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诸神爱我(4)

2026-06-23

  [什么部分正史太野啊?你直接点名薄光就好了!真不怪前面的将他当成虚构人物,谁让任何有关他过往事迹的史书全都缺失?到最后流传下来的竟然只有第三纪元末吟游诗人们对他的各种代指,这你敢信?]

  [话说关于薄光的称呼有哪些来着?“小王子”、“玫瑰大帝”、“诸神终末”、“第三纪元之光”……嘶,说不完,根本说不完。光是这些,我都感觉每个称呼都能写一部史书。]

  [是啊,就是因为他这种不可复制的传奇性,古今多少人试图探究那段过往。偏偏薄光这个人就很神奇,哪怕是历代最强的探测天赋者,也完全没办法窥探到他的详细信息,最后得到的全是些莫名其妙的只言片语——之所以现在是以各种榜单而不是单独播放薄光的个人经历,我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实说我现在都好奇官方到底是请了哪位大佬,竟然能以这种形式重现历史的残影。]

  “‘玫瑰大帝’?!”迄今为止,神眷榜已经连播了九天,众人对弹幕的存在早已有所习惯,他们知道那都是后世人发表的言论。正是因此,“玫瑰大帝”这个称号一出,三皇子薄星便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毕竟在他眼里,将来无论是长子薄日、长姐薄月又或者是他自己登基,都不可能是薄光继承帝位。

  谁让神明的祭司等于将一切献给了神明,而神明和人类签订了不干涉后者内政的条约呢?在后者的约束下,但凡薄光宣誓成了祭司,他就永远不可能成为大帝!

  “那只是代指。而且那说不定是野史。”薄月和薄星一母同胞,虽然两者也在争位,但她实在看不下自己平日还算聪明的胞弟如此犯蠢了。现在的重点是帝位吗?比起“玫瑰大帝”这个称呼,后面两个才更爆炸好吗?

  此刻薄光的关注点却放在了弹幕偶然提及的“天赋”一词上。

  因为人类是没有天赋的。

  他穿越后曾恶补过这个世界的历史。

  这是个以情绪为能源的世界。而为了获得情绪维持世界平衡,世界意志于第一纪元创造了神明,又于第二纪元创造了精灵等神话生物——前者拥有世界给予的部分本源,后者也有其各自的种族天赋。

  与此同时,他们都有吸收情绪变强的能力。

  顾名思义,只要这个世界的各色生物因他们产生的情绪越多,他们就会越强。

  或许是因为赋予这些生物太多,从那以后世界意志便陷入了沉睡。

  而作为第三纪元自然诞生的人类,未曾得到世界意志的赐予,自然是什么超凡天赋都没有,偏偏他们还异常地情绪丰沛。为了避免沦为各族奴隶的命运,于是人类举族与神明签订了契约。

  他们献上信仰,神明给予他们使用其权柄的资格。

  自此各个种族勉强达成了平衡,神权也永久地凌驾于了皇权之上。

  而如果像后世那般,人类天生就能拥有天赋……

  骤然打断薄光思绪的是天幕上他母亲跪倒于神庙,声嘶力竭到近乎疯狂的祈求之声:“埃神在上,求您垂怜!求您垂怜于他吧——”

  弹幕上顿时一片“母爱伟大”。

  大皇子薄日见状却几不可闻地低嗤了一声。

  因为当时的场景远没有弹幕所想的那般传奇美妙。

  和前两任大族出生的皇后不同,薄光的母亲不过是帝都歌剧院的当红首席。后来因被接连丧妻的皇帝一见钟情,就此将其带回了宫殿,直至薄光出生后才被封为了第三任皇后。

  当时她究竟为什么冒死也要生子,究竟是因为母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

  此刻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空气中回荡的依旧是薄雨沙哑的泣音:“如果您是在意那则终末的预言!我可以代他向您立誓——在他二十岁前,他会像爱他自己一样爱您!等到他二十岁,这是皇室受封的年纪。到了那时,若您愿垂怜于他,我想他一定会很乐意成为您的祭司!”

  这时候一身齐整的薄阳终于匆匆赶来,只见他驻足在神庙外低声朝着庙内急斥道:“够了,不要再闹了!这可是天空之神的神庙,你又是擅闯神庙,又是直呼祂的名讳,现在还在这里乱发誓言,你是真的疯了吗?!”

  和他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暴风雨里轰然涌动的奔雷之声。

  苍白的雷霆肆无忌惮地划破云层割裂天空,源自天灾的恐怖似乎在这一刻彰显的淋漓尽致。

  于是这一秒,天幕上的一对帝后都本能地闭上了嘴。

  不仅是天幕内,此刻就连天幕外也是一片寂静。

  直至那个低哑而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于虚空响起:“——掷杯。”

  “埃!那是预言之神亲口所下的预言!你不能——”

  在其开口的一瞬间,似乎还有许多其他神明的争论声重合在一起。

  然而在又一次的电闪雷鸣后,神庙里剩下的那句冷漠而毫无慈悲的:“掷杯。”

  跪在地上的薄雨闻言终于反应了过来,她连忙起身寻找着用于抛掷的杯珓。

  然而天空之神的神庙里根本就不存在这种东西。

  因为这座神庙的主人是埃。

  作为占卜用具,杯珓一般是信徒在迷茫时求神解惑所用,一般神明的神庙里的确常备此物。可这是天空之神埃——谁会指望三主神里最目无下尘的埃来为自己指点迷津?

  恐怕整个世界在这位眼里,都不过如祂名字一般,仅是尘埃而已。

  此时此刻,薄雨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庙内半明半灭的烛火照映着她苍白到极点的脸,最后她咬咬牙,将目光放到了庙内今日供奉的黄玫瑰上。

  而就在她死马当活马医,准备冒险摘下两片花瓣临时充当杯珓时,她的手刚触及到玫瑰,七朵玫瑰、300片花瓣却转瞬凋零在了她的脚边。

  一瞬间,念及刚才诸神关于她腹中子生死的争论,薄雨的脸又惨白了几分。

  随着她一片片捡完地上的花瓣,她几乎已经面无人色:“300片……”

  这时候响起的第三声“掷杯”显然已是最后通牒。

  哪怕再蠢,此刻薄雨也知道了其余诸神的意思——要么将300片全部掷出,要么直接放弃掷杯。

  她根本没得选。

  作为这场大戏的主角,同在殿内的薄光却只是静静看着画面上自己出生那夜的景象。

  当时他已经能模糊听到外界的动静,所以这一幕他是有印象的。

  正常的掷圣杯,只要掷出的两个杯珓一阴一阳,即一面朝上一面朝下,就代表神明应允此事。

  可如果用300片花瓣来掷……正好150片向上,150片向下的概率会是多少?

  当初听到这里,比起出生,他已然先一步准备好了迎接死亡。

  婴儿会不会笑能不能笑薄光不知道,只不过当时他的确试图在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到临头竟然会突然想笑。现在想来,大抵是因为没能看到这个世界,稍微有些可惜而已。

  而就在他感觉到薄雨用力抛起玫瑰的那一秒,恍惚间他听见了一个极轻微的、如蛇吐信的骰子掷动声。

  当时的薄光就没将它认作错觉,现在早已知晓是谁在掷骰的他就更不会觉得那是错觉了。

  随着骰声的停止,只见庙内那300片花瓣,150片向上,150片向下,一片不多,一片不少。

  下一秒,薄光就这么降生于世。

  但这远不是结束。

  念此,薄光看向了画面中在暴风雨与鲜血的衬托下里异常渺小的自己。

  如果只是这样出生,如果只是这样被抱着走出神庙,死亡不过是早一秒晚一秒的事。

  所以他开口了。

  新生儿诞生的瞬间大多都会以一声嘹亮的啼哭来迎接世界,但当时他给予世界的第一声却并非哭泣。

  念此,薄光笑了笑,然后缓缓张开了唇,近乎叹息地念出了和天幕里的自己一样的话。

  只听他们念得是:“ai……”/“埃。”

  下个瞬间,神明侧目,雷霆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