重复,最后一句喃喃中带着如释重负的叹息。
陆南洲注视着他。
小护工墨黑的眼睛弯弯的,漾着清澈的光亮,宛若春风吹过湖水,温暖而轻盈。
同样都带着欣慰,但陆南洲又觉得,这个笑跟他解救“小兔”时是不同的。
具体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不一样的。
室内有些安静,机器狗乌钢蹲在角落里充电,叶予萌每说一句话,它就朝这边看过来一次。
发现主人并不是在跟它讲话,才扭过头去。
静默片刻后,陆南洲才开口:“即使我真的死了,你也不用难过。”
叶予萌眨眨眼,不太赞同地说道:“这种事情,哪里是自己能控制得住的?”
“尽管我们萍水相逢,相识的时间也不长,但……”
叶予萌垂眸,他看着自己手上缠绕的绷带,脑海中想起陆柒说要陪他去买却没有买成的雪糕。
“生命的逝去,总是一件令人难受的事,更何况你还救了我。”
他说的是那条袭击他的小蛇。
陆南洲却摇头,“如果不是为了陪我出去,你也不会遇到危险,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
“话是这么说,可……”
叶予萌抬头看着陆南洲,轻声问道:“如果今天是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陆南洲蹙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抗拒。
“这件事绝对不会发生。”他低声道。
“我是说如果,就是假设而已。”叶予萌追问道,“你会难过吗?”
陆南洲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他感觉心口发闷,仅仅只是假设都令人无法忍受。
这种强烈的情感,甚至超越了他先前得知自己死亡的那一刻……他困惑不安。
偏偏,叶予萌还不肯放过他。
“会吗?”他问道。
陆南洲抿紧了唇,最终还是答道:“会。”
听到回答,叶予萌便乐了。
他能感觉出来,陆柒说的是真心话,他黑沉沉的脸色已经充分说明了这点。
“你也跟我一样啊。”他笑眯眯道。
至少在这个世界,有一个会为他的离去而难过的人了,虽然这个人暂时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想到这,叶予萌便问他:“你也是皇家疗养院的病人吧,在哪个院区?核心住院部吗?”
陆南洲迟疑。
要不要继续隐瞒身份?
一开始他只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觉得没必要再惹小护工伤心一次,但现在……
想到自己那具破破烂烂、只能以幼生态存活的身体,他便不想让小护工知道那是他。
好在,叶予萌很快又改口道:“算了,你先别告诉我,说了我也没有权限去找你。”
要是知道了确切信息,他怕自己会做出不理智的行动。
听出他的苦恼,陆南洲微抿唇,最后还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