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诸神爱我(83)

2026-06-23

  于是最后的最后,他唯有像先前的两个疯子那样,去赌一个小鸟还想活着的未来而已。

  所幸现在这只飞鸟十分有活力。

  就是稍微有点太有活力了。

  感受着后背还残留着的雷霆灼痛,阿尔法不禁舔了下尖齿。

  随后他瞥了一眼雨后逐渐日出的天色,感觉到体内另外两个人格在他受伤的同时再次蠢蠢欲动后,阿尔法桀骜的眉宇间顿时染上了烦躁。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天幕里吃过大亏的他这两天一直都在压制着另外两个人格。

  依托于今夜梦境都是他的画面,得以主导躯体的他的确成功止住了埃与阿蒙的出现,并且赶在那两个只会示好的蠢货前,成功将他的小鸟钓到了他的怀间。

  但是今日的夜钓已经结束,再待在岸上他没把握后两者何时出现。

  想到这里,阿尔法抬手摩挲了一下薄光颈侧还泛着潮意的小痣,然后不抱什么希望地低笑道:“你见过海底起火吗?小鸟。或许你会想看看海神殿外的大火?”

  这和说我家猫会后空翻有什么区别?!

  幼不幼稚啊,阿尔法。

  闻言薄光实在忍不住看了海神一眼:“我想不仅聪明的海神不会上同样的当,很明显,某只小鸟也没有笨到接连被骗两次。”

  用海啸忽悠他过来也就罢了,海神神殿根本不靠着海底火山带,哪来的大火?

  难不成是海神心底的火吗?

  一瞬间,脖颈间还泛着刺痛的薄光莫名想到了鲨鱼的习性。

  鲨鱼本就是露天席地的生物,而前者咬住猎物后的下一步就是交配。

  念此,薄光看着面前上半身鎏满神纹、只有下半身系着神袍,丝毫没有羞耻心可言的海神。

  这一瞬,他倒是忽然希望这家伙继续当他的人鱼、鲛人或是神明去了。

  至少别再当什么鲨鱼。

  就算非要当,也别去学鲨鱼的习性。

  他发誓,此时此刻,他真的一点也不想看什么深海里起火。海神自己起火也不行!

 

 

第56章 神鸣榜(三)

  阿尔法喜欢黑色。

  从先前这位海神一寸寸划过他的长发, 从这条鲨鱼自他的黑发吻到他的黑眸,薄光就已经十分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然而喜欢和爱是不同的。

  比起这份可以随意展露的、对黑色毫不掩饰的偏好,今夜海神的爱恨, 却在梦里梦外都混乱得难以分明。

  就像刚才,就像现在。

  只见前一秒还在玩笑的阿尔法,在听闻那预料之中的拒绝后,下一秒便扯了个似是嘲弄的笑。再然后,他便一边按捺着体内蠢蠢欲动的人格,一边于雷霆未消的灼痛中问道:“小鸟,今晚你为什么会来见我。”

  明明是你搞了场海啸, 让我不得不出现好吗?

  没等薄光讽刺阿尔法的倒打一耙, 身前的海神却缓缓舔了下尖齿, 然后在痛楚中接着道:“那我再换个问题, 为什么刚才用的是雷电不是阴影。”

  此时天色将明未明。

  在满是水汽的雨夜里不用动静更轻的阴影, 偏偏选择使用稍一不慎就暴动的雷霆……

  这一刻薄光没有回答, 自始至终都在用肯定句的阿尔法,也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

  因为他早已知晓答案。

  于是这一瞬,视线与薄光平齐的阿尔法仅是撩起那晦涩的金眸, 听不出喜怒地朝他嗤笑了一句:“胆小鬼。”

  为什么今晚薄光明知海啸是他的手笔,却还是敢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刚才薄光明知雷电可能引出埃,却还是选择使用雷霆?

  不过是因为某只小鸟是个胆小鬼, 胆小到越爱的越不敢靠近而已。而在这份所谓爱的选择里,他从来不在薄光的第一选项内。

  对此,一直注视着飞鸟的鲨鱼,早在小鸟自己意识到前, 就已经先一步看出了所有答案。

  如果今晚的喧嚣不是因为海啸,如果今晚动手的不是阿尔法, 那么他会出现在歌剧院前吗?

  这一刻薄光心里的确已经有了答案——不会。

  如果是埃和阿蒙做出这样的举动,他的确不会离开皇宫。因为于他而言,爱远比恨要恐怖。

  或许就像阿尔法说得那样,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胆小鬼。一旦情感脱离掌控,他最先所能想到的唯有逃避而已。所以他可以赴阿尔法之约,却始终没有回应埃与阿蒙的隐晦呼唤。

  甚至今时今夜,若非阿尔法作势要淹没剧院,他连这场无声之约都不会相赴。

  因为……

  这一瞬间,薄光撩眼再次对上了那双金眸。

  那双爱意在灼烧、恨意也在灼烧的金眸。

  ——那是只一眼的爱恨沸腾。

  先前舌纹上倒刺所裹挟的隐痛,先前烈酒与糖果里暗藏的不忿,两者重逢时犹如复仇索命的言语,几近拥抱时褪不去的讽刺与杀意……

  每一分爱欲被点燃的瞬间,都是阿尔法恨意如影随形之时。

  就连刚才海底起火的玩笑,听着都像是想连海洋带世界烧个干净的宣言。

  显然,无论梦里梦外,他们的关系早就混乱到爱恨都难以界定。

  一如今夜那带着倒刺、说不清是悸动还是折磨的吻。

  此时暴雨已歇,日出已然要照亮天际。

  半响,只见静静凝视他的阿尔法,就这么于模糊的曦光中低嗤了一声道:“哼,无所谓。”

  他早就知道某只小鸟又放肆又胆小。

  所以他才刻意用倒刺让薄光记住那个吻。

  于最甜蜜的时候纠缠痛苦,于最亲密的距离缠绕杀意,本就是他和薄光惯有的互相折磨。

  要不是薄光动用雷霆引起了埃的躁动,他甚至还能让这场互相折磨的夜钓持续得更久一些,久到某只小鸟真的从里到外都记住什么叫阿尔法。

  念此,阿尔法今夜第三次舔了下尖齿。明明已经完全化作人形,但这一刻,他却真正犹如自交配前夕隐忍噬咬之意的鲨鱼:“真不和我回海底?”

  闻言,唇舌和颈侧还残留着隐痛的薄光也回了一声嗤笑。

  他是疯了才会在这样的危险氛围中和阿尔法入海。

  对此,阿尔法颇为不满地低啧了一声。随后他便以指尖缠起了薄光的发尾,并在后者皱眉之前迅速切断了其中一缕,然后转瞬消散在了升腾而起的海潮之中。

  既然已经确定无法在今日将小鸟带回巢穴,那么他当然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让因薄光动用雷霆而愈发躁动、以至于快要压制不住的埃白白捡了他的小鸟。

  而此时留在原地的薄光,则是看着自己手中被阿尔法强塞的那只小鸟。这无疑是以阿尔法颈间的骨刺重塑,唯一与天幕里不同的是,此刻这只小鸟的鸟喙处多衔了一缕深蓝的碎发。

  怎么会有人会将共饮合卺酒搞得像一场谋杀,又怎么会有人将结发搞得如此强买强卖?

  那一瞬薄光简直快要被这条疯鱼给气笑了。

  他今晚真就不该走出皇宫的!

  这么想着,薄光直接身化雷霆回到皇宫。随后自白昼到傍晚,他就这么一直待在自己的寝殿里闭门不出了。

  而在薄光于寝殿里一边感知世界、一边默默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时,他那在帝都巡逻了一天的兄姐们于回宫时骤然相遇,随后破天荒地齐聚在了大皇子的宫殿中。

  而能让明争暗斗已久的三位如此齐聚一堂,当然除了薄光再无其他原因。

  刚一进殿,都没等茶酒点心上齐,三皇子薄星就已经故作惊讶地开口道:“今日皇兄的宫殿看着有些太过冷清啊!”

  闻言,大皇子薄日也不惯着他:“看来三皇弟的宫殿平日一定很热闹,想来最近应该更热闹吧?热闹到都是向你递辞呈的。”

  说他殿宇冷清,不就是在讽刺曾经他麾下的人都开始与他避嫌了吗?薄日虽然没什么才能,对于宫闱里的这些弯弯道道却了解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不明白,这三皇弟到底拿什么来嘲讽他?

  难道现在身边人全跑了的就他一个吗?

  他这边的好歹还有一部分在体面地装陌生人,据他所知,薄星那里是真的快全跑光了!