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诸神爱我(178)

2026-06-23

  然而那段时间她派出去的所有探子,无论进出那片区域多少次, 回来的时候脑子都是同样的昏昏沉沉, 对亡灵族内里的情况没有丝毫记忆。

  当时薄月就觉得那地方邪门得很。要么是亡灵族在自己的领地里搞起了什么特殊的屏障, 要么便是有其他族群盯上了这一族, 所以以这种方式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避免其他异族的打扰。

  无论是以上哪一种, 都足够薄月将这个种族的优先级往后稍稍了。

  毕竟说不准等雪散去, 整个亡灵族便已不复存在。

  如今亡灵族确实在风雪中被毁城灭族,可是——

  这一刻,薄月抬手推开身侧的窗户。

  此时窗外依旧白雪皑皑, 飞舞的雪花一遍遍覆盖着远处的纯白玫瑰。

  对于今夜这场久久不散的雪,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然而她唯独没想到的是,“这竟然是深渊写给玫瑰的情书。”

  而亡灵族外覆盖无数天的雪, 显然则是这封情书无数次的寂静回响。

  之前埃让薄帝国一夜之间白玫瑰盛开,薄月就已然暗暗感慨过薄光的神眷。如今看到阿蒙刻意避开了埃与阿尔法掌控的风雨,选择以雪色一寸寸亲吻玫瑰,为玫瑰重新覆上自己的痕迹。

  薄月已经无法再感慨这种神眷了——这早已不是神眷的程度。

  非要让她找一个形容词的话, 她只能堪堪将之描述为“着迷”。

  具体着迷到什么程度呢?

  恐怕那三位早已着迷到,当有人类以“我们的主神”来形容他们时, 他们会玩味嗤笑的程度。

  因为自始至终,那三位只想成为一人的神明。

  想到这里,薄月顿时又瞥了一眼夜色里还未散去的风雪,随后她就这么莫名地笑了一下。

  毕竟不笑还能怎样呢?

  当自己与薄帝国其他人在和那些异族菜鸡互啄、有来有回地扔泥巴时,他们在雨雪里开花。

  甚至都不必去考虑如今薄光的豪华近卫阵容,单是前者那夸张过头的战绩,就已经绽放成了这个世界绝无仅有的终末玫瑰。

  在个人的王权上,她毫无胜算;在诸神的神权上,她甚至极大可能地再倒欠一万。

  差距都已经不可逾越到这种地步了,她还能说什么?

  就这样笑一下算了。

  同一时间,薄阴也在笑。

  一如当初他在殿内听到,薄日指望阿蒙成为变数时的那个笑。

  就像他说得那样,如若天空和海洋都已然为玫瑰着迷,深渊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看看今夜的这场雪吧!

  单看这铺天盖地的雪色,那条毒蛇又岂止是动容那么简单?

  比起前面三位,此时薄帝国皇室众人中,薄星可能是最不惊讶的那个,甚至他对这个消息接受得比薄阴更快,也更觉得理所当然。

  至于最后剩下的薄阳嘛,这一夜他实在没忍住狠狠灌了杯烈酒。

  不是,之前薄家其他人都获得过神禁胜利也就算了。

  如今神禁之战再次重启,为什么空降的这位也明晃晃地直奔胜利而去?甚至这位更狠,狠到连最后的最佳胜者,都已经极大概率是后者的囊中之物了。

  这到底是什么区别对待啊!

  难道他不姓薄吗?!

  天幕内薄家众人心思各异,此刻天幕外的弹幕上,更是热闹得近乎吵闹。

  [……有人还记得最初世界里,金玫瑰的花语吗?]

  [我就知道肯定有人要提到这个!为薄光而诞生的金玫瑰,花语为“原初的神眷”;因薄光而荣耀的白玫瑰,花语为“终末的裁决”。不是,连花语般配成这样,到底是想怎样啊?]

  [家人们,除了花语,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有没有人发现,薄帝国里白玫瑰遍地,但在接连的雨水与风雪里,却连一片花瓣都不曾坠地?]

  [你说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我立马“咚咚咚”敲黑板!注意注意,各单位注意:原世界的金玫瑰就不能被薄光以外的人摘下,而这个世界的白玫瑰,更是除薄光外,不可触碰、不可采摘,就连主神本身也不行。难道你们没发现吗?当初就连埃手中那朵白玫瑰都不是真的——那打一开始就是他的神力所化。结合今晚阿蒙刻意用白雪覆盖玫瑰颜色的做派,这份神明的占有欲啊,啧啧啧。]

  [不可触碰、不可采摘算什么?真要说占有欲更重的,还得是阿蒙的那杯酒吧?从抽签结束后,我们清楚的时间里,亡灵族就已经封山二十三天。而前十二次神禁途中,我们所不知晓的二十年里……谁知道这杯隔着屏幕都烈成那样的石榴酒,某位神明究竟在深渊酿了多少年?显而易见,今晚阿蒙饮下的每一滴酒液,都是他对玫瑰最深的挽留。]

  [而且那杯酒配着还是最剔透的玫瑰冰盏唉。以至于酒液倒进杯盏的一瞬间,就像是红玫瑰绽放其中一样。众所周知,红玫瑰只为示爱所用。所以小玫瑰,你还问什么,又有什么好问的呢?你早该知道,从第一秒起,深渊就已经为你着迷。]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都要把民政局给搬来了。我真的求求你们了!三主神不管你们哪位,也不管什么金玫瑰白玫瑰的,总之赶紧和小玫瑰在一起好吗QAQ!!!]

  [嘻嘻,你们都在说白玫瑰说纯爱,我来说点别的颜色的。难道就没人觉得,今晚阿蒙对小玫瑰说那句“所以要尝尝吗”的时候,真的很像是在问“做吗”。不管你们怎么听的,反正我是听不出来,这句话究竟哪一个字像是在说酒。讲道理,阿蒙说完这句话的那一秒,我已经在心底哼哧哼哧地给他们搬床了。]

  无论弹幕在说金的白的,还是别的什么颜色,随后的时间里,天幕再次被无尽的雪色与血色所覆盖——那是薄光又一次独自一人踏上了战场。

  当三主神皆已现出身形并不再动手后,世人的目光彻底从静默的神明凝聚到了薄光本身上。

  也就是这时候,他们才彻彻底底明白了“以人类之躯成就终末”的含金量。

  本该相生相克的水与电,于他手中相辅相成,自此龙族折翼;本该永不接轨的天空与深渊,让他日夜奔转千万里,以致血族无处可逃。

  从神禁的第二十四天到第三十一天,只见此时此刻,每时每刻,薄光指间的每一道雷光、身侧的每一缕水流、脚下的每一道阴影,都带着那独属于终末的烂漫杀机。

  到了最后,但凡哪个族群意识到薄光到来,第一反应绝非反击,而是本能地退避三舍。

  那盛放于战场上的白玫瑰,更是成了除人族外所有族群最深的忌讳。

  这也使得2月1日来临时,薄帝国于各战场压力大减下,颇有余裕地补办了一场新年大宴。

  原本这场宴席应该于1月1日举办,因为那一天既是这个世界的神诞日,也是人族的一年之始。

  只是当日因神禁之战的出现,临时变为了神禁起始的抽签日;又因当天薄光所抽到的神签实在过于震撼人心,最终这场本应大办的宴席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念及近来虽然人族大胜频出,可一个月未曾休止的征伐依旧让不少人眉眼里皆是疲惫。

  所以趁着各族胆寒的时候,薄阳干脆随便找了个庆祝的由头补办此宴,也算是借此帮着众人修整一二。

  当然,更关键的原因是,他怕薄光再这样下去,真的彻底杀疯了。

  一个月九场大胜是什么概念啊?!

  薄阳可以说,他这辈子都没有过九场大胜。

  讲道理,这些天他是真怕薄光杀得太狠,杀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不过这并不是主要理由。最关键的是,他需要在人族即将胜利的关键节点,根据薄光是否缺席,再一次确认这位未知来客的态度。

  当然,薄阳倒没有幻想自己能借着这场宴会对付薄光,摘下后者的胜利果实——说真的,一个从头到尾只靠自己打出胜果的家伙,他就算想针对也没办法,更何况他压根就没这种鸟尽弓藏的想法。

  但别的不说,至少他得搞清楚,自己究竟该什么时候退位,又该怎么退位吧?

  否则他说不定连自己怎么死得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